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这好像是北宋-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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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北宋开国十年,地方上的厢军可是还没养废呢,就石守信手里的四万多天平军,就算比不上禁军恐怕也比南唐军还要强上几倍,当这些人联合起来之后,谁敢小觑他们的力量?
很明显,石守信这是投石问路来了。不过这话孙春明还真不太好回答,要说这些人对赵匡胤的忠心,那是毋庸置疑的,孙春明也愿意相信此时他们聚在一块问这个是出于一片忠义,可是,当年的赵匡胤对柴荣难道就不忠心么?
站在大宋忠臣的立场上的话,赵光义不管是不是篡位,好歹他特么的姓赵吧!就算不站在忠宋的角度,这些人聚在一起固然足以左右乾坤,可是分开呢?谁能真的成事,谁又能真的当这个大哥?谁又能保证后唐之事不会重演,五代十国不会继续?真当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是开玩笑呢?
原本历史上,史书上只是说石守信等人在太宗年间极其懂事儿,赵光义也对这些老臣安抚有加,几乎全都加封了侍中或是中书令之类的尊衔,死后更是各个封王,可是谁知道这互相懂事儿的背后有着什么样的波谲云诡。更何况现如今的赵匡胤比另一个时空还早死了三年,国祚可远没有那时安稳。
所以孙春明斟酌再三,开始开口道:“石大哥来此是想问我的意思,还是我们父子的意思,还是干脆想问燕王的意思?”
石守信笑道:“有区别么?您父子二人一体难道还能有两个意思不成?至于燕王,天下人谁不知道,燕王殿下对令公子信赖有加言听计从,您父子二人的意思,不就是燕王殿下的意思?”
孙春明摇头道:“石大哥这话说的未免有些诛心了,犬子与燕王殿下是兄弟不假,说是刎颈之交也不算过,可如今之燕王早已不是当年开封城中那个整日寻花问柳的纨绔,哪来的什么言听计从?至于我们父子,我一文臣他一武将,如何就不可能有两个意思?”
石守信笑笑不说话,轻轻拍了自己脸颊一下,权当是胡言乱语的道歉,十年不见,滚刀肉的劲还是那个老样子。
孙春明无奈道:“不过我们三人不管是什么意思,有一点确实肯定的,这天下无论如何,都必须得姓赵。石大哥可找过大殿下?”
石守信想了想,决定干脆交个实在底,便道:“老高找过他,只是这位殿下……似乎有些成事不足,而且说实在的,他的威望能力,都还欠缺着一点火候。”
孙春明道:“既然大殿下成事不足,那石大哥现在跟我说这个又有什么意义?这江山是你们这些老将跟官家一同打下来的,难道现在官家不在了,就想把它给拆了?你们拆得了么?石大哥,你现在还打得过犬子么?”
石守信苦笑道:“绝没有这个意思,我们这些老东西,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可是天下姓赵的除了当今这位之外,又不是只有大殿下一位,燕王殿下他……”
孙春明打断道:“我不知道燕王殿下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他至少没有这个意思。”
石守信面上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强笑道:“明白了,今天这些话……”
“我就当你没来过。”
石守信点头,站起来欲走,却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道:“那令郎的意思是……”
孙春明道:“我让他亲自跟你说吧。”说着,孙春明冲外面喊道:“阿福,阿福?去,把少爷叫过来。”
“老爷,少爷出去喝酒去了。”
“喝酒?国丧期间喝什么酒。”
“听说是潘帅邀他,好像还有杨继业杨将军。”
孙春明无奈,只得道:“知道了,让他回来立刻来见我就是。”
转过头,对着石守信不由纷纷苦笑,情不自禁地就感叹道:“多事之秋啊。”
石守信抱拳道:“正是因为多事之秋,才要同舟共济,互相帮扶,还请春明兄弟不念旧怨,互通有无才是啊。”
孙春明也抱拳道:“我晓得的,同舟共济,互相帮扶。”
第四百四十六章 机锋()
明明是因为赵匡胤的丧事齐聚开封的各路豪杰,却几乎夜夜都在相互串联,不管是石守信与孙春明的会面,还是孙悦与潘仁美杨继业的会面,都不是什么个例,整个开封城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局面。
这在任何一个大一统王朝都几乎是很难想象的,除了赵光义本身威望不足以服众之外,五代的六十年动乱其实才是真正的主要原因,这帮收我兵权的大佬,除了孙悦这种奇葩之外,哪个不是最少从后汉熬出来的?
老皇帝一死,上到将军下到士卒,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绝不是什么正统啊继承啊之类的东西,而是,是不是又要改朝换代了?这一波跟我有没有关系?
所以客观来说,原本时空中赵光义能守得住他哥打下的这片基业,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这一切的一切,要说赵光义完全一点都不知道,那就纯属扯淡了,可他除了暂且忍耐之外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他手里不是没有屠刀,可他却不敢胡乱的砍,况且他也不太知道该砍谁,后晋之事毕竟相去未远。
稍稍清点了一下来送行的这各路诸侯,发现他本来应该是依仗的老丈人符彦卿却没来。对此,人家给出的理由是身体不适,不宜远行,所以派了儿子代替,本来么,人家都八十多的人了,按说也应该有个理解。可是你特么既然老的都快死了,又是怎么从洛阳一路跑回雄州去的呢?
这让赵光义的感觉很是糟糕,心里忍不住的就阵阵慌乱,却也只能强打起精神主持大局。
出殡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一身孝服的赵光义哭嚎着主持仪式,在冗长的流程结束之后,便由他牵着赵德昭的手,亲自扶着管墩步行出了开封城,一路往洛阳而去。
下葬之事无甚可表,故地重游,当年他们赵家在洛阳的时间其实也不长,赵匡胤倒是还有个童年,而赵光义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按理说应该并没有什么印象,却还是一脸欣慰的拍着赵光美的肩膀道:“好三弟啊,这洛阳城一别经年,居然被你建的这般漂亮繁华,好好好,我三弟这能耐真是大呀。”
哦,对了,赵光美现在又改名了,赵光义上去了么,他现在官面上应该叫赵廷美。
赵廷美道:“我也不过是捡了个现成的,这大多都是春明叔的功劳。”
赵光义点头道:“孙春明真乃宰辅之才也,他能为你所用,也是你的幸事,万万不可怠慢。不过,用人之道重在平衡,我相信孙家父子都是忠臣,然而你一文一武对他二人确实也有一点重用太过了,还是要启用启用别人啊。”
“多谢二哥提点,我晓得的。”
“晓得什么?你手里除了他们俩还有人可用么?那吕蒙正倒也是个有几分本事的,可是比之孙家父子,差的实在还是远一些,更何况据我所知他与孙家的关系几乎也都可以算作家人了,你手里还有谁可用?”
赵廷美还想说李沆,可是一想,这货跟吕蒙正貌似也没什么区别,甚至还颇有不如呢。
赵光义语重心长地道:“上位者,可以有知己,却不可以有朋友,现在你只是主政洛阳,倒也没什么,可将来这江山我是要传给你的,这个道理我希望你能早一点明白,你看大哥之前是多讲义气的人?可当了官家之后,不也把慕容延钊和石守信都踢出去了么?”
赵廷美没话说了。
“我看这样吧,洛阳现在不是还缺个权知河…南府么?呵呵,这位子自打孙春明以来调子越来越高了,先是他后是赵普,不派个宰相过去我估摸着都镇不住,本想让卢多逊过去的,却怕你多想误会我是要夺你权柄,我看不如就让吕端去吧,毕竟干了这么多年的参知政事,做事也向来稳妥,有他帮衬你,我也能放心一点,以他的性子应该也不会跟孙家父子俩争权夺利,又可以起到制衡的作用。”
赵廷美皱眉道:“二哥,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洛阳主政也三四年了,为何还非要人权知一下呢,我就不能自己主政么?如今朝廷动荡,人心不定,你身边正需要吕相公这样老成持重的忠厚长者辅佐啊,我又怎么能让吕相公来洛阳大材小用呢?”
“三弟啊,二哥知道这些年你长进很大,然而说实话,你现在还是略有一点稚嫩的,需要别人辅佐,我这边不用你操心,你也不要太小看你二哥了,你二哥虽然不如大哥多矣,却也不是个银枪蜡头,我连赵普都忍了,让他官复原职并加封太师,难道真的就缺这么一吕端么?好了,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也不要再推辞了,这是旨意。”
这话很明显就是一语双关了,赵廷美沉默了好半天只好道:“好吧。我听二哥的。”
赵光义面露笑容,然后便在赵匡胤的边上一指道:“我死以后,也应该与父亲和大哥同葬,这里,便建一个我的墓穴吧,三弟你政务得闲的时候,便帮二哥建了吧,世事无常,也不知我还能有多长时间好活。”
“二哥正值春秋鼎盛,如何会说这般不吉利的话。”
赵光义扒拉一下赵廷美的脑袋道:“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走吧,你领我参观参观这洛阳城,咱们哥俩溜达溜达,聊聊天,你小子一出生就在开封,还不知道我跟大哥在这城里发生过的趣事呢吧。”
赵廷美也面露笑容道:“好,不过现如今的洛阳,二哥你可找不到当年的影子了,再过月余,这洛阳的城墙我们都要给拆喽,还是我来给你介绍吧。”
“嚯,这么好的城墙说拆就拆,好像都没上折子吧,不需要我支持?”
“规划是好几年之前就已经做好的,大哥是同意了的,这些年洛阳城也攒下了不小的家底,再加上城中富户认捐,倒是真不需要朝廷给予什么支持,这洛阳毕竟将来是要做国都的,旧城墙还是有些小了,更何况春明叔所设计的棱堡,其城防效果远胜于现在这种十倍,那才真叫固若金汤呢。”
赵光义闻言脸上不由一抽,自己这弟弟,都特么学会打机锋了,便呵呵笑道:“固若金汤?夸张了吧,我确实是不太懂军事,能固到什么地步?”
赵廷美想了想道:“这么说吧,只要城里粮草充足,二哥便是调了全国的所有精兵强将来攻,我也有信心守到地老天荒,这不是我说的,是孙悦、符帅、白帅、甚至大哥都这么说过。”
“…………”
第四百四十七章 赵光义的招()
孙悦等一众燕王党是在当天晚上得知消息的,说是赵光义有意想让吕端来临时干一阵权知河…南府,这是一个比较麻烦的事。
一般小鱼小虾,以他们如今的势力和能力大可以动之以威,可吕端却不同,只是人家一个参知政事干的好好的,你桄榔一脚就给踢开,降职成一个知府,人家能乐意么?
洛阳再怎么特殊,权知河…南府也只是一个知府而已啊。很明显,这是在梳理政事堂了,这其中几分是赵光义的意见,几分是赵普的意见,还真就不太好说。
别看孙悦之前放嘴炮放的挺凶,真到了份上他真的敢弄死吕端么?也许是真的敢的,但却要赵廷美同意才行,否则很容易就变成了孙家父子揽权了。
太祖曾经说,吕端大事不糊涂,只希望这次他真的不会糊涂吧。
按照孙悦自己的分法,吕端应该是属于维稳派的,这个派别完全是按照孙悦的个人想法胡乱去区分的,不一定准。大致上现如今的朝廷可以分成四派,势力最大的就是这一支维稳派,典型就是曹彬和吕端这种。
你说对赵光义忠心吧,谈不上,可是他们却要全力维稳,使国家不至于分崩离析,使老百姓可以平平稳稳的渡过眼前的这道坎,继续过他们的太平日子,为了这个目的,他们将坚定不移的执行赵光义的统治。不过同样的,一旦有了一个势力比赵光义更大的,足以取而代之的,改换门庭对他们来说似乎也不算什么负担。
除此之外最多的应该就是观望派了,典型就是石守信之流,就是手里有点小兵,又没什么真正决定胜负的力量,对赵光义完全无感,想干点啥事又不敢,想静观局势之后再去做决定的,简单来说就是不作为,既不忙着效忠也不急着捣乱。按照赵廷美的意思,他们这些燕王系其实也是比较适合瓜分到这一波的。
还有一派则是完完全全的保皇派了,也就是那些以前就比较忠于赵光义的人,比如明面上的卢多逊,以及不太好确定到底是不是的薛居正。
最后,还有一派不确定到底有没有,那就是野心派,目前看来,也就是符彦卿疑似是有一点这方面的意思,不过孙悦却觉得,他一个八十多岁时日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