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再嫁-第5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收不到猪,他就挣不来钱了,张硕满心抑郁。
要想恢复从前的生意,至少得缓两年,保证明年收成好,他才能天天收到毛猪。不然,生意就不好做了,一头猪至少得养一年才能出栏,多则一年半至两年。看来,他得再找个赚钱的路子才行,不能一条路被堵死了就不找第二出路。
张硕心里盘算着,他是一家之主,得让家中老小一直过着好日子。
“张大哥,先给我割十斤好肉,后臀尖和五花肉各一半。”吉祥说完要求,道:“昨儿大哥没来,我去买了别家的猪肉,拿回来叫厨房里做,就是没大哥你杀的猪肉显得香,小少爷吃一口就往外吐,哇哇大哭,幸亏前儿在你这买的肉剩了小半斤,才又重新做了一碗扣肉应付过去。我们太太说了,以后都在你这里买肉,年底了,庄子上送租子过来,我们太太嫌风干猪羊不新鲜,今年就让他们送活猪活羊和活的鸡鸭鹅,赶在城外的庄子里派人喂养,以后一天送一头活猪进城,或者活羊,请你去杀,一头给你两百工钱。”
张硕眼睛一亮,笑道:“多谢主簿夫人赏识,到时候跟我说一声就是。”
他最近收不到猪,以后也难,正愁生意不好做,现在真是打瞌睡有人来送枕头。靠杀猪手艺挣钱很不错,一头猪两百钱,赶得上自己杀猪卖肉的净利了。他手艺熟练,就像庖丁解牛,每回杀猪时猪血放得干干净净,并不凝在肉里,因此吃起来香而好吃。
百姓之家缺粮没养猪,可是大户人家不一样啊,他们缺啥都不会缺粮食。像李家这样的人家,庄子里年年都喂养大批牲畜家禽,粮食都跟不要钱似的,然后杀了做成风干猪羊送进府。每年这段时间自己生意就不好做,等到进腊月他们想着新鲜肉吃了才会日日要猪。
不过,张硕生出一丝疑问,“吉祥兄弟,你们这样的大户人家庄子里难道没有杀猪的把式?做成风干猪羊都得杀了再做,哪能用得到我?”用自己家的人,连工钱都不用付。
吉祥笑道:“别说,他们的手艺真不如张大哥你,今年夏天有段时日大哥不是没卖肉吗?我们太太叫城外庄子里送杀好的猪,味儿就不如大哥杀的猪肉好,倒比昨儿吃的强些。可惜,我们小少爷向来挑剔,略差一点都不肯吃,到时候只好有劳大哥了。”
“说什么有劳?我求之不得,这可是赚钱的生意。”
听他答应,吉祥付了钱,笑眯眯地拎着肉走了。
年底张硕不用往李家送猪肉,两日后还没卖完肉,林主簿家就来找他去杀猪了,当场付了两百钱,城中其他大户见状,有些人家纷纷效仿,请张硕去杀猪。当然不是城中所有的大户人家,张硕还没那份本事,也就五六家,多则七八家。
后来,他们嫌在自己家后院杀猪叫太难听,满是血腥气,直接叫人把猪运到猪肉铺子了里请张硕宰杀,至于猪血猪下水等有些人家直接就不要了,张硕放在铺子里卖,净赚。
这门生意挺红火,张硕经常没卖完肉就有人送猪过来。
老张索性就进城看铺子,让他专心杀猪。
秀姑觉得张硕真懂得变通,别的屠户还在收猪卖肉,三五天收到一头猪,他就跟许多大户人家出来采买的管事小厮套上了交情,生意一日比一日好。大户人家的肉消耗得很厉害,毕竟顿顿都能见肉,像林主簿这样全家上下二十来人,一天半就会消耗掉一头猪,如李家上下一二百口子人,不吃风干鸡鸭鹅猪羊的话,哪天不杀两三头猪?
给各家杀猪后张硕才知道,李家以前每日买一头猪,新鲜肉基本专供主子们,下人们有的能吃到新鲜肉,大多数则是吃年底各庄子送来的风干肉。
张硕了解到,这些人家圈养在城外庄子里的猪,多则百头,少则数十头,说等杀完了再叫其他地方的庄头送来,也雇了附近的村民喂养,每日消耗掉的粮食比大青山村一个村子所有人吃的粮食都多,亏得他们舍得,玉米面、麦麸、豆饼、红薯干都拿来喂猪。
有那更精细的人家,拿细面、白菜、白米汤等精贵物事掺着麦麸玉米面豆饼红薯干这些杂粮煮开兑稀喂猪,不用潲水,说这样喂出来的猪肉质细嫩而干净,专门供给主子们吃。
米氏米小兰能说会道,人又勤快能干,托人谋了进去,县太爷家喂猪。
她把裤腿扎紧,舀猪食时,乘人不注意,悄悄抓几把细面白米塞在裤腰里带回家,一个裤管里装一斤半斤,无人发觉,两斤细面白米够他们一家吃了还有剩。
聪明的人显然不止她一个,十来个村里被各个大户人家选上做养猪工的男男女女都这么做,像米氏这样遇到喂猪用细面白米的是少数,但是最差的猪食都是用玉米面、麦麸、红薯干等,他们弄些回来煮稀饭,一家子的嚼用就有了。
秀姑乍听到这样的事情,暗暗吃惊,“居然没有人发现?”
虽然偷窃不是正道,但是饥饿导致村民无所不用其极,她没有资格做出评判。
张硕道:“为了能长久地干下去,他们都有分寸,一桶猪食里抓那么一两把,不会贪心不足地多弄,猪少吃了一两把,谁看得出来?如今,给大户人家喂养牲畜是最好的活计了,许多人打破了头地想进去。莫说喂猪的,就是喂牛喂羊喂鸡鸭鹅也一样是好活计,米氏的相公苏胜苏大哥喂牛时弄到不少玉米面回来。”
凡是知道这件事的村民,哪怕平时积怨再深,对方有幸做了工而自己没有,他们都不会向那些大户人家的管事告状,因为他们也想进去弄粮食。如果大户人家的管事知道了,就算辞退了先前的人,他们这些后来上工的有人时常检查,谁都弄不成了。
秀姑叹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自古以来并不少见。”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张硕品味片刻,不觉点了点头,“这话真有道理,许多百姓吃不上饭,大户人家却用来喂养牲畜家禽。”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张硕品味片刻,不觉点了点头,“这话真有道理,许多百姓吃不上饭,大户人家却用来喂养牲畜家禽。”
天壤之别,真是天壤之别。
张硕跟妻子说过后,依然进城给大户人家杀猪,最近老张出马,好多天都没收到一头毛猪,好在许多大户人家自己庄子里养了猪,城里的需求量就少了七成,而张硕最近不靠卖肉为生,而是靠给人杀猪赚钱,因此不大在意。
“张兄弟,东市那边有人从外地运了不少杀好的猪来,卖得可便宜了,好肉二十五文钱一斤,你不和老张叔弄点回来放在铺子里卖?”隔壁的于掌柜见到张硕开门就这么说道。
张硕诧异道:“好肉二十五文一斤?怎么这么便宜?”
于掌柜解释道:“我去看了,都是好肉,猪下水更便宜,他们运了许多过来,说是他们那边卖不掉,所以来咱们这里卖。反正冬天的肉放得住,他们卖得便宜,不少人都去买呢,免得等到年下三十几文钱都买不到肉,现在的猪太少了。”
他就是特地赶回家拿钱去买肉,问张硕去不去。
张硕摇头拒绝道:“不去,外地运来的猪肉谁知干净不干净?不是我自己掌眼买回来杀的猪,我不放心。这些外来的肉我买了卖出去,主顾们吃坏了肚子找我算账我该怎么办?倒不如我给人杀猪赚工钱来得实惠。于掌柜,自古以来便宜无好货,你谨慎点儿。”
“那好,你等着杀猪,我自个儿去。”于掌柜说不动他,就自己去了。
张硕没劝住他,就跟于掌柜出门后才进铺子的于娘子说了一声。
他在这里买肉多年,觉得于娘子更实诚些,也更精明。
于娘子一听,当即竖眉道:“张兄弟们,俺信你的话,等老于回来,瞧我不揍他一顿,他怎么就不想想,世上可没有便宜的好事!与其买那些不知根底的,还不如在这里买,你给大户人家杀猪,他们好些人家都不要下水呢。”
于掌柜回来,于娘子果然揍了他一顿,硬是丢了来买张硕给人杀猪得的猪下水。
于掌柜暗暗抱怨张硕多事,张硕一笑置之,晚间回家就听秀姑说村里有外地人拉着板车来卖猪肉,竟便宜得很,好些人家都买了。
第051章 :()
张硕不由得拧住两道又浓又黑的眉毛,外地卖肉的竟卖到村里来了?他们图的不就是百姓大多爱贪小便宜容易把肉卖掉吗?
一斤便宜至少五文,二斤便是十文,足以买一斤细面或是白米了。
“我虽看不出那肉有什么毛病,但是却明白其中必有不好的地方,不然怎会卖得这般便宜?奈何人微言轻,说的话亦无人相信。”反倒有人暗讽他们家卖给邻里乡亲的肉贵,又说她劝大家不买肉是想让自己买他们家的肉,秀姑索性不吱声了。
黑心商人无处不在,病猪肉、死猪肉、注水肉屡见不鲜,并未因时代不同而不出现。张硕杀猪卖肉,对此她相当了解,甚至听张硕说起一些屠夫杀猪时做下的手段。
病猪肉和死猪肉不必说了,单说注水肉,这里没有注水管注水针,然而许多屠夫在宰杀前寻恰当的时机给猪灌水,不令其排出,过一时再动手宰杀,分解出来的猪肉立刻便重了许多,少说能重一成上下,可以多赚一二百文。
一二百文,是张硕杀一头猪的净利了。
张硕听了妻子的话,抬头一笑,有点埋怨部分邻里乡亲不识好人心,“他们不听,我们何必多管闲事?咱们自己家别碰那肉就是了。”
秀姑颦眉道:“我就怕那些猪肉带着不好的东西,注了水的肉还好些,若是病猪肉呢?”
吃了病死的猪肉会出现什么症状?
秀姑不懂医术,也不了解猪瘟有哪些,更不知道对人有没有害处。
“这一点确实需要注意,你有了身子,明儿起就别出门了,咱家的鸡鸭鹅也别放出家门,我提醒爹留意一下,小心为上。”那些鸡得等着媳妇坐月子吃,可不能出事。张硕给秀姑洗完脚擦干,又揉了揉浮肿的腿,扶她躺进暖和的被窝里,自己就着残水洗了洗。
“嗯。”她也是这么想,她不是一个人,更该小心。
身子笨重的秀姑,不等张硕倒水回来,眼皮合上,很快就睡熟了。
张硕回来看到这副情景,忙吹熄了油灯,房内陷入一片黑暗。
次日早起,见妻子面颊红扑扑的,睡得正香,张硕轻手轻脚地下来,替她掖了掖被角和帐子,出门的脚步也放轻了许多。
一出门,扑面一阵冰寒之气,一片银白之色。
原来昨夜不知何时就开始下雪了,此时积了半尺来深的雪,空中仍旧下着大雪,北风吹来,雪花翩翩飞舞,宛若张硕见过媳妇红色绣面上的白蝴蝶,又妩媚又灵动。
张硕呵出一团白雾,搓搓手,开始铲雪扫雪。
“呀!下雪了就不用上学了!”壮壮揉着眼睛出来,乍然见到外面景色,顿时欢呼出声。再好学的孩子也有偷懒的时候,而且去年冬天凝水成冰,他足足有两个多月没去上学,今年应该和去年差不多,他可以在家陪娘,念书给弟弟听。
他可以不用上学,张硕却不能不去铺子。
哪怕知道那些大户人家见下雪未必送猪去自己铺子里宰杀,但若是有大户人家等着吃肉派人去了呢?好不容易才揽上这门生意,张硕一点都不敢马虎。
刚抵达铺子,尚未开门就迎来于掌柜和于娘子,夫妇二人感恩戴德,昨儿还在抱怨张硕多管闲事的于掌柜此时又是打躬,又是作揖,就差自己给自己两巴掌了,“张大兄弟,俺昨天有眼无珠呐,多亏了大兄弟。”
“发生啥事了?”张硕莫名其妙,转换得太快了吧?他毕竟不是头脑愚笨之人,脑海中灵光一闪,瞪大了一双利眼,“该不是昨日卖的猪肉有毛病?”
“没错!昨儿卖那猪肉全是病猪肉、死猪肉。该他们不得逞,县太爷家的小舅子贪便宜,买了那肉吃,偏生没做熟,在火锅里烫了一遍就吃,因此当晚就病了,经大夫仔细查看,说那猪是病死的猪。一下子,人人惊慌。县太爷已经命人拿住那一伙人了,一问,竟是隔壁青云县大户人家庄子里的猪都死了,他们害怕交不上租子,就把那死猪给分解拉来咱们这里卖,得的钱买好猪交租子。今儿一早衙门还没开,县太爷就把许多衙役派了出去,寻访查找昨日买肉的人,吃过的要带走请大夫查看,没吃的就要统一交到衙门料理。”于娘子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透着精光,口沫横飞地述说昨晚发生的一切。
于娘子又补充说,那些人卖的猪并非全部是病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