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魔录-第6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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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巫灵之血究竟是如何始末由来,融会贯通还需何等法‘门’,尚请法师明言。”丑胖男人终于说话了,虽说还是素漠淡然毫无所动的模样,但言辞间却已经足够客气了。
嚓玛的冷汗在渐渐消失,举动时倒更自然了些,当下眼角一转,试探似的笑道:“二位尊灵既是来寻小人,是不是可以不必为难小王爷?”
盈萱轻盈的一晃身,抵在慕容暄额头的纤指早已收回,彩影翩然飘闪中,转眼站在了丑胖男人身后,同时又嘴角带笑,淡淡瞥了正一阵阵目光‘迷’离,定定的看向自己的慕容暄一眼,心中暗道:此子作死。她是魅‘惑’引‘诱’之术的行家里手,自得道以来阅男子无数,如何不知道这小王爷受制于己之时却动了‘色’心,也就是现在有求于那嚓玛,盈萱又暂时休了那风月勾当,不然的话,当场就能让这不知轻重的小王爷形消骨枯,一命归西。
慕容暄不知盈萱的厉害,见佳人眼‘波’盈盈,视己而笑,只道两相有情,哪还会顾忌她妖灵的本相,顿时故作高雅的用鲜卑贵族男‘女’相见的礼节向盈萱一躬身,佩刀回鞘,满面‘春’风:“既然是寻嚓玛的,便也是小王的贵客,二位尊灵就在小王帐中暂憩,虽说简陋了些,总还可保清净,没有小王的命令,绝不会有人靠近此处十步之内。”
盈萱格格娇笑,更撩拨得慕容暄‘色’授魂与,丑胖男人则咕嘎一声,不知道是表示感谢还是对慕容暄的讨好不屑一顾。
“凤阁使,你也同来。”慕容暄神采焕发,邀请荔菲纥夕一齐在营火堆旁落座,荔菲纥夕是引路而来,本不想和这年少俊俏的伏都王有什么‘交’集,不过在一眼看见桌案上的骨殖包之后,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留下来了,只是紧挨着盈萱,倒与慕容暄有一段距离。
从荔菲纥夕的举动来看,至少是对身为王爷的慕容暄不怎么恭敬,但慕容暄正心‘荡’神摇之际,自是毫不介怀,相反,倒真像一个热情待客的主人,对帐外拍了拍手。
“马**,烤羊,大袋子麦酒”慕容暄大声吩咐,旋即声音一小,直看着盈萱道:“不知二位尊灵口味,军中粗食将就一用,正是晚膳时分,吃饱了再行正事。”
盈萱抿着嘴,故意瞟了慕容暄一眼:“哟,这可多谢小王爷体贴了。”
丑胖男人来寻的正主是嚓玛,可这慕容暄喧宾夺主的一打岔,嚓玛倒是老僧入定般坐在一旁,丑胖男人心下不耐,但转念一想,凡人定时而餐也是常理,自己似乎也不必太过急切,待他们吃饱喝足了再说,当下一语不发,只看那慕容暄口若悬河。
“真是想不到,凤阁使在洛阳倒结‘交’到如两位尊灵这般了不起的战友,这可是”
“你又是哪里知道,我们了不起了?”丑胖男人眼一翻,冷冷的‘插’话反问。
慕容暄怔了怔,关于荔菲纥夕转述的洛阳城中大战景况多也是阿勒闵战死那一段前后的经历,至少关于这丑胖男人和华服美‘妇’的内情他就知之不深,只知道这丑胖男人‘阴’差阳错的吸入了阿勒闵体内巫血,一度大显神威,想到这一节,慕容暄心头一宽:“尊灵以一己之力,破妖魔万千之众,如何不是了不起?还有这位这位夫人,”慕容暄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盈萱,“也同样同样”转念一想,似乎在荔菲纥夕的转述中不曾说过这华服美‘妇’有什么过人之处,不由有些接不上口。
盈萱再次格格笑道:“哟,我可不如他,他是一己之力破敌扬威,我嘛,就只能跟在他后面侥幸讨个活路咯。”
丑胖男人正‘色’欠身,表情有些惶恐:“小姐,言重了。”
这丑胖男人和这华服美‘妇’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慕容暄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一点,盈萱看在自己脸上和对那丑胖男人注目的眼神是决计不同的,一个像是她眼瞳中浮于流光的虚影,一个却分明是深镌于眼帘的印记。
“小王爷好像对于我们是什么一点也不介意?”注意到慕容暄的心‘潮’一动,盈萱收回凝视丑胖男人的目光,倒主动问向慕容暄。
“洛阳一战惊天动地,世人大都‘蒙’蔽,可小王却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若尊灵一族也不是什么秘密。况且,小王本就是本族玄灵一脉,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族中玄灵一脉?你也有巫灵之血?”丑胖男人的长舌赫然一闪,“我要是再吃了你,不就是修为更深了吗?”
第二十五章 君临()
慕容暄本就是得意洋洋自显自彰,以求搏佳人一粲,那知道祸从口出,倒引起了对方的杀意?看那丑胖男人哧溜溜滑腻长舌宛如赤练蛇一般在阔嘴前吞吐,虽然表面上竭力维持镇定,可头皮也是一阵阵的发麻。; 。'|^'。'||。'。
“尊灵且住,小王爷没有巫灵之血,吃了他也全无益处。”嚓玛再也坐不住了,如遭电噬般弹身跃起,挡在慕容暄身前。
“法师终于又肯开口了。”丑胖男人的长舌缩了回去,直看在嚓玛面上,他本就没有真吃慕容暄的意思,除了对慕容暄看盈萱的那种目光令他颇为不喜所以故作惊怖之外,他还要试探一下那嚓玛在‘弄’什么玄虚。
盈萱笑意盈盈,软绵绵的放低了半边身子,斜倚在丑胖男人背上,说不尽的风情万种,烟视媚行,慕容暄此刻却已不敢直视,而荔菲纥夕则端坐一旁,全无举动,她一眼就看出刚才丑胖男人的恫吓之意,却丝毫没有阻止的念头,有了洛阳城的短暂‘交’集,她一直不觉得这两位妖魔有什么穷凶极恶之处,相反,对自己来说还颇透着亲近,况且她也讨厌慕容暄像饿狼般审视自己的眼神,有那丑胖男人震慑一下,也是自己乐见之举。
嚓玛的脸上肌‘肉’又跳了跳:“尊灵容禀,非是小人缄口不言,只是巫血之术博大‘精’深,小人正穷竭心智,务求一语中的。”
丑胖男人和盈萱忽的一闪,倏然间隐去了身形,嚓玛正感诧异,便见帐‘门’一掀,却是适才得了吩咐的亲兵们备齐了酒食,正一个个低头举案而入。
这两个妖灵好敏锐的感应,好迅捷的身手,嚓玛暗自赞道,看着亲兵们将食案纷纷放下,慕容暄寒着脸一挥手,亲兵们又低眉顺目的退出,在他们眼里,只道是王爷设宴款待那凤阁使,虽说气氛略有古怪之处,但他们也不敢有丝毫疑问。
最后一个亲兵后脚刚离,慕容暄还没来得及强作笑容的举杯相邀,丑胖男人赫然又出现在嚓玛身后:
“你先说来,有没有用我自有分数。”
丑胖男人改变主意了,他要立刻知道巫灵之血的奥义,不打算等这些凡人慢条斯理的饮宴之后再求法问教了。
“尊灵尊灵何必如此心急,且坐且饮,漫而论道,岂不快哉?”慕容暄的表情有些勉强,他倒是看出来刚才那丑胖男人是在虚声恫吓,但对方喜怒不形于‘色’的深沉却令他颇为惶恐。
“且坐且饮?我可是吃人的,当心勾起我的馋虫,到时候不管你身上有没有巫灵之血,我恐怕都会忍不住拿你果腹。”丑胖男人的话使慕容暄神情一僵,脸‘色’陡然变得煞白,丑胖男人却凑近嚓玛,嘴里呼出的热气直喷到嚓玛颈背上,“所以,法师最好快点说出来,不要耽搁的太久。”
盈萱扑哧一笑,慕容暄明知此时佳人必是‘艳’光大‘射’之态,却哪里还敢去看上一看。
嚓玛心下暗暗叫苦,他还没找到利用对方的适宜措词,对方却已经利用小王爷先把自己给‘逼’到了无法转圜的境地。
“巫灵之血是我族中不传之秘,非三言两语可述其‘精’要”
“那就长话短说。”嚓玛还想言语周折,却被丑胖男人**的顶了回去,他打错了主意,看那丑胖男人容寝貌陋便当对方是粗蠢妖灵,倒暗怀机心,妄图取利其中,却不想丑胖男人异灵之身,自来便是他将计就计的份儿,几曾轮到别人来算计他?昔日若非白狐看破,便是那卷松客都着了他道,像嚓玛这等小小伎俩,又哪里瞒得过他去?也就是心急于绝除体内隐患,修成超卓秘术,他才按下了坐观其谋的念头。
“尊灵垂问,小人不敢不答”嚓玛看起来完全收起了原先的心思,表情也变得无比恭顺,“灵血融汇之法,首在‘药’力贯通之效”
曾经如此熟悉的面容却因为死亡变得陌生起来,褐衫被泥垢血水浸染得看不出本来服‘色’,池棠也一次次用洗濯的清水揩抹过薛漾早已**的身体,腹下的创口清晰可辨。
池棠没有嚎啕大哭,只有泪水无声的从脸颊上滑落,他在深深痛悔,在裂渊国的玄晶探秘使他错过了和同‘门’师兄弟的并肩作战,从整个伏魔道大计来说,他前往裂渊国并没有错,甚至还是相当关键的环节,伏魔道七星盟需要远古神兽的力量,更何况他还带着韩离同往,这是为伏魔道贡献了两大神兽化人的战力,至于洛阳之战和他的玄晶探秘发生了时间上的冲突,这就更不是他所能预料到的了,但池棠还是觉得无比负疚,就算以他玄晶探秘前的本领,也一定能在这场惨烈的大战中起到极为重要的作用,也许,六师弟就不会战死了。
池棠也问了其他师兄弟的情形,但魏峰只听说了乾家弟子大半捐躯的消息,却并没有在城中发现其他乾家弟子的尸体,可这并没有让池棠觉得心里好受些,他还记得乾冲在英灵冢和他的对话,被妖魔杀害的牺牲者往往骨殖残裂难辨,难寻尸身,屋外草席下的累累残尸也正说明了这一点,事实上像薛漾这样大体保持完整的尸体屈指可数,即便是沈劲,也是身首异处的,只不过首级正好在尸腔旁罢了。
城里并没有其他七星盟的消息,也不知他们去向了哪里,好在虽然现在的局势并不明朗,但由于郎桀和那阒水魔帝的出现,妖魔界和人间的征战暂时中止总是可以肯定的,这给了池棠足以哀悼的时间,他陪了薛漾足足一整天。
有没有可能在裂渊国找到他们的未泯英灵,就像死后依然踞身于裂渊国的大力将军那样,这个想法倒一度使池棠‘精’神一振,就算牺牲的师兄弟们‘肉’身不存,但仍能与他们的灵魂‘交’流总也聊以足慰,对此,慕容衍现身说法,明确表示这是不可能的,血泉的厉魂也好,裂渊的英灵也罢,那都是凤‘毛’麟角的特例,并不代表灵魂可以指名相定,不然的话,这世间早就‘乱’套了,血泉也绝不仅仅在百多年来只炼就九位残灵鬼将以供驱使。
被玄晶之力吸纳,而后渐渐失去前世的记忆,最终成为轮回的灵体,记得在裂渊国那位定通大师也说过此语,池棠的希望破灭,更是神情萧索。
又过了一天,氐秦国的后续大军络绎不绝的涌入洛阳城,人喊马嘶,其声喧天,倒给这座经历了血战之后的城市带来了许多生气。
“景略来了,走,池兄,一起去见见。”魏峰招呼道,也是见池棠心神抑郁,魏峰想让他舒舒心,又看到一直陪在池棠身边的韩离,便一齐相邀,“韩兄也来,这一整天都窝在这里,也太憋闷了,别当景略是秦国‘侍’中,只作是江湖好汉相聚。”
韩离知道魏峰口中的景略便是现在氐秦国‘侍’中王猛,久仰其于大司马帐中麻布短衣,扪虱而谈的风姿,倒是有心去见上一见,当下慨然相允。
池棠毕竟在长安与王猛有故旧之谊,自没有推托的道理,只是临去前替薛漾仔细整装,小心翼翼的盖上棺木,又拜了一拜后方才动身。
冷雨飘落依旧,冲开积雪,却在地面结起了一层薄冰,相载的车马吱嘎嘎的起行,车夫嘴边喷着白气,呼叱有声,池棠和韩离坐在车里一脸凝肃,随着车马驰离而距这片停尸场越来越远,还能看见有军士向那里靠近,并将怀里捧着的物事默默无语的放在草席之下。
甲胄兵仗堆积的小山比前一日更高了些许,几爿玄黑‘色’的铁甲夹杂其间,在冷雨的浇淋下镗镗生光,池棠眼角一带而过,却在一凛之下旋即复转凝视。
“池兄,看到什么了?”注意到池棠的表情,韩离循着他的视线回望,却没有看到什么异样。
“没什么”池棠言不由衷,却也没有再去确认的勇气,但他知道自己多半没有看错,那几爿铁甲分明就是五师弟砺锋庐锻造的器具,他不敢,也不忍去猜想这些铁甲原先的主人究竟怎样了。
王猛的驻地在洛阳内城北宫太极殿旧址的凌云台旁,故宫残破,大战之后的痕迹随处可见,马车刚过了内城‘门’,魏峰便带着池棠、韩离下车步行,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