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这好像是北宋-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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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美不无忧心地问道:“春叔,此一去,还回得来么?”
孙春明也只能说:“应该可以,你是官家的亲弟弟,我们也深受官家厚恩,有些事即使有风险,也必须去做。”
“可是我总觉得,我那个二哥会趁此机做什么事。”
孙春明沉默了一下,只得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孙悦道:“如今局势不稳,我不信赵光义有胆子强留咱们,就算他有这个胆子,我也不信他有这个力量。他在军中向来无甚根基,军中将领全是官家的死忠,这火要是真烧大了,还指不定先把谁烧死呢,再说官家的陵寝在洛阳,咱们不去,他就敢过来?若是再耽搁了官家入土为安,罪过可就大了。”
赵光美一想也是,便不再多提,匆匆收拾了行装,带着众人出发了。
吕蒙正却突然问道:“如果朝廷要借此安插一个新的权知河…南府怎么办?”
孙悦一点犹豫都没有地道:“先劝,劝不听就做了他。”
吕蒙正闭口不言。倚着车窗看着蒙蒙初升的朝阳。似是在担心他们一伙人的最终归处,又或许是在担忧整个国家的去处。
到了开封入了宫门,赵光义亲自在文华殿之中接见了他们这一干人等,物是人非,赵光义明显瘦了,眼角处有藏不住的疲惫,精神很不好的样子,看着他身穿一身重孝,居坐在原本应该由赵匡胤坐的位置,心里很不舒服。
“三弟你们终于来了。”
赵光美目无表情地点点头:“来了。”没有多说一个字。赵光义又瞅向孙春明,孙春明干脆扭过头去不搭理他。
赵光义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语气瞬间哽咽道:“我知道你们都在误会我,都以为是我害了大哥。可是我……三弟,咱们是亲兄弟啊,别人不信任我,你难道还信不过二哥么?是,他要迁都,他要让昭儿继承大统,这些我是有意见,毕竟我在皇储的那个位子上待了十年了啊,换了你,你心里能没点怨气?可是三弟,二哥从没想过害他啊,没有,真的没有啊!”
说着,赵光义突然间淘淘大哭,使劲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抽搐地道:“大哥对我千百般好,我都是记得的啊,去年我重兵不能下床,需要艾灸火烤才能痊愈,大哥不放心旁人侍奉,亲自用艾草烧在自己身上,试过温度才给我用,我……我怎么可能去害他?我……我……怨杀我也!怨杀我也啊!”
“我知道大哥有意传位给昭儿,现在外面风言风语都在说是我为此而下的毒手,可是我能如何?你知道我有多么想将位子让给昭儿以证清白么?可是我不能啊!咱们大宋现在风雨飘摇,多少外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呢,他们拿咱们当一块大肥肉啊,位子给昭儿,他守得住么?
大哥一辈子的心血建立了如此庞大的一个王朝,难道最重要的不是将这份赵家天下延续下去么?他一早就立我为开封府尹不就是为了今日这种变故么?为了所谓的清白而推脱责任,岂不才是对大哥最大的辜负么!!”
“三弟啊三弟,谁都可以不信我,你不能不信啊,现在我身边是谁都信不过,我只能相信你呀!你帮帮我,帮帮二哥吧。咱们兄弟俩联手,把大哥打下的这份江山社稷给稳住,把那些狼子野心之辈剁碎了喂狗,好不好?”
“我承认,那金匮之盟不是真的,是赵普搞出来的,可是,我这可绝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啊,我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的想将这位子传给你,再由你还给昭儿的啊!三弟,连我那个岳丈,符彦卿这老货都连夜偷着跑回雄州去了,你若是再怀疑我,这江山,可就真的守不住了,这江山无论如何都得姓赵!你说呢?”
“我……二哥……”很明显,赵光美有些被说动了,一时呐呐不能言。要不怎么说政治家都是影帝呢,就这表演,由内及外发自肺腑,若不是因为孙悦是穿越者,他差点都要信了。
赵光美趁势一把将其抱住,“三弟啊……呜呜呜呜呜……二哥这些天过的,好苦啊~~”
第四百四十四章 来客()
面对赵光义影帝一般的演技,别说赵光美了,就连孙悦父子俩都忍不住有点心中狐疑了。
倒也不是说就这么干脆的相信了他,但至少这一会功夫,赵光美对他已经不复之前那般冷淡了,哥俩说到动情之处干脆就在这大殿之上放声痛哭。
“二哥,那大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唉,那天南唐传来捷报,李煜投降,大哥兴奋之下拉着我对着地图放声大笑,当晚便留我在殿中饮酒,许是终于一统河山,放下了心头重担,那一晚大哥实实在在的没少喝,一直喝到日上三竿才在王继恩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回去,谁知……谁知当天晚上他就……”
赵光美眼圈发红,问王继恩道:“王公公,大哥生前,对你最是信任,你告诉我,是真的么?”
王继恩点头道:“是真的,那日饮酒文武百官俱在的,官家真的喝了很多,足足有这么大两坛。唉,太医说,人逢大喜大悲之际,若饮酒过量,很容易就会中风,官家便是如此,殿下,您误会了。”
“这……可是,怎么会这么巧呢?”
“唉,可能这就是天数吧。”
孙悦和孙春明不由对视一眼,又是特么这样,和历史上一模一样,说不清道不明。
其实想彻查也不是没办法,当晚执勤的是控鹤军,不管赵光义用的是何种手段,总要通过他们,只要将那一晚所有的控鹤军军官全都抓起来审查一遍,肯定能水落石出,只是赵光义本人是不可能这么干的,他们倒是想这么干,却又没这本事。
赵光义不无悲泣之音地道:“三弟啊,回来帮帮二哥吧,二哥都快撑不住了。”
“这……”
孙悦生怕这二货一个心软真的答应,连忙不无失礼的狠狠踩了他一脚。
这个小动作自然是瞒不住赵光义的,眼中不自觉的就闪过了一丝阴霾,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这,二哥,我对皇储之位半点兴趣也无,你若真有此心,便直接让昭儿做这个开封府尹吧,洛阳建设不易,如今基本已经拥有了作为国都的条件,此乃我赵宋百年之大业。不管大哥是怎么死的,也不管将来你这皇位会不会传给我,迁都之事,确实是功在千秋,利在社稷之事啊,臣弟还是回我的洛阳去吧。”
赵光义怒道:“迁都迁都,你就知道迁都,我也知道迁都之事利在千秋,可是眼下这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又没有大哥的威望,怎么敢动?”
孙春明突然插话道:“这一点官家不用担心,我们会继续建设洛阳,总有一天愿意迁都的大臣会比不愿意迁都的人还多的,官家只管坐镇京城,安稳朝局便是。”
赵光义闻言神色一缓,又冲孙春明开口道:“春哥儿啊,你我是老相识,老交情了,你的本事天下人清楚,我更清楚,以前的事我有做的不当的地方,我也跟你道过歉了,可是现如今时移世易,就真的不愿意回京帮我么?你先在三司使上委屈几年,用不了多久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莫非你还不信我?我要怎么做你们才肯愿意信我?”
孙春明笑笑道:“官家这么说,折煞下官了,臣对官家绝对没有半点怀疑之念,只是如今洛阳的建设已是紧要关口,实在是离不开臣,不过官家既然与燕王殿下误会澄清兄友弟恭,臣在洛阳还是在开封,想来也都是一样的,一样都是在为大宋尽忠么。”
赵光义闻言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那,孙悦你呢?我有意调你回京……”
“官家,我病了,我这刚从南唐回来,水土不服,病的可厉害了,得留在洛阳养病。”
赵光义一口气好悬没噎住,这孙悦看着红光满面的哪有半点水土不服的样子?再说洛阳能养病开封就不能养么?
不过他还是轻声道:“罢了罢了,随你们吧,清者自清,相信总有一天,你们会理解我的,我还要忙,王继恩,你替我送送。”
“是。”
孙悦没搭理他,赵光美倒是给赵光义行了一礼,反倒是孙春明抱拳道:“臣等告退。”说着转身便走,而赵光义的神色,也变得格外狰狞。
一直到走出去老远,赵光美才忍不住问孙悦道:“悦哥儿,你说刚才我二哥说的,有几分可信?”
“若是我看,一分也没有,至于你怎么看,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美哥儿,不管你信了几分,哪怕是信了十分,你也绝对绝对不能孤身回开封。”
“为什么?”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你就能保证他以后不会想着变卦么?说句不太好听的,官家在江山稳定之后尚且有爱子之心呢,何况是他?他可有官家的半分仁德么?”
赵光美点头道:“我晓得了,你放心吧,我也不是笨蛋,他刚才说的,我也是不信的。悦哥儿,我现最一信得过的就是你了。”
孙悦闻言倒也没说什么,这种拉拢手段乃是上位者常用的,只是孙悦听了却并不是如何的开心,要知道以前,赵光美是绝对不会跟孙悦说这种话的。
真正的知心哥们,是从来不会动不动的把感情提在嘴上的。不过孙悦却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是好事,至少曾经的二货如今越来越有一个政客的模样了。只好道:“走吧,咱们去看看官家。”
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就是一个巨大的棺材,周围围着一大圈和尚道士在念经祈福,四周还摆满了蜡烛,他们想冲上去抱着棺材哭一哭都不太方便。
说来也挺搞笑的,赵匡胤生前从来就没信过这些玩意,尤其是和尚,虽然没有像柴荣时一样进行灭佛级别的大力整顿,但一系列政策态度确是完整的继承后周的。
现在却因为这些玩意,让他们连送都只能远远的瞅一眼。
至于开棺什么的则更是不可能的了,不说不尊重了,入秋虽然天气渐渐转凉,却也没到冬天,停灵都快满百天了,万一里面有尸臭,多尴尬。
于是他们默默地怀念了一会,各自伤感了一会,便红着眼眶回家去了。
原来他们所居住的房子老曹一直都在住着,也不差几个佣人的钱,所以一应丫鬟下人倒是俱全,并不需要重新打扫之类的。只是到了晚间,却来了个让他们都挺诧异的客人。
“老爷,天平军节度使石大人来访。”
“石守信?他来干什么?”
第四百四十五章 多事之秋()
一别十年,再见石守信的时候,这货明显的已经有点老了,鬓边都已经有白头发了,整个人也富态了一大圈,看起来也不那么彪悍了,倒像个人到中年的地主老财。
孙春明命人给他上了茶,往边上一坐,彼此之间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全都是颇有感触,相顾无言,唯有感叹,好快的岁月。
过往的孰是孰非都已经不重要了,都是当朝跺脚颤地面的人物,这时候再去计较那些未免太过跌份。还是孙春明率先打破沉默问道:“石大哥别来无恙,十年不见,明显老了啊,过的可还好?”
石守信笑笑道:“还行,在山…东也没什么事儿,整日里就是养膘,现在胖的都快上不去马了。春明兄弟这十年倒是春风得意啊,一晃眼,都快成了咱们大宋的钱袋子了。”
“操心的命,这辈子也就这点管钱的能耐了,比不得石大哥日子过的潇洒。石大哥这次来是……”
石守信闻言用眼神瞥了一眼厅堂中服侍的丫鬟,孙春明会意挥挥手将众人全部屏退,只剩下他们两人,然后石守信正色道:“是来替几个老弟兄问问春明兄弟的意见,你觉得我大哥他……真的是病死的么。”
孙春明也郑重了起来,道:“不知您指的是老弟兄是……”
“忠武军节度使高怀德、振宁军节度使王审琦、昭义军节度使李继勋、以及……天雄军节度使,韩重赟。刘光义刘大哥路远,要明后天才能回来,还没有问过他,但想来应该也是一样的意思。”
得,基本上手里有点兵的节度使都齐活了,义社十兄弟这是又聚到一块了,这其中有当年杯酒释兵权的那些,也有现如今举足轻重的封疆大吏,甚至还包括韩崇训他爹韩重赟这样稳稳的实权派。
包括石守信在内,别看他已经闲赋在山…东养老十余年了,可是这些军中老将哪个不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堆的老下级老部下,恐怕当年的亲兵现在也混成个指挥使了。
更何况,北宋开国十年,地方上的厢军可是还没养废呢,就石守信手里的四万多天平军,就算比不上禁军恐怕也比南唐军还要强上几倍,当这些人联合起来之后,谁敢小觑他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