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谍海浮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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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谢谢各位。”秋津奈绪拱手施礼,向各位道别。
他必须要撤离了,现在不是叙旧和纠结儿女情长的时机,东条英机如果知道此地的事情,肯定已经暴跳如雷。作为义子的他,必须要抢在川岛芳子面前,赶到其居所。
二十分钟后,秋津奈绪已经出现在东条英机的居所外。
迎面是川岛芳子的汽车,打着耀眼的光束。
“秋津弟,似乎是香樟路那里出现了爆炸。”川岛芳子道。
“我看着火光冲天,料定也是那里。是不是军统的人把孙墨琛救走了?这么一来,岂不是大事不妙。”
两人边走边说,来到了客厅。
东条英机穿着睡衣,松松垮垮地坐在那里,似乎毫不理会外面的风云变幻。
“义父,香樟路那里发生了爆炸,据手下禀报,正是关押孙墨琛的那里。”秋津奈绪先发一言。
“奥,我知道了。”东条英机头也未抬,一个人兀自在斟酒自饮。
“你们两个坐下,那个事情自然有人会处理的。”东条英机气定神闲地说。
“是,义父。”秋津奈绪和川岛芳子分立两厢,垂首而坐。
“的清酒,比之中国的黄酒和白酒,要更加的绵柔淡香,而不辣口。”东条英机抿了一口酒杯,颇有体悟地说,“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还请义父明示。”
“清酒是在中国酒的基础上,加入石炭,使多余的杂质沉淀而得来。杂质不去,酒便是浊酒杂质一去,酒便立刻清爽起来。”
秋津奈绪听出东条英机话中有话。
“义父的意思是”
“没想到在我的亲信之中,也夹杂着匪类。”东条英机的语气甚为哀伤,他怒斥道,“没有谁知道那里面关押的是孙墨琛,除了当天前去的十余人,包括你们两个!”
秋津奈绪背脊发凉,他的额角微微沁出汗珠来。
“禀告陆相大人,发生爆炸的是香樟路43号,地下室中关押的囚犯在爆炸中身亡。”一个中尉禀告道。
“你退下。”
“既然孙墨琛已经死了,这件事情也就没有必要追究下去。”东条英机一脸阴森地道,“你们二人可千万不要其他人那般想着什么狡兔三窟,我生平最看不惯吕布那样的三姓家奴。”
“谨遵义父的教诲。”秋津奈绪和川岛芳子面面相觑。
秋津奈绪不懂,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孙墨琛,而东条英机偏认定是真的。而一个日军中队白白的牺牲,他似乎也不甚怜惜,这个老狐狸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芳子,你先退下,奈绪,你给我留下。”东条英机沉闷了半晌,突然说出一句。
秋津奈绪方寸有些紊乱,他尽量地克制住自己,他抬首瞄了一眼东条英机,但见他依旧在神态自若地自酌。
“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秋津奈绪笃定了此心,“本来今晚上已经死过了一次。再死一次,又何妨。”
他昂起头来,静等东条英机的发问。
“呼”的一声,随着川岛芳子的退出,一阵冷风呼啸着,冲进了暖室。室内既有暖气的蒸腾,也有冷气的刺骨,更有两者夹杂的驳杂之处,令人五味杂陈。
第三十七回 借古语忠心可鉴 平胡虏弱女遗羞()
东条英机直视着秋津奈绪。
他的眼神如烈日般炙烤秋津奈绪的心灵,秋津只感觉脸上火剌剌地灼痛。
“秋津奈绪,奥,不,应该称你张沐枫张先生。”东条英机突然发难。
“义父,您何出此语?”秋津奈绪一脸惶惑。
东条英机并没有言语,时间凝固着,似冬日的冰封。哪怕是有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击破这个死寂的气氛。秋季奈绪直面死神的拷问,他别无选择。
“我希望你能坦诚你的见解。”东条英机徐徐道出。
“义父我”
有仆人端上茶水,倾倒入二人的白瓷盏中。
“这件事,你和川岛芳子,也就是爱新觉罗显В饺硕加邢右伞!倍跤⒒似鸨担赶傅仄愤谱抛涛叮澳愠⒊⒛忝媲暗牟杷涛度绾危俊�
羊脂玉色的茶杯,光洁玉润,在秋季奈绪的眼前随着烛影的起伏而晃动。
“义父,这次为何不用紫砂茶杯,而改用白盏?”秋津奈绪试图控制对话的节奏,他心里打鼓,没有底。
“这茶是我专程派人取来的惠山泉煎煮,味甘质轻。”东条英机道,“独携天上小团月,来试人间第二泉。苏轼的诗句虽美,终道不出茶水的韵味。”
“何以见得如此?”
“因这水澄澈见底,虽杯满而不溢出,人间绝无第二的泉水,能达到此中的况味。”
“义父似乎话中有话。”秋津奈绪觉察到话中的机锋,倒不如直接摆到台面上来说更妥帖。
“我素来是不喜欢与人翻脸。”东条英机语带迟缓,“张先生,要不要用手巾揩拭额角的汗珠。”
说毕,掷过一条天蓝色的手巾。
手巾躺在地上,死尸般,嘲笑着五味杂陈的秋津奈绪。
如果去捡起来,证明自己心里有鬼如果不去捡,自己则又显怠慢。
“义父,有话但说无妨。”秋津奈绪豁出去了,他静坐在原地,不动如山。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支那人的古训,放在今时今日,似乎仍旧适用。”
“此语大不契合今日的场景。”秋津奈绪道,“倘若适用,则帝国所宣称的共荣圈,更有何用?难道对于异族都要赶尽杀绝?”
“绝非此意。”
“始皇初年,摈弃六国游士,李斯以谏逐客令驳斥谬说,夫物不产于秦,可宝者多;士不产于秦,而愿忠者众。秦能一统华夏,哪一干才出生秦地?”
“无忠心,有才何用?”
“忠心与否,要看主子是否值得追随?倘若毫无前景,纵然是金山银山,弃之如敝屐而若一派光明,便是饥餐渴饮,何妨视之若珍宝。”
“张先生语气过于偏激了。”东条英机听出了他话中的诚意,“既然如此,张先生何日启程,径直入虎穴,送假情报于第九战区程潜处。”
“择日不如撞日,天亮即行。”
“如若被程潜发现有假,何以对质?”东条英机步步紧逼,气势咄咄迫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军情讯息万变,我相信程潜也明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哪能全部照本宣科,而不做变通?况且我的情报也是有无关痛痒之真事,以小利诱之,不怕他不上钩。”秋季奈绪说出他的盘算。
“来人,给奈绪斟满!”东条英机大声嚷道。
从话语中,秋津奈绪听出了危机已经过去。
沸水的弧线划过凝滞的空气,倾倒入白瓷盏中,热气氤氲。
“那我以水带酒,温酒敬秋津课长。”东条英机远远地举起杯盏,一饮而尽。
今夜,东条英机本想试探秋津奈绪此人是否可靠,没想到他果然没有令自己失望。因为,送情报一举,事关全局,一招出错,满盘皆输。他输不起,他的败绩,只会让蒙羞。
“使不得,义父,理应是奈绪敬义父。”他也一饮而光,亮出杯底。
晨曦出现,旭日未升,又是一个朝霞满天。
窗内凝霜,白茫茫似雪花片片,蔓延在窗口内侧。
昨夜一宵惊魂,郑颐玹目睹史茜妮的潇洒干练,叹赏不已。
“茜妮,没看出,你这小小年纪,居然在那种情景下,敢于硬闯进去。”
“郑书记,其实我就像一个莽夫,硬着头皮闯进去的。”史茜妮飞红了脸颊。
刚才此处时,她甚为排斥组织的习性。“无自由”,她气愤地把自己最爱的琥珀色发梳扔向房门,郑颐玹刚巧路过门外。
“自由?”郑颐玹讥讽道,“你哪来的底气敢要自由?”
“一个人,只要可以自来自去,何须被拘禁于此。”史茜妮愤愤地说,“荒郊野岭,生不如死。”
“你想怎样?”
“为什么不派遣我上阵杀敌?”史茜妮目中怒火燃烧。
“杀敌?”郑颐玹重复了一遍,“你有这个胆量去做,我还没这个胆量派你去呢?以你的能力,只会葬送组织的生命,其他同志的生命,你敢拿枪吗?”
郑颐玹将自己腰下佩戴的驳壳枪解下,反手递到史茜妮的面前。
史茜妮夺过枪,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把玩,一脸不屑地说“有何不敢?”
“拿枪对着我!”郑颐玹脱口而出。
“什么?”史茜妮说道。
“我叫你拿枪对着我!”郑颐玹大声吼道。
“我”史茜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举起枪,可是准星总是瞄不准,才一秒,她的手就颤颤巍巍起来。
“手抖什么?”郑颐玹质问道,“你不是挺自以为是吗?认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是个豪门大小姐,出入要有仆人侍应。如今居然连一把枪都拿不稳。”
郑颐玹呵呵笑道,那笑声中透出了对史茜妮的鄙视和嘲讽。
史茜妮用尽了气力握住枪把,她愈是用力,愈是握不住。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出汗,从她白净的肌肤毛孔中沁出。
她放弃了,把枪收了起来。
“你自己好好想想,自由二字,不是你能说的出的,你现如今还不配让别人给你自由,自由,是要自己争取得来,我能给你自由,也能随时剥夺。那样你得到的不是真的自由,是奴役。”郑颐玹声如裂帛,摔门而出。
史茜妮趴在床铺上失声痛哭,孟芳蕤闻讯前来安慰,可怎么安慰都无济于事。
史茜妮的心已死,她把人生想得太过于简单,离开了离开了父亲的庇佑,她一文不值。
此后数日,她都一人沉浸在悲痛中,闭门不出。
经过几日撕心裂肺的剧痛,她走出了自己的房间。细雨绵绵,湿冷地浇灌在身上,从她的头顶冲泻而下。
她自己何曾失去自由,是她把自己的心蒙蔽了。让滩的花花世界、灯红酒绿,目迷五色,这里有杀戮,有牺牲,有山河破碎,有生离死别,就是没有儿女情长,也没有莺莺燕语,没有花天酒地,,没有摩登时尚。
是时候同自己的过去道别了,她把过去的所有记忆一概抹杀。
“咔嚓”一声,闪电劈倒了不远处高冈上的一株巨木。
忽喇喇,巨木倒在原野上。
第三十八回 断情思荒城古渡 敞心扉泪眼迷离()
人就是那么奇怪,昨日的伤痛,在当时是撕心裂肺的呼喊,日后隔着岁月的空间回望,怎么都触及不到内心的敏感。许多情感,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快的如春梦一般毫无痕迹,如秋草枯槁一般立时枯黄。然而,心一旦死寂,怎么也唤不回当初的悸动。
史茜妮涕泣涟涟地俯身痛哭,她弯着腰,猫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待在滂沱冷雨中,眼神中夹杂着一丝伤感和痛楚,然而这伤感,着痛楚倘若剔除不掉,便会如蝮蛇嗤手,牵连着心脏。
是时候该壮士断腕了。
她仍旧记得,孩提时代,妈妈的一位好姐妹卫诺兰因为情人在白色恐怖中命丧黄泉,而痛哭不已,素白的锦帕,浸湿了泪水,泪眼中仍旧止不住的从指缝间,从锦帕地下,悄无声息地滴落在地上。
“吧嗒”,溅起了一圈泪花。
“妈妈,诺兰阿姨为什么一直在哭鼻子。”小茜妮摇着妈妈的手臂,黑黝黝的眸子里尽是好奇。
“黄叔叔离开了,阿姨心里挺难受,接受不了。”妈妈俯下身,闲闲地说。
“如果有一天,妈妈离开了你,你会怎么办?”妈妈咳嗽着,身子一颤一颤,如风中残烛。
“我不要妈妈离开我!”小茜妮紧紧地环抱着妈妈,她幼小的手臂怎么也绕不过妈妈的身子,她静静地贴在妈妈身上,谛听着妈妈的心跳,和血液在血管中跳动的韵律。
一年多后,妈妈在贫病交加中故去,临死前,躺在病房里的妈妈把小茜妮交给了站在一侧的卫诺兰。
“诺兰”,妈妈气若游丝地说,“你一定要把茜妮交到她爸爸的手里!”
“璟茹,我答应你的事,就说到做到,你就放心地去吧。”卫诺兰哭嗓着,她已经泣不成声。
妈妈望着卫诺兰的眼眸,孱弱的身子里积蓄了最后一股力量,她伸出枯瘪的手指,想拉一下卫诺兰手,表示感激,然而她挣扎了一番,倒在了床头上。
妈妈就是这般凄凉的故去,剩下在床前没命地哭喊着地小茜妮。
这是史茜妮最不堪回首的一段记忆,狂风暴雨中这段记忆再次浮现在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