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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红唇-第38部分

小说: 红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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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先生两只手扣住她抱在自己腰间的细腕,他目视前方没有任何表情,“松开。”

    白茉莉和他较了劲,他越是不肯让她拥抱,她越是不罢休,她力气再大也敌不过纪先生,只要他决绝,可他没有,他力气小得可怜,似乎怕伤到,只挣扎了几下便松开了手。

    我其实很想冲过去将白茉莉扯开,告诉她纪先生背上有伤,他经不住你这样用力的搂抱,但我还没有迈出去的脚都在嘲笑我的多管闲事,他都没有舍得蛮横推开,你去打扰什么,只会让人生厌。

    有一种血就算流再多也甘之如饴,有一种痛就算剜心蚀骨也在所不惜。

    白茉莉将脸紧紧贴在他背上,我隔着衬衣都能看到那缠得厚重的纱布,我不知道为什么白茉莉不问问他怎么受了伤,是否还好,她似乎什么都看不到,只在一味诉说和发泄。

    她声音内带着一丝颤抖和哽咽,“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纪先生浓黑的眉毛微微蹙了蹙,“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

    白茉莉手向上移动,她扣住纪先生心脏的位置,“只要这里还没有遗忘,还有心跳,就不会过去。那么多事怎么说忘就忘,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看你怎样一步步走到今天。”

    纪先生冷笑出来,“只要不死,心脏就会跳动,但那代表不了什么。”

    “可你还爱红宝石。”

    白茉莉用力想要转过他身体,可纪先生并不想面对她,他非常抗拒,白茉莉不甘心主动走到他面前,月牙白的丝绸锦缎十分光滑,穿在她身上那样玲珑高贵,她微卷的长发将她侧脸遮住,我看不到她怎样情意绵绵的眼神。纪先生也没有直视她的脸,只是将目光定格在旁边一樽作为摆设的玉器上。

    “你知道我喜欢红宝石,这么多年你也一样喜欢。”

    “珠宝象征财富,世上人谁不爱,白小姐已经改头换面抹掉了曾经的一切,你该知道从你攀附权贵那一刻起,就有今天。”

    白茉莉用手捂住脸,她低着头,削瘦纤细的身体使她看上去那样楚楚可怜,“我不是不够潇洒的女人,我也知道自己当初错得多离谱,可我还爱你。你告诉我容恪,人一辈子就不会犯错吗,你活到今天就全都是对的吗。”

    纪先生垂着眼眸,他掩藏了所有听到那句我还爱你后的情绪,在纪先生沉默的时候,白茉莉忽然捧住他脸吻了下去,她吻住他的唇,纪先生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变为戾气,他伸手推拒她肩膀,这一次他没再留情,白茉莉被他生生推开倒退了好几步,可她是如何倔强的女子,她也不肯放过这样重修旧好的机会,她再次冲过去,将他死死缠住,她吻得热烈,在冰与火天壤之别的交替中,她是月光是湖泊,吻是烟花是烈火,谁还能推得开。

    她长发掠过他耳畔,在诉说怎样的念念不忘和恋恋清欢,他终是在这一刻停下所有反抗。

    我再也看不下去,我重新转过头,仰面抵住墙壁,我不知不觉中握紧了拳头,放在唇边牙齿用力咬着,忽然间觉得五脏六腑都翻滚搅动起来。

    她爱他。

    他没躲。

    原来那个女人就是他。

    昨晚和我缠绵的一幕幕又算什么。

    利用,泄欲,亦或是一念成错,真的只是这样吗。

    我脑袋要炸开了,像火烧般的巨痛使我无法承受,我陷入一个死循环,我看不透逃不出,任由大火吞噬我,洪水淹没我。

    如果不是白茉莉,如果不是这一晚的阴差阳错被我看到,我不会这么深切了解自己的心,她吻上他薄唇那一刻,刀绞,割裂。

    我在他们闭眼亲吻的时候,用帘子遮挡住自己,悄无声息溜出包房,我疯了一样在走廊上奔跑,一路跌跌撞撞红了眼眶。

    我冲进霍砚尘办公室,我几乎是破门而入,惊扰了正在和他汇报工作的女秘书,他们两个人同时看向我,女秘书非常震惊,眉眼都是惶恐,不太明白我为什么这样暴躁,霍砚尘则十分冷静,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没有理会我,而是在看了我苍白的脸色后,将目光重新收回,“三楼洗浴城的盈利比上个月增减多少。”

    女秘书还在看我,她没有听到,霍砚尘有一丝不满咳了一声,她这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她,她立刻回过神来,“比上个月增长了八十八万净收,大概是四分之一。因为白小姐太火的缘故,我们这个季度洗浴城和娱乐城的收益都要超过金苑。”

    霍砚尘非常满意笑了笑,“拿出一半奖赏下去。”

    女秘书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是说…一半吗?”

    “是。”霍砚尘翻了一页,他对每笔数据看得非常认真,我早就知道他是一丝不苟的人,对待任何事物都这样,从事业到感情,并不像一个从底层古惑仔爬上来心浮气躁的人。

    “我不在乎这笔钱,相比较其他产业,它算不了什么,我只要这口气。”

    女秘书点头说好,她弯腰指了指资料最底下一行,“麻烦您签字。”

    霍砚尘从笔筒内拿起一支钢笔,他要牙齿叼住笔帽,在上面签下自己名字,我已经等不及了,我所有怒火都在这一刻喷发,我冲过去拍了下桌子,我用了十足的力气,桌子在我掌下颤了颤,女秘书吓得倒吸一口气,她本能的退后几步,霍砚尘面无表情盯着我压在桌角的手,我对他一字一顿说,“请霍总给我一个解释,一个可以被我接受的解释。”

    他听我这样说,才慢条斯理将面前的数据资料合上,塞进抽屉里,他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女秘书,“你先出去,我这边结束再叫你过来。”

    女秘书点了下头,她缓慢走出去,在关门时还不忘最后看一眼,她特别狐疑我和霍砚尘到底什么关系,敢这样大呼小叫,目中无人。

    关门声响起后,霍砚尘靠在椅背上,他十分闲适慵懒端起一杯冷却的咖啡,咖啡已经没有什么香味,他没有喝,只是端着放在唇边嗅了嗅,“你要什么解释。”

    “你让我去205,为什么不告诉我客人是纪先生,而且他根本没有点台,他只是要见你。其次,你让我去了,还让白茉莉去做什么?”

    霍砚尘笑着从方盒内抽出一棵雪茄,他斜叼在唇角,点燃后吸了一口,朝我这边吐出一团淡蓝色的烟雾,“过去看戏。”

    我气得浑身都在抖,“什么戏,这算是什么戏!霍老板喜欢看戏自己去看,和我有什么关系?”

    “红宝石的谜团解开了吗。”

    我所有暴怒都在这一刻被击碎,溃不成军,我用力扯下右胸上的红宝石别针,我使劲攥着,用两只手掰,可针尖划过我指头刺破皮肤,渗出一滴滴血珠,它还是完好无损,在灯光下美轮美奂。

    我朝着地上狠狠扔去,它撞击在墙壁,发出一声脆响,在地上弹动了两下,最终落在地毯的丛毛间。

    霍砚尘笑着拍手,“有性格。曾经唯唯诺诺空有美色的冯锦终于在看破虚假的人心后,变得强硬了。”

    我死死捏着拳头,双目猩红问他到底要干什么,他在缸内掸了掸烟灰,“世上有这么一种男人,喜欢玩弄女人,玩弄出感情,她就成为了一件利用品,玩不出感情,男人并没有吃亏,他一样满足了占有欲。我和纪容恪相识二十余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如果说我一定要在华南找到一个对手,除了他再不会有别人。”

    我急火攻心喉咙发出的声音有一些沙哑,“和我没关系,我干活赚钱,活得坦荡。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愿再搅入进来。”

    太可怕了,每个人的城府都那么可怕,我以为纪先生就是赢家,可他照样落入了霍砚尘的美色算计,他知道纪先生早已摆脱昔年的风流,他用情和色的双杀,为我破了一盘局,他想要彻底招安我,他根本没有相信我的承诺,他知道让一个女人投降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彻底死心,从感情的迷宫内跳出来。

    我离开桌子,一步步后退着,直到我退无可退,我有些崩溃问他,“为什么要逼我看到这些,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丝幻想。我已经被抛弃过一次了,我已经活得很惨了。”

    我站在那里没有了力气,我哭又哭不出来,我甚至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怎么发生的,我觉得连我和纪先生在赌场的相遇都仿佛被安排了。

    我只能一遍遍质问他,丢弃在毛毯内的红宝石被吊灯反射的光笼罩,闪过我眼前,红得那样艳丽灼目。

第五十五章 粉色唇印() 
街上空空荡荡,细雨夹着寒意,拂过我裸露的手臂和脚踝,我忘记了穿外套,也忘记了拿包,我打不了车,打不了电话,只能一步步淌着走回去。

    我才知道华南的路这么长,夜晚这么凉,没有星星的夜空是一层浓雾,每一块砖石都涂满了沧桑和历史,细碎的纹路,巨大的裂痕,这是一片经常会洪水地震的省份,我不知道它夺去了多少人性命,又让多少人迷失在这里。

    霍砚尘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你可以和命抗争,但你不能完全不信它,就像出生就要吃奶,出门就要穿衣,这是一条轨迹,但我没想过,我输给了一次次挫败的时间。

    如果我今天没来,我和纪先生错开,我不会这么快知道他与白茉莉的事,我不会觉得心酸,我更不会失魂落魄。

    是我不该把自己定位太高,这世上多少人都沉沦在一夜纵情中,谁又能为此得到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在半途遇到一个拉活的夜行司机,他让我上车,我说身上没有钱,他说到地方再给吧。

    黑夜让我恐惧,我也不想走了,我拉开车门上去,紧靠着一侧,将头抵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忽然间飞快倒退的夜色,司机说,“今天你幸运啊,我一晚上没开张,不然我还真不拉你,不带钱怎么打车啊。”

    我没理他,我鼻子酸得难受,我忍了又忍眼泪还是在眼眶中滚了几下滴落下来,我不想让司机看到,我用手埋住自己的脸,我听到他问我去哪里,我想也不想说,“师傅,您随便开,去哪里都行。”

    司机被我的话吓了一跳,他立刻踩了刹车,“姑娘,我可不是坏人啊,我这不是黑车,那犯法的事我不做。”

    我现在只想安静,安静的哭一会儿,我闭着眼睛摆了下手,将庄园的地址报给他,他显然有些不相信,“你住在那片啊?富人区。”

    我点点头,司机又迟疑了片刻,怎么都想不通身无分文的我竟然会住在全华南最有钱商宦居住的小区,他这一次开得有点慢,似乎在专心认路,记住怎么回,我坐在后面不知道哭了多久,车终于驶入小区,保安拦截登记排号,司机拉开车窗给他指了指我,我将哭肿的眼睛睁开,露出自己满面泪痕的脸,保安认识我,他笑得谄媚喊了声冯小姐,又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车,“您没有陪同纪先生吗。他也还没回来。”

    保安见我不愿意说话,他有些悻悻,按下开关扬起通行杆,司机把车开进去,停在二栋门外,我对他说稍等,我让保姆出来付车费。

    我推开车门下去,庭院的铁门没锁,大概是给我留门,院子里点着灯,光不足,但可以照亮黑暗,我进客厅看见保姆正坐在沙发上打瞌睡,她听到开门声立刻看过来,在发现是我她长长松了口气,“冯小姐怎么不接我电话呢,我还想您要是再不回来就报警了。您万一出了什么事,先生那里我交待不了。”

    纪先生哪里还顾得上我,白茉莉温柔可人,又那样主动,他沉浸在温柔乡忘了全世界还不够,何况是我渺小的我。

    我苦笑指了指门外,“麻烦你出去付下车费,我包落下了没有带。”

    保姆答应了一声,她从台灯底下的匣子里掏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她拿着走出去,我没再管之后的事,十分疲惫上二楼卧房锁了门。

    这一夜我接连不断的做噩梦,每一个都很恐怖,我被纪先生手上黑漆漆的枪洞对着,白茉莉站在他身边笑,让他开枪,我吓得清醒过来,天还是黑着,我身上满是冷汗,我昏昏沉沉又睡过去,我和白茉莉在化妆间狭路相逢,她扫落了我桌上的东西,大骂我不要脸抢男人,白给睡了还不知廉耻赖在庄园不走,纪先生早就厌烦透了我,没想到我还不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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