獒唐-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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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武三思和武承嗣皆露出了然之色,难怪李显吞吞吐吐,原来是这档子事啊!
五年前,救下韦氏母女,那还能是什么事?
外人不知道,他们又怎会不知韦氏把李裹儿生在了流放的路上?
二人皆是深深看了一眼孟苍生,心道:据说给韦氏接生的是个道士,而那天晚上夜袭丘神绩的好像也是个道士吧?
面子上不再让李显难堪,皆不提五年前的事,可是却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孟苍生身上。
要知道,杀了一个丘神绩,武氏兄弟还不算太关心。他们关心的是,如果孟苍生就是杀丘神绩的那个道士,那这个道士十五年前可还干过一件惊天的大事。
不动声色,众人开席落坐,相谈甚欢。
李显也从孟苍生处得知,原来这寻翠居就是当年那对舅甥所建,又急忙把吴宁和贺兰敏之叫了过来。
一见之下,果然。
贺兰敏之那奇丑容貌李显还有印象,连吴宁这个十五六少年亦与当年的十岁孩童重合。
回想当年,不胜唏嘘。
把李裹儿叫到身前,指着吴宁道:“裹儿且不知,当年这位小郎君赐袍裹身,也就是你名字的由来了。”
李裹儿还小,哪懂父王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得任由李显摆布。倒是看着吴宁颇有好奇,小姑娘心说,“他的酸奶好喝。”
而李显更是尽显知恩图报之态,硬邀吴宁与贺兰敏之同席落座,共贺年关。
倒是武三思在一旁颇有几分计较,一个丑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再加上一个道士,当真是越来越巧了。。。。。。
趁着离年夜饭还有些时辰,众人只是听曲观舞,浅酌闲话,突兀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一指孟苍生,“孟道长是肖仙长之徒,公主殿下的师兄,而这位吴小郎君与之舅爹又与吴别驾血脉相连。”
“冥冥之中,似有天定,让三人碰上显皇兄途遇艰难,当真是奇妙异常啊!”
李显不明其言外之音,只道武三思说的颇为有道理,连连点头。
一旁的韦氏倒是听说武三思此言有异,想拦李显,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闻武三思继续道:“这么说来,孟道长与吴小郎君舅甥也是从京师之地远来房州的?”
这话李显答不了,只得吴宁作答。
“好叫武尚书知晓,宁本关右西陶村人,五岁时父母早亡,幸得舅爹抚养方存一息。后来洛水大涝,灾连两夏,实难得活,遂远走房州,投奔祖宗。”
“倒是没想到,会与庐陵王爷有此一缘。”
“哦。”武三思连连点头,面露惋惜之色,心下却是把西陶村记了下来。
“可是。。。。”武三思问完一句,又再次发难。
端着酒杯,“吾有一事不明。”
看着吴宁,“既然小郎君三人于显皇兄一家有恩,又是同入房州,怎么就。。。。就独自上路,不告而别了呢?”
“。。。。。”吴宁一听,没说话,只淡淡地看了一眼李显。
而李显压根没看见吴宁那一眼。
吴宁的本意是:你得管管吧?
特么有贺兰敏之不问,有孟苍生不问,盯着我一小孩问个没完,怎么地?欺负我不懂事是吧?
吴宁是真不想出这个头,他不想让武三思或者武承嗣知道自己能说会道的一面。
可惜,吴宁所托非人。李显一听武三思有此一问,这货不但没觉得不妥,反而把耳朵竖了起来。
“本王也是好奇,既然三位恩公亦往房州而来,为何不与本王同行?也好让本王照顾一二,略表心意啊?”
“对啊!”有人帮腔,武三思更是来劲。
“那为何还要悄然离去?”
吴宁一翻白眼,特么指不上了。
那边孟苍生知吴宁用心,抢白道:“其实也没什么,实在是王爷仪仗多有不便。再说,那一夜还出了那么一档子事。”
“事逢师伯潘师正仙去,贫道急于奔丧,不敢因外务耽搁。所以只有一走了之,多有冒昧了。”
“哦。”
李显瞬间了然,“原来如此。”
武三思却是一脸不解,假意发问:“哪档子事?”
李显道:“就是左剑妖道夜袭路驿,丘将军殉国之事。”
“哦哦哦。”武三思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孟道长是怕外人以为那左持剑的妖道就是道长,耽搁了行程啊!”
孟苍生道:“师伯深得先帝与圣后信任,仙去之时还远在长安。贫道要把吴家舅甥送回房州,再折返长安,却是时有不及。”
武三思点头,“也对。官府查案多有拖拉,何况死的还是殿前将军。道长若是牵连其中,一时半会儿倒是很难脱身了。”
孟苍生摇头苦笑,“脱身倒是不难,清者自清,贫道还说得清楚。只不过身为方外之人,实在不喜凡俗之务。”
“若想证明贫道非是那左剑道人,亦如反掌,却也不怕污了清白。”
“哦??”这回不等武三思开口,武承嗣却是开怀一笑。
“如何证明?我等都不识刀兵,孟道长不妨说来听听?”
“莫非孟道长要舞上一套剑式?以证非是左手持剑?”
场中不由一肃,到了此时,连李显都听出一些不对,看着孟苍生的眼神都不对了。
开始因孟苍生救了他妻女的命,李显压根就没把他和那左手剑的道人往一块儿扯,现在看来。。。。。
武承嗣已经把话说死了。
你别管孟苍生想怎么证明,可是武承嗣这话一说,你不舞上一套剑法都不行了。
可是,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左手剑和右手剑那是有本质区别的。
孟苍生就算使得了右手,行家一看也能看出来这是常使右手,还是临时演出来的。
李显万没想到,这个恩人怎么还和那左剑妖道扯上了关系。
“这。。。。”为难开口,“年关大节,舞刀弄棒总是不好。我看,还是算了吧!”
。。。。。。
太平在一旁也有些慌神,她知道孟苍生那些话故意往左剑道那边引,肯定是吴宁安排的。
可是她没想到,武三思和武承嗣逼问得这么深,此时出言阻止一定是越抹越黑。
正当心乱之时,李显却来了这么一句,太平心说,正好!
蓦的起身,深深地瞪了武三思和武承嗣一眼,转身走了。
。。。。。。
李显一看,自己妹妹愤然离席,知道太平是动了真怒。
孟苍生毕竟是她师兄弟,武氏兄弟这么不给脸面,当然就不高兴了。
忙打起圆场,“算了算了,过年,就不提旧事了。”
可是,武三思不提不行啊!武承嗣也是不提不行啊!
武三思心里想的是,赶紧撇清关系。
他与太平结盟,又上过问仙观,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事儿,武三思心里能不打鼓吗?万一这个孟苍生真是左剑道怎么办?那他在武后那里就解释不清了。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要把孟苍生揪出来,做出一副不知情的态度来给武后看。
而武承嗣则是和武三思恰恰相反。
武三思上过问仙观,最近还给武后上过表,一系列动作与以往截然相驳,这让武承嗣对他已经生了提防。
如今有这么个机会把问仙观打下去,他自然不会放过。
对于李显的托词自然也不以为意,淡然道:“只是年节助兴,显皇兄多虑了。”
看向孟苍生,“早闻茅山剑术精妙绝伦,孟道长何不舞上几招,与我等开眼?”
“就是。。。。”武三思就好像没看见太平之怒一般,“潘仙长未去之时,就闻他有一师侄文武全才,技贯当代。今日恕三思无礼,却是非要道长展现一二了。”
“呵。”孟苍生干笑一声。
“我看展现技艺是假,试探贫道虚实是真吧?”
“。。。。。。”
“。。。。。。”
“。。。。。。”
大伙儿都是一阵无语。
没想到,这道士怎么说着说着就翻脸了呢?而且翻的还是武氏兄弟。
恕不知,别人拿武氏兄弟当个人物,孟苍生还真就不愤这个。
他师祖是武后亲自追封的紫金光禄大夫、升玄先生王远知,师叔是御用天师体玄先生潘师正,师父是茅山鬼卜肖癫子。
我怕你这个?
可是,孟苍生越是这样,武氏兄弟越是生疑。
表面上不与孟苍生如何,心里却打定主意要把此事禀告圣后。
“孟道长不愿献技,那就不献嘛,何必说此重话?”
“献技?”
孟苍生还是冷冷一笑,把年轻气盛之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还用献技?”
把双掌一摊,“来一学武之人看吾之掌,一目了然!”
。。。。。。
。
————————
大伙儿别担心,什么心脏了,这个那个的,别吓唬我。
苍山就是不太舒服,加上大理天天下雨,憋得慌,过两天就好了,没事儿。
第一一一章 孟苍生的右手()
孟苍生双掌一展,“来一学武之人,看吾之掌,一目了然!”
众人皆是一愕,不用习武之人,就连李显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富贵王爷都看出来,孟苍生绝不是那左剑妖道。
只见孟苍生左掌之上,光鲜如玉,全无瑕疵。
而右掌则是老茧齐列,厚皮横生,虎口之上更是一层已经泛黄的厚茧格外醒目。
这一看就是常年用右手练剑所磨砺出来的老茧子,怎么可能是那左剑妖道?
一看孟苍生不可能是左手使剑,这下李显心里的大石头可算落了地,立现嗔怒之态,横向武三思、武承嗣两兄弟。
“这怎用习武之人来观?连本王都知道,孟道长必是右手剑客,二位却是太过多疑了吧?”
李显心说,要是孟苍生真是左剑妖道,那连他也要牵连进去,这二人是何居心?
而孟苍生一见大局已定,把手掌一收,愤然起身,冷然道:“看来,贫道今日却是来错了。”
猛一抱拳,“告辞!”
说着话,就要走。
武三思也没想到这道士这般刚烈,一时尴尬至极,僵在那里。
可是武承嗣却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孟苍生,没说话。悄悄地给身边一侍卫统领递了个眼色,那侍卫立时会意,猛一抬头。
“站住!”一声暴喝冲入场中。
“大胆妖道,王爷、王妃、纳言、尚书皆在于此,怎容尔放肆无礼?众将听令,与我拿下!”
说着,与一众侍卫就朝孟苍生冲了过去。
呛啷一声,抽出长剑,一收一刺便是搏命杀招!
。。。。。。
“!!!”
李显大惊,万没想到,大过年的怎会闹到如此地步?
刚要起身阻止,却是韦妃暗中拉了他一把。
“莫动!”
李显不明所以,但见肖道长、武承嗣、武三思等人皆是稳坐当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心生疑虑,只得作罢。
此时,孟苍生已经与一众侍卫战于一处。孟苍生手无寸刃,自然落了下风。
侍卫们虽说有统领之令,可也知这道人来路不一般,心想拿下便可,自然未动真格。
唯那统领,仿佛要把孟苍生立毙当场一般,专拣要害,招招致命。
孟苍生怒了,也不管什么朝廷大员,王爷皇亲之类,借一侍卫近身之际,立掌一披,正中手腕。
侍卫吃痛,啊的一声,手中长剑应声而落。
孟苍生反手一捞,剑便落入右手,正好那统领的剑到了身侧。
一挡,铛!
一撩,两剑即分。
一刺,唰!!
只闻剑鸣,场中瞬时没了动静。
只见,孟苍生执剑傲立,手中长剑离那统领的咽喉要害不足一寸。
那统军则是全身僵硬,不敢再动半分。
一众侍卫更是不敢上前,生怕自家统军命丧剑下!!。
“哼!”孟苍生冷然一哼。
“歌酒佐兴之技,也敢与我茅山剑道争锋?”
抬眼看向武三思、武承嗣,“二位可还满意?”
“住手住手!”武承嗣这才急呼大叫,“大胆侍卫,怎敢无礼?”
亲自上前与两方分开,“孟道长乃显皇兄座上之宾,谁给你们的胆子冲撞贵客?”
惺惺之态,令人作呕。
。。。。。。
“你们够了!!”
客房那边一声厉喝,只见太平公主立于门前,满面怒容。
“孟师兄乃我师门兄长,武纳言如此慢待,问过我太平没有!?”
武承嗣登时大窘,“公主殿下误会,承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