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末逐鹿-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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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一直疑惑对方为何要绕个大圈,这是否画蛇添足?如今看来,先前种种的不合理,却是对方布置了一个大陷阱,大到别人猜不透对方的真实想法。
肥县令“哈哈”一笑,说道:“真能狡辩,我看你们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王县尉,麻烦你将在事发地点勘察结果公布于众。”
王县尉目光转动,将大堂内所有人的神情面貌都看了一便,随后郑重的说道:“县令大人,经过对事发地点仔细勘察,对比凌乱不堪的脚印,我们发现双方总共不过十人。在事发地点不远处有被明显压倒的野草,从压制痕迹来看,我们推断此为两人所为,而这也与山底下两人的脚印相吻合。最后我们判断,山底下二人正是解救女子的英雄,其他则为乱贼。”县尉说完后,朝县令行了一礼,然后退至一边。
刘交诬陷周勃他们,更将事发真相颠倒,再结合现场勘察,显然一切的一切都能经得起仔细推敲,而众人的精湛表演更彻底迷惑住黔首的视觉,为营造声势,进而为颠倒事情黑白做好最终铺垫。
县令见刘交说词、证据都很充足,准备的非常充分,满意的点了点头。但他一想到对方拥有这般能耐,心底深处不自觉升起一丝警惕。不过好在对方如今尚处于自己的掌控之内,目前依然还是自己最锋利的爪牙,以后一旦察觉不对,他不介意亲亲手斩杀了它。
周勃此刻也已经完全清楚了刘交的布局,他立即向张扬投去歉意的眼神。可以说是他们彻底将对方给陷入了不义之中,如今重新辩驳,则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一切都已徒说无益
边上的曹参则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眼睁睁的看着事情越来越糟糕,但他却无能为力,心中没有任何破解之法。一切只能抱怨他们贪心太多,没想到贪心不足蛇吞象,如今反受其赘,只能自食其果。
其实刘交真正交给他们的难题是弃卒还是保车,没想到他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认为最好,其实也是最愚蠢的办法。
张扬内心震动不已,他没想到刘交想的如此长远,把每个人之间的关系都理得这般清晰、透彻,更加匪夷所思的是,他对他们下一步的预判都做出了准确的推断,这实在太可怕了。
史书对刘交的记载甚少,张扬也只是将过多的关注投向了刘季,谁成想这刘交竟然厉害到如此可怕的地步,可惜等他反应过来时,一切以为时已晚。
萧氏等人在大堂外心急如焚,焦躁的等候着。听着不利的案情,他们都傻了眼。他们实在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如今这般,变得与他们所熟知的完全相反,此刻的局势对张扬他们的处境非常不利,如果他们再想不到补救的措施,那结局将是非常痛苦。
吕雉内心悔恨不已,因为她自己一个人,结果最后却连累到这么多人,内心默默的怒问道:“难道自己真是妲己、褒姒,是一个妖邪之人?”
“啪”的一声巨响,将堂内外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大胆狂徒,事到如今还不如实招来。”
此刻形势异常严峻,樊哙他们急的要命,眼神齐刷刷的望向张扬与周勃,希望他们二人赶紧想想办法。
刘交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大人,不吭声,想必他们定是做贼心虚。”
县令看着樊哙他们绝望的表情,他很享受这种掌握别人命运的刺激感,内心突然一阵激荡,迅速陶醉其中。
“来人,给他们签字画押。”
突然管家急冲冲而来,在他耳边说了一会话,县令将手中的令牌放下,起身朝后衙行去,将一个肥胖的背影留给迷茫的众人。
注:最近事情忙,没有时间写作,请各位读者朋友见谅。
预知后事如何,请等下一章节。
第七十五章达成共识()
县令穿过迂回的走廊,直至会客厅,只见吕公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二人相识多年,在他印象里,吕公就是那种温文尔雅,遇事不惊之人,如今他这般焦躁、失态,显然所遇之事麻烦至极。
“王盛见过吕兄。”
吕公一转身,诧异的脱口而出,道:“哦,贤弟”
“妾身吕雉见过王世叔。”
突然一阵银铃悦耳之声响起,将县令的眼角余光吸引了过去。只见一个年芳二八,样貌美丽,表现落落大方的女子作行礼状。对方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自然而然流露出大家闺秀特有的举止,配合着她娇美的容颜,让人神魂颠倒,不能自持。
县令色心顿起,咽了口吐沫,眼神渐渐眯成了一条缝,并朝对方鼓鼓的胸脯狠狠的剜了几眼。作为长辈,为老不尊,为了躲避心中的尴尬,他嘿嘿一笑,假装正经的问道:“你是吕雉?”
女子的警觉异常敏锐,察觉到异样后,眉头皱了皱,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强忍耐住心中的不快,鼻子轻轻嗯了一声,应付了事。
刚才短短的情景,吕公也注意到了,但如今形势不同往日,他更有求于对方,忍住心中的愤恨,低低的训斥了吕雉几句,强换了一幅笑脸赔罪道:“贤弟,愚兄教女无方,还请你见谅。”
“无妨”
经历过先前的不快,吕公也清楚对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俯首听命于吕家的王盛,他要想完成此次任务,必须得采取特别的办法。想明白后,他话锋一转,非常冒失的问道,“不知贤弟是否还记得二十年前的承诺?”说罢,吕公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的脸颊,想要从中窥探一二。
一听承诺,县令脑海里迅速回想起了当年的光景,“按约定,你们必须在适当时机为我吕家办一件事,从完成之日起,你们的投效书就作废,你们与吕家之间的恩德也就一笔勾销。”
过了好长一会,县令回过神来,语气感慨的说道:“当初要不是得吕家照拂,我王盛也决不可能有今日。吕兄急招弟来,不知是否遇到了棘手之事?”
吕公长叹了一口气,将心中的傲气压了压,说道:“哎,不瞒贤弟,确实如此。”
“哦”县令轻轻应了一声,说道:“现在吕家有事要我办理,只要力所能及,我王盛决不推迟。”
对方语气坚定,但从始至终神态却波澜不惊,吕公显然无法从其言行举止判别对方话语的真实性。
王盛先前确实沾了吕家不少光,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吕家已经落魄,两家虽有往来,但那都是礼节性的。现如今,吕家突然让他兑现当初的承诺,这种被人要挟的感觉很让他内心很反感,但碍于情面,他也只能忍在肚子里。
吕雉站于一旁,旁观者清,她立即察觉到了对方异样的情况,来不及与父亲商量,便自作主张的说道:“世叔,此次如果您能达成吕家所愿,我们也不会吝啬,会将一层家产送给您做为补偿,世叔议下如何?”
吕家眼下虽已落魄,但瘦死的骆驼总比马大,更何况对方现如今还拥有单父第一大族的名声,一层家资,必定不少。
县令斜视着眼睛,偷偷观察着吕公的神色,见其对女儿的出格表现没有任何不满,相反还流露出欣慰的神色,顿时让他对年纪轻轻的吕雉刮目相看。
王盛担任多年县令,一直没有得到提升,此次如果得偿所愿,拥有满屋子的秦半两,他就能贿赂上级,快速升官发财。但对方要办何事,所办之事是否会断送他的仕途,一时之间他又陷入了两难境地。
不过得到总与付出相对应,吕家肯定不会平白给他家资,不过为了更高的权力,他贪婪的试探着问道:“吕兄,不知您要小弟办什么事?”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现在审理的这件案子。愚兄想保全他们几位,不知贤弟议下如何?”
王盛刷的一下松了口气,这本来就是自己和刘交设置的一个圈套,要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为了增加手中的筹码,县令为难的说道:“吕兄,这个案情已经明了,就等着小弟宣判,如果我现在将他们给无故释放,万一被上面查到,到时我肯定难辞其咎。更何况大堂内外黔首众多,听到,见到的人不少数,不是小弟不愿意帮这个忙,实在是相当棘手。”说罢,他偷偷望了吕雉一眼,嘴角微微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奸笑。
刚才对方明明露出了贪婪的表情,吕公知道他已经动心了,只不过自己给的筹码还不够重,还没彻底打动他的**罢了。他狠了狠心,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对方依旧不为所动,不得以之下,他又伸了一根。
王盛看着吕公白皙的手指,瞬间变化成沉甸甸的的秦半两,刹那间,眼珠子睁的老大,甚至快掉了地上,喘气声越来越重,贪婪的表情呼之欲出。
“吕兄,小弟很好奇,这个张扬究竟何许人也,竟然值得吕兄下这么大的注?”
“哎,此事说来话长,这张扬救过小女的命,又治好了老夫久治不愈的病。俗话说恩不可欠,我吕家是有恩必报,有过必罚,赏罚分明,这份沉甸甸的大恩如何能不偿还?
县令脸色变了变,心底深处有些恼怒。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非常明显,就是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否则与禽兽何异。
现如今这个案件牵涉到了吕家,性质就变得有些不一样。吕家虽说实力不如以前光彩,但他们在咸阳仍有大量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如果自己一意孤行,将事做绝,不仅得不到任何家资,还会影响与吕家的关系,弄个两败俱伤,最后惹得天怒人怨,影响自己的仕途。
不过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不乘机宰杀一番,显然说不过去,“吕兄,令爱未出阁,犬子未婚,并且爱慕吕小姐已久,不知您意下如何?”
吕雉“啊”的叫了一声,面色瞬间变的苍白无比,一脸担心的望着父亲。
“贤弟,雉儿抛头露面,性格绝强,礼数不全,恐怕很难配上令郎。”吕公回答的很坚决,显然没留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县令表情有些阴狠,沉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不能将其逼急了,否则鸟飞蛋尽。想明白后,缓缓的说道,“吕兄,无妨。缘分可遇不可求,是小弟孟浪了。”说到这,县令停顿了一下,朝吕家父女二人瞟了一眼,说道:“不过他们犯了如此大罪,影响太广,看在您的面上,他们的家人可以不予追究。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骊山三载,如何?”顿了顿,又不容拒绝的说道:“这是我的最大底线,否则一切免谈。”
在大秦发配骊山就好比间接判了死刑,不过总比斩立决要好的多,也能给人一线活的希望。吕家花费如此大的代价,低声下气却只换来这样一个结果,吕公一时间兴致索然,说道:“那就这么定了,为兄替张扬他们谢谢贤弟高抬贵手。钱,愚兄核对好数目,会差人送来,请贤弟放心。”
县令讪讪一笑,歉然道:“吕兄,官场上的事你也清楚,希望你见谅。”
到了此刻,对方还在那表演不过,吕公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和他耗,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肮脏的让他恶心的地方。
“贤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愚兄就先一步告退,剩下的事就麻烦贤弟了。”说罢,他颤巍巍的行了一礼,迈着蹒跚的步伐走了出去。
县令看着对方的背影,阴狠的一笑。这次他实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张扬竟然带出了单父吕家,最后对方平白给自己带来许多财富,还自己达到了先前不可告人的目的,一石二鸟,这买卖真是值了。县令得意的笑了起来,却带动身上的赘肉,一颤一颤的,整个人犹如一个肉陀螺。尽管如此,他还是留下了很大遗憾,此次没有让吕公将吕雉下嫁于耀儿,实在是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在乎吕雉,宁愿舍得这许多钱财也不愿意联姻,到让他很是意外。
县令志得意满,重新走上了大堂,将醒目狠狠的“啪”的拍了一下。
堂内外所有人的思绪都被醒目发出的声音给吸引了过来,他们都知道重要时刻即将来临,尤其是与此案相关的人员,他们的神经就如绷紧的弓弦,等着最后的发射。
县令享受着这种掌握别人生死权利和这种万众瞩目的待遇,目光慢慢扫过堂下跪着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张扬身上。
对方纹丝未动,神态安详,仿佛所有一切都与他无关。这种超然事外的神情很令他诧异不已。他实在看不透对方,不过都到了如此紧要的关键时刻,一个弱冠之龄少年,身处这种环境,却眼不慌,心不乱,镇定到如此地步,即使是成年之人恐怕也很难达到这种境地,真是世间少有。不过即使你是真龙天子,只要到了骊山,那就是龙空浅滩,甚至埋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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