弃妇再嫁-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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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怀孕时全身肥胖的孕妇是因为自己把大部分营养都非吸收了,而那些只胖肚子不胖人的孕妇,平时吃食中的大部分营养成分则都给了孩子,体重也会增加二三十斤,后者对孕妇和孩子的身体都有益处,孕妇过于肥胖,生下来的孩子长大后患三高的几率比较高。
真假难辨之下,秀姑唯有注意饮食,她不想让自己变成第二个翠姑。
怀孕很辛苦,全身浮肿,坐卧吃力,面上肌肤不复细嫩,眼底颊上都有斑点,丑得叫秀姑不忍揽镜自照。
吃完饭,过一时她在院子里走动消食,壮壮很贴心地陪伴左右。
张三婶进来就笑道:“哟,秀姑,这尖尖的肚子,一瞧就是个男胎!”
“三婶,您来了?还没谢过您给的酸豆角呢,我一个人吃了大半碗。”秀姑最近特别嗜酸,有时候恨不得把就着醋罐子喝醋。
她目光看向张三婶身后的女子,微露一丝好奇。
女子穿着桃红撒花袄儿,下着松花弹墨绫的长裙,外罩盘金彩绣的大红对襟褂子,作妇人打扮,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生了一双丹凤眼,两弯柳叶眉,顾盼之间风致嫣然,身材修长,犹如雪地里的一株红梅,两个赤金点翠的耳坠子在瓜子脸畔打秋千。
她是谁?这般富贵打扮,秀姑竟未曾见过。
张三婶注意到秀姑的视线,忙介绍道:“这是咱们村新搬来的江玉堂媳妇,娘家姓方,他们两口子从江南来的,买下了我们家隔壁的房子,修缮后就住进去了。她已见过咱们村的所有人,唯独你住在城里没见过,闻得我来找你,特地跟我过来。”
江玉堂媳妇?
秀姑心思转了几转,未曾想出个所以然来,她身子笨重,已经有两三个月没回村子。
她面上作笑,道:“三婶子,我该怎么称呼?”
“他们家玉堂比阿硕小了好几岁,平时见到阿硕都叫大哥,你叫玉堂媳妇一声丽娘就是,她闺名叫方丽。”张三婶向来热情周到。
秀姑微微一笑,朝方丽娘道:“丽娘。”
方丽娘忙道:“嫂子好,我们家搬来一个多月,深羡村中淳朴厚道,早就该去拜见嫂子了,谁知俗事缠身竟未得行,初次上门又空着手,万望嫂子恕罪。”
“快别说这文绉绉的话儿,咱们乡里人家,哪里就这么讲究了?”秀姑倒是有些好奇江玉堂和方丽娘的来历了,江玉堂她没见到,不予置评,但是方丽娘身上却透出一股不俗的大家气派,这种气派不是暴发户所有,而是经过累世熏陶所致。
然而,不知其来历,秀姑不敢与之深交。
从江南来?来时江南正逢战乱,谁知因何而定居山野?
秀姑很谨慎,方丽娘似乎确实是跟着张三婶来见一见自己没见过的秀姑,等张三婶走了,她也向秀姑告辞,倒是和张三婶很亲热。
她走时身形苗条,回来时挺着大肚子,村里不少大娘婶子嫂子们听说后都来串门瞧稀奇,一眼看到她的肚子,啧啧称奇,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变化,她们可还记得翠姑孩子吃喜面时秀姑小腹平平,并无孕相。
秀姑习以为常,微笑听着她们打趣。
旁人问她爱吃酸的还是爱吃辣的,她回说吃酸,立刻就有人笑道:“酸儿辣女,定是个大胖小子!瞧你这肚子尖的,瞧你这脸都比以往粗糙了,我敢肯定是个儿子!”
“这是上天注定的,哪里就分得出来?看缘分吧。”听了四婶子的话,秀姑软软一笑,别人说酸儿辣女,她可不能跟着这么说,若生个儿子固然好,若生个女儿,定会有人拿自己说的话在背地里笑话自己想生儿子想疯了,谁知是个女儿。
四婶笑道:“是男是女都是天注定的,的确,得看缘分。”
她话题一转,道:“听说,三堂弟家的弟妹带着江玉堂的媳妇来你家了?”
“嗯,就是上门拜访拜访,怎么了?”秀姑发现四婶提起方丽娘,在场的妇人们神色都不大好,眼里或是讥讽,或是嫉妒,或是幸灾乐祸,总而言之复杂得很,她看不太清楚。
四婶听了,酸酸地道:“难怪三堂弟妹跟玉堂媳妇好,谁不知道玉堂媳妇家有钱,第一回上他们家拜访,大方地给了两匹缎子,又给了两根簪子。金簪子,三堂弟妹家的儿媳妇们为了争夺那金簪子,当场就打起来了。”
秀姑愕然不已,忙道:“有这样的事情?来我们家却是空着手。”她可不想让眼前这些人猜测方丽娘带了什么东西来自己家。
闻听此言,大家神情一松,都道:“你们家高墙大院子可比他们家强,咋就空着手?”
这个他们两个字,指的自然是张三婶家。
秀姑摇头不知,幸亏她是空着手上门,不然被大家嫉妒的怕就是他们家了,瞧方丽娘的衣着打扮确实像是出身于高门世家。
晚上说笑给张硕听,张硕道:“什么高门世家?媳妇,我瞧你的眼力不怎么好。方丽娘是江南那边大户人家的丫鬟,江玉堂是个唱戏的,许是从前攒了不少梯己,故而才有今日的一副打扮和气派,来咱们村买房置地,不过哄哄不明就里的人。”
秀姑奇道:“你如何知道他们的底细?”
第050章 :()
张硕道:“不查清户籍来历,外地人没有这么容易就在咱们村定居,他们经过衙门才落户在咱们村子,大海在衙门里交游广阔,知道后跟我说了一声,我托他查的。”
大青山村祖祖辈辈都是本地人,百年来没来过外人定居此处,猛地来了一对衣着华贵气度不俗的夫妻,又都长得鲜花一般标致妩媚,和其他人羡慕其有钱羡慕其打扮不同,张硕首先就是打听他们的来历身份,免得给村里招来祸患。
他去江南那一两个月,听说大户人家常有逃奴之事发生,大户人家养的戏子不到年老色衰的地步几乎不允许赎身,就算年老色衰了还要留在班子里教导小戏子等等。
因此,他托了赵大海,赵大海又托了衙门里负责此事的差役,详细审问了江玉堂和方丽娘一番,又见了江玉堂和方丽娘脱籍的文书等,方才确定二人的身份。关于二人的身份,他们花了大价钱拜托衙门里的差役不要透露,说是想在不认识他们的地方清清静静过日子。
秀姑听完,垂头沉思片刻,忽而摇头道:“江玉堂我没见过,不知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依我看来,方丽娘不像是丫鬟出身。明月姑娘你我都见过,她还是王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呢,论及举手投足间的姿态气度,仍较方丽娘逊色几分。”
方丽娘有一种颐指气使的气度,她极力压抑,却压不住眉宇间的三分傲气,和张三婶说话,来自己家拜见,哪怕她语音再温柔可亲,态度上仍然透着一股睥睨之色。
不过,万事不能确定,她有可能出身比王家更高贵、比明月更得主子宠爱的大丫鬟。
事不关己,自己又不想从她身上得到好处,秀姑跟张硕谈过之后便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一心一意地在家养胎,出去转悠时从不去江家门口,偶尔在三堂叔家碰见方丽娘,她略站片刻就找借口回家,并不深交。
不知是和三堂叔家住得近,还是张三婶生性热情,方丽娘和张三婶走得越发近了,张三婶做什么事都带着她,她来自己家买肉三回中有一回送给张三婶。
村里其他人深羡张三婶得到的好处,又未见过方丽娘这样的人品相貌衣着打扮,许多人倒是经常上门,明着说是向方丽娘说明村里的大小事情,实际上是想得好处,光是江玉堂家里经常摆着从县城里买来的糕点就足以让他们心满意足了。
江家的富贵,大大转移了村中百姓对张家的艳羡。
秀姑在村里转悠两圈就察觉到了村里与以往不同的气氛,可能是因为战事影响,可能是因为绝收影响,许多百姓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影。
江玉堂和方丽娘的到来,并没有驱散这份阴影。
寻常百姓之家本就少有积余,仅有的积蓄花在一年的战乱之中,如今没了钱,又绝了收,光靠夏季那一点子交过税留过种又种下地剩下的粮食,怎么活得下去?麦苗眼看着也不如去年。纵然城里粮价降了,他们也没钱去买,冬天活少人多,三五天找不到一份工。
在这种情况下,秀姑遛弯都不敢出门了,只在前后院子里走动。
苏母来探望她的时候,她特地问明家中有无存粮,苏母回答说他们这一回把铜钱兑换银子,净赚了二十五两,老苏头当即就吩咐他们拿出十两来购买粮食,都存在地窖里了。
“咱们都吃过战乱灾荒的苦头,这手里不能没有的就是粮食。”苏母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多亏了女儿出嫁前给的银子,多亏了公爹有魄力兑换银钱,他们家才有余钱购买大量粮食,不然,光靠夏天收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
“咱家粮食够吃就好,钱放着可不能生钱,该买粮食时就得买。”以后娘家不挨饿,秀姑就放心多了,虽说她心里惦记着娘家,可也不能经常拿夫家的粮食养活他们。
“谁不晓得?等到战乱灾荒年代,有钱都没处买粮。村里随便拉一个人来问,都有这份见识,可惜大伙儿日子不好过,年年少有节余,虽有心,却无力。”苏母叹息一声,话题一转,道:“我外孙子的衣裳包被都准备好了?尿戒子撕好了?我跟你大嫂扯了几尺布,又买了几斤棉花,给我外孙子做了两身棉衣、一块包被和一件披风,我给你带来了。”
苏母一边说,一边打开随身带来的包袱,露出包在里头的大红碎花包被和大红披风,小棉袄小棉裤也都是红色碎花棉布做的,显得十分喜庆。
红男绿女,为求好彩头,苏母全部都用红色。
见衣裳包被针脚绵密整齐,线头悉数藏了进去,秀姑感动道:“娘和大嫂费心了。”
早在几个月前她就准备好了,襁褓、包被、披风、单夹棉衣和尿戒子等,所用布料都是细棉布,用开水反复煮过晒干,棉花也接连晒了好几日,做好后单独收在一个箱子里,等临盆前再把贴身的小衣服和尿戒子煮一遍。
其实婴儿穿旧衣服比较好,旧衣服经过别人的穿用,布料变得十分柔软,不会磨伤婴儿娇嫩的皮肤,而且村里的讲究就是大的穿过小的继续穿。
张家倒是有壮壮小时候穿过用过的衣裳包被尿戒子,比别人家用的好些,可惜老张和张硕不经心,早就烂得不能用了,满仓、粮山和添福三个娃儿穿过的衣服差不多也都不能穿了,至于外人,秀姑不太放心,谁知道干净不干净,倒不如用新的。
苏母细细问明所备之物,又问稳婆已经请好了,是村里最好的稳婆,四色礼都送过了,只等临盆时请进门,一切万事俱备,她方放心离去。
张硕见了苏母送来的衣裳包被,十分感激岳母的用心。
又过了几日,村里百姓越发面黄肌瘦了,比打仗那时候还显得有气无力,常常能看到村民成群结队地上山、进城。上山找吃的,进城找活计,哪怕抓到几只麻雀鹌鹑也能打打牙祭,做工赚十文钱也能买一斤半的糙米。
十来座山头位于大青山西边十几里处,大多是光秃秃的石头山,最高不过百丈,山林之中茅草之丛虽能偶遇野鸡野兔子,数量却不多,而且不太容易抓到。
村里的艰难同样影响了张硕的生意。
能收到猪的时候生意就好,凡是他收的猪,杀掉后基本都能卖掉,主要是他杀猪的手艺好,主簿、县丞这些人家都成了他的大主顾,虽然要的数量不如李家,可是一天几斤十几斤地割,三五家就买走一头猪的肉了。
外地粮食流入桐城,粮食贱了,猪肉跟着便宜了不少,可惜百姓之家却没有余粮,喂不起猪,张硕一天能收到两头猪就不错了,有时候一头猪都收不到。
为此,他不得不跑得远一些,有时候跑远了都收不到合适的猪。
这日因昨天没收到猪他就没去城里,次日杀两头猪去卖肉时,就见林主簿家的吉祥匆匆跑来,“我的张大哥,你昨儿咋没来?”
“咋了这是?我前儿没收到猪,家里预留的几头猪都杀光了,只剩三五个猪崽子,我就没进城。”张硕一脸歉然,“这一年因打仗养的猪本就少,秋天又绝了收,谁用金贵的粮食养活牲畜家禽?我去收猪经常空着手回来,不够肥大的猪我又不想收,前几回家里有肥猪勉强支撑了过去,最近恐怕时有时无了。”
收不到猪,他就挣不来钱了,张硕满心抑郁。
要想恢复从前的生意,至少得缓两年,保证明年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