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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部分

伐魔录-第658部分

小说: 伐魔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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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猛的驻地在洛阳内城北宫太极殿旧址的凌云台旁,故宫残破,大战之后的痕迹随处可见,马车刚过了内城‘门’,魏峰便带着池棠、韩离下车步行,一路上皆是顶盔贯甲的卫兵,看起来警备森严。

    看那王景略昔日倒是洒脱率‘性’之人,想不到成了氐秦的权臣之后,倒‘弄’了这般大的排场,这倒也无可厚非,毕竟他现在是氐秦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股肱之臣,又是身处洛阳凶危之地。池棠暗自心忖,随着魏峰拾阶而上,在顶端刚刚踏足,一人便呵呵大笑着张开两手,迎了出来。

    “池英雄,别来久矣,一向可好?”

    看到此人,池棠恍然大悟,怪道这一路上甲士森森,卫兵如林,却原来是氐秦国君苻坚亲身至此。

    一年不见,苻坚伟岸的体格倒是丝毫未变,穿戴着一身金甲,披着一领缎龙锦袍,双目扫视之下,紫光湛然,颌下微留髭须,却是更增了几分雄武之气。

    对于这位曾经的东海王,池棠的印象倒并不坏,尤其是相比于他兄长苻生的种种倒行逆施,便说这即位不满一年的氐秦新君是改天换地也不为过,那王景略如此雄才大略,尚且愿意报身以效,确乎大有识人之明。再看苻坚身旁,一人貂尾高冠,面‘露’微笑,不是王猛又是谁人?

    氐秦国君亲自出迎,这已是极为隆盛的礼遇了,池棠却既不叩拜顿首,也不山呼万岁,按照江湖礼节欠身抱拳:“山野草民,未敢当陛下亲迎之礼。”又向那王猛一拱手:“景略兄,又见面了。”

    来人如此不亢不卑,引得两旁卫士纷纷侧目,苻坚毫不在意,大笑声中执起池棠两手:“事急从权,却是未掌天子帜旄,非是有意欺瞒池英雄,还望池英雄勿怪也。哎,哪一位是西平驭雷之士?”话是在问池棠,眼睛却已经看到了韩离身上。

    韩离见苻坚贵为天子之尊,却有如此礼贤下士之举,更兼其形容雄奇,竟与桓大司马颇有相似之处,亦是心下暗自称许,面上不‘露’声‘色’,向苻坚淡淡躬身,左手不自觉的划过项上的珍珠:“大晋大司马府韩离,见过秦国国君。”言辞之间极有分寸,既点明自己身为大司马府幕下,也只称苻坚为秦国国君,不提天子陛下之谓。

    苻坚笑容不改,连连颌首,又回问王猛:“景略,昔年你在桓大司马帐中时,可曾与这位韩英雄相识来?”

    韩离抢在王猛之前答道:“景略先生与桓公相见之时,韩离还不曾投入大司马麾下,久慕扪虱高士之名,却是无缘得识。”

    “今天不就认识了吗?”王猛向池棠和韩离各作了一揖,和长安第一次相见时比,如今身着官服的他倒是更多了些威严刚厉的气质。

    “天下五士,今聚其三,大快人心矣。”苻坚延池棠韩离入内,魏峰显然早知苻坚亲至,此际也全无意外之‘色’,倒是池棠颇有些诧异:“洛阳历妖魔之患,陛下何故亲涉险地?”

    “又不是第一次见识妖魔鬼怪,朕却惧他甚来?况且洛阳千年帝都,岂可坐视落入妖魔之手?朕让邓伏骥、魏公烈引军为先锋,朕再与王景略并十万大军为后援,务求与妖魔决战,不让寸土分毫。”

    王猛接口道:“陛下倒是洪福齐天,中军还未至,妖魔倒先退兵了,我辈凡夫不知就里,还要请教池大侠是何缘故呢。”

    “虻山根本之地为他族之妖吞并,那位你们见过的千里国师也已遭擒,虽不知日后如何,但目下人间与妖魔的战事可以暂告中止了。”池棠对此并不想隐瞒。

    这个消息却使苻坚、王猛和魏峰同时吃了一惊,魏峰更是急切追问:“竟有此事?池兄如何不早说?那虻山之军就此覆灭了?”

    王猛则立指关键:“虻山既然是被另一个妖族吞并,那就说明那个妖族更为强大,可为什么同为妖族,那个妖族便不思谋取人间,祸害天下了呢?”

    此事说来话长,苻坚已经邀众人在宫室内落座,池棠略一思忖,正要详尽相述之际,猛可里心下一跳,顿感远方灵息翻涌,妖氛四溢。

第二十六章 战阵又起() 
倏然而现的妖氛倒不是群妖恣纵的情形,事实上,池棠几乎立刻就确定,妖气仅仅来源于一只妖魔,一只分明透着血灵道气息,却还有种别的什么古怪玄力的妖魔。…而之所以令他和韩离心下生警,也是因为对方妖力极其强大之故。

    池棠和韩离首先腾的站了起来,面向东南面,那里正是妖气传来的方向,这个举动使苻坚一怔:“二位英雄这是”

    很快,魏峰也霍然起身,面‘露’惊异之‘色’:“池兄韩兄也察觉到了?”对于妖力的感知,他终究还是逊了池棠韩离两大神兽化人不止一筹,池棠韩离凝神侧目之际,他却要晚了少时方才赫然有感。

    却是奇了,按说虻山阒水刚刚一统,余‘波’未平,当不会有什么针对人间的举措,可现下这一只出现在洛阳附近的强大妖魔又是所为何来?池棠首先想到的就是在虻山庆功宴上曾言及的脱逃于外的异灵军一众,他没有和异灵军中的哪一位‘交’过手,但既号之为军,总也该是数量极众,绝不应该只此一身,况且这妖魔妖力诡异刚劲,有如此能为者,天下屈指可数,倘若是异灵军中一员,就不会令那千里生有高手稀缺之叹。推翻了这个想法,这只妖魔的窥伺在侧就颇堪玩味了。

    几个人这般表情,苻坚也反应过来了:“莫非妖魔又出现了?”神‘色’一肃,“城中十数万大军,早有决死之心,来的正好,也教他们瞧瞧大秦锐士的厉害!”

    “不必陛下轻动,鬼御营即刻出兵!”魏峰慨然应声,想必现在鬼御营已经有了反应。

    “无妨。”池棠却淡淡摆手,“妖气虽重,不过一身。我与韩兄倒要见识见识,陛下安坐,我等少时即归。”话说的轻描淡写,更是别具自信之意。

    苻坚在长安城中就已见识过池棠火鸦神力,想那鬼君苻生何等可怖,一度令群雄束手,众军靡溃,不也被池棠一招授首伏诛了么?(虽说最终下刀的是罗老七,但无论苻坚,王猛还是魏峰,都眼光‘精’到的把功劳大部分算在了池棠身上。)待听说只不过出现了一只妖魔,登时大感放心。

    池棠和韩离彼此以目示意,都已心领神会,二人身形忽的一闪,一道赤焰红风,一曳电‘花’蓝光从宫室内飞‘射’而出,室中玄气‘激’‘荡’,早不见二人影踪。

    此时天过酉时,暮‘色’昏暗,两道光焰在天际分外显眼炫目,苻坚看的瞠目惊舌,王猛施施然站起,目送光焰越去越远,消逝于如墨天幕之中,嘴角带笑:“了不起,池君一别经年,能为却是更有‘精’进,还有那位驭雷士韩君,亦是一般了得,真不知道这两大异士却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有他们在,妖魔已不足惧也。”

    苻坚远眺的目光既有敬叹,也有着向往:“如此神人,若能与魏将军一般,同为朕之大秦所用,何愁天下不定?”

    “这事急不得,倘若池君前番所言为实,妖魔对人间再无染指之心,天下格局生变,能人异士自当别寻行济天下之法,到那时,自然水到渠成。”

    “但愿如景略所言,则是大秦之幸,天下之幸矣。”苻坚把王猛的话当成了宽慰的劝解,语气带着憧憬,也带着憾意。

    君臣二人叙谈,魏峰却一直审慎的判断着妖气所源,鬼御营对妖魔之气一向反应敏锐,除了少数人天赋异禀,自辟蹊径锤锻出的感知之法外,更多的则是依靠祁文羽以炼气术造出的伏魔罗盘指引,百里之内,但有妖魔鬼怪之气,罗盘的罗针便会转动,直指妖魔踞身所在,百不失一,灵验无比。

    巡查警戒洛阳城的鬼御营官兵都配备了这伏魔罗盘,能够那么迅速察知池棠一行前来的鬼气正是罗盘的功效,此际魏峰身上却不曾携带,因此只能靠相比于伏魔道术还颇为粗浅的感应力来搜索,查辨良久,魏峰才神‘色’一动:“妖气是从城东外燕国大营一带传来的,池兄降妖无虞,却只怕和燕国大军纠缠,反失诛妖良机。”

    “哦?在燕国大营一带?难不成这妖魔和燕国有什么瓜葛?”王猛眼睛一亮。

    魏峰摇摇头:“这不好说,按理那吴王慕容垂也率军在洛阳城与妖魔好一阵厮杀,打的不含糊,不应该和妖魔同流合污。”

    听到慕容垂的名字,苻坚倒又有了兴趣:“无论有没有瓜葛,传将令,列军出城,为池英雄掠阵,朕倒要会一会那位燕国战神。”

    “什么?这个时候秦国倒出兵了?”慕容垂眉头微皱,氐秦军的反常之举令他颇为意外。

    “惧他何来?他守在城里,我们一时奈何他不得,他倒出了城来野战,这不是自寻死路么?我亲率铁骑当头掩杀,打他个措手不及!”车焜陀大大喇喇的请战,拍得‘胸’口皮甲嘭嘭作响。

    傅颜则给出了持重的建议:“尚未知秦军虚实,按兵不动为上。”

    另几个将领也是各执一词,有主战的,有主守的,正堂内嘈嚷成一片。

    慕容垂眼角一瞥,看到旁侧空‘荡’‘荡’的席位,那是属于慕容暄的位置,面‘色’一沉:“已经吹了几遍号角了?”

    慕容垂一开口,正堂顿时安静下来,众将面面相觑,不明慕容垂意之何指。

    “号角一声,人起帐,甲罩身;号角两声,弓上弦,刀出鞘;号角三声,马备鞍,缰在手;如今这是第几遍了?伏都王人呢?”慕容垂很有些失望,感觉慕容暄倒底纨绔习气,不堪大用。

    号角声还在大营上空呜呜鸣响,盘绕回旋,堂内却是鸦雀无声,针落可闻,涉及王族的话题使众将不好接口,傅颜则是面现不出所料的神情,两眼定定的只看在慕容垂脸上。

    默然半晌,慕容垂忽的将裹住身子的皮裘一掀,‘露’出披挂整齐的‘精’美银甲,昂然站起身来。

    两名亲兵在悉心为他身后结束鲜红的披风,慕容垂面无表情:“紧守营盘,前军出迎,孤王亲往,看他氐人在打什么主意!”

    与妖魔的血战才刚刚过去几天,碎尸残骸像挥之不去的‘阴’霾在提醒着世人这场战争的血腥惨烈,然而就在这片‘阴’霾之下,久历摧残的洛阳城再度被战云笼罩,这是人与人的厮杀。

    没有任何叫阵打话,在氐秦先行兵马刚刚靠近燕国营盘便被一阵‘乱’箭‘射’倒之后,‘激’战骤然爆发,紧闭的寨‘门’大开,在连绵若长龙蜿蜒的火把映耀下,慕容垂一马当先,带着五千‘精’骑呼啸而出,毫无怜悯的收割着还未从打击中反应过来的氐秦士兵的生命。他心里憋着一股气,既有退出洛阳城一无所获的不甘,也有对氐秦坐享其成的不齿,更把那种压抑在心底的来自于朝堂中倾轧的不愤一并宣泄出来,这些氐秦的先锋军士成了首当其冲的牺牲品。

    邓羌也憋着一股气,他本有心用本部三万飞虎骑和那些妖魔酣战一场,一吐昔日虎狼冈上的恶气,哪里知道大军甫至,妖魔却已退兵,倒像是蓄满了力道的双拳不知往哪里挥出。

    而现在他又吃了燕国的一个暗亏,他只是奉令在燕**营前排开阵势,并没有立即接战的准备,不曾想这些燕国骑兵仿佛一头头**已久的饿狼,转眼间便气势汹汹的冲杀出来,先行兵马措手不及,伤亡惨重。

    不等主上的将令了,邓羌如猛虎般咆哮起来,手中的宝剑在夜‘色’下森然生光,他的大吼在军阵前方‘激’‘荡’:“杀过去!杀光这帮鲜卑蛮子!”

    人‘潮’汹涌,俨然巨‘浪’‘交’撼,喊杀声震彻天际,运劲使力的低叱,金铁兵刃的碰撞,引弓按弦的闷响,箭矢破空的尖啸,驭马奋蹄的唿哨,还有中创濒死的惨呼此起彼伏。

    当邓羌带着主力飞虎骑加入战团之后,慕容垂也感到了压力,氐秦以参照汉人军制的锐士步卒称雄,骑兵却一直是以北地部落为主的燕国强项,然而邓羌的飞虎骑却不一样,自从那日虎狼冈幸存的骁骑战士大半加入了鬼御营之后,新君新政的氐秦又设立了这么一支专以骑‘射’和马上格击见长的骑兵部队,谓之以飞虎骑,而作为飞虎骑主将的邓羌,他的假想敌不仅包括了割据天下的诸**队,也同样考虑到对付妖魔的可能‘性’,因此他对飞虎骑的锤炼极为严苛,更是将飞虎骑连成了天下罕有的铁血新军,除了因成军时日较短,而至大规模战阵经验欠缺之外,其他方面俨然已足以与最强的燕国铁骑一较高下了。

    现在是硬碰硬的较量,没有任何‘花’巧可言,燕军是占了出其不意,士气大振的便宜,秦军则胜在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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