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剑-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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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公道:“朝廷和南汉缔结盟约,吴明和圣女功不可没,两人交往颇久。怀亚特不知从那里得知两人有些暧昧的关系。建议陛下用圣女同中西联姻,稳固朝廷与南汉的关系。同时以圣女为条件,把云渡名义上的管理权要过来。”
两国现在各取所需,关系已是稳得不能再稳,此时联姻,最多起过锦上添花之效,实无多大必要,最重要的是后面一点,就是把云渡名义上的管理权。
说来好笑,度神教虽是波斯国教,但却发源于东汉。祖师释祖在中西云渡的一块绿洲中,看沙海变迁无常,沙生植物在恶劣的环境中生而复死,死而复生,进而有所顿悟,创出了度神教镇教绝学枯心术。领悟枯心术后,释祖试图在东汉传播这套**,但遭到圣地苍松亭的全力打压。直斥为“谬论邪功”,甚至大肆搜捕习练过枯心术的弟子。眼见在东汉再无群众基础,释祖无奈之下,只得远赴西地,一路传教。但西地教派更多,他想立足更不容易,最后一路辗转,到了波斯境内。当时波斯并不太平,国内暴民遍起,内乱不休。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释祖救了当时的波斯大帝欧力科一命,双方自此认识。后来欧力科发觉救命恩人不但武功高强,更是一个高尚的苦行家,思想家。一番交谈下来,发现释祖宏扬的自修、恭谨、谦和等主张,十分适合安抚暴民,麻痹人民。更符合波斯统治阶层利益,于是决定礼聘释祖为国师。这个请求对释祖来说,可说是瞌睡遇见枕头,两人自是一拍即合。自此,度神教才在波斯传播开来,最后影响越来越大,最终成为波斯国教。
如今,波斯全民皆信此教,可说鼎盛之极。但对于教民来说,却有一个永远的痛,那就是他们的圣地。圣地离波斯太远了,说是相隔万里也不为过。释祖悟道之地,是在中西云渡。云渡地处中西西部,与西夷毗邻。达涯溶洞没发现之前,信徒若要朝圣,必须跋涉万里,绕过雪山,从遥远的西地一路赶来,许多虔诚的信徒甚倒毙在朝圣的路上。但宗教的力量是可怕的,无数朝圣者前仆后继,争相朝云度赶来,然后在此处定居。而东汉本就对这块不毛之地不甚重视,所以云度已事实上掌握于度神教手中。
云度虽小,对中西来说鸡肋,对以度神教为国教的波斯来说,却是一块不容缺少的地方。所以历代波斯大帝,都试图说服东汉放弃此地,承认云度事实上的自治。但东汉朝廷深知此地对波斯的重要性,更害怕对方以此为基,进行宗教渗透。所以每每谈及,总是漫天要价,而波斯则因此地与国土并不接壤,开出来的价钱自然不甚理想,而做出的姿态,也大多是给民众看的。所以双方谈了几次,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达涯溶洞开通后,波斯占据了天青河以南,虽与云度并不接壤,但已算一水之隔,所以波斯谋划圣地的心情,就变得更为迫切。如果能以一个圣女,换得云度名义上的管理权。对于腓力烈来说,就是一件深受国民拥戴,后世夸耀的功绩。至于艾丝特是否幸福,但倒是其次了。
温非亚特大急:“什么?父亲说的是真的吗?不是狼侯危言耸听吧?”
“怎么不真?”武公冷笑道:“这件事虽然隐秘。但怀亚特和陛下在书远商议时,刚巧被我安插的一个内侍听到了,否则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他们有如此好算计呢。”
“不行,不行。”温非亚特一改先前的懦弱,大叫道:“父亲你得帮我,圣女是我的,怎能嫁给吴明那小子。”
“一惊一乍的做什么?天塌不下来,一切有我为你做主。”
被武公训斥一通,温非亚特情绪稳定下来,他小声道:“父亲,你不是说过,陛下私下答应过你,要把圣女许配给我么?”
“私下答应过我?”武公看了儿子一眼,控着马继续朝前走:“别说私下答应过,就算是公开的又怎么样?在圣地归属这等大事面前,所有承诺都得靠边站,就算是金口玉也没用。”
温非亚特催了催马,哭丧着脸道:“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认命了?不行,我不答应。”
“我也不答应!但你这副样子有用么?”
吼完温非亚特,武公控着马继续前行。心中却暗自冷笑:“如果儿子和圣女婚事能成,大流士家族的威望必会更上层楼,怀亚特定有瞧到了这一点。只是他献的这计,完全是从陛下的角度出发,让其无法拒绝。只是你计策虽好,我也不是无法可想,岂能事事都如你等之愿。”
他想着,眼中掠过一道凌厉的杀意。
各出机心2()
第三十一节
复兴四年秋,刚被南汉任命为中西副督的廖刚向朝廷上表,请辞其职。以太后之机智,自然明白这是吴明和丞相间的斗争结果,断无不允之理,于是下旨照准。而吴明向朝廷请封廖刚为青庭省督,请封商羽坤为双汇省督的奏章接踵而至,太后一一同意。
任凭丞相心智如海,也料不到廖刚会来这么一手。这一连窜变化,更让他措手不及。就算他对全国将领升迁有审核权,但廖刚自行请辞,这却是无可奈何。而吴明是中西总督,总揽中西军政,他要请封省督,也是职权范围内。而且廖刚自舍军权,摆明了跟丞相不对付,他也没了在庭牙省督上再做手脚的闲心。
商家势大,以前廖氏在中西就极近拉拢之能事。商羽坤正儿八经的官职没有,但闲散官职却一大堆。什么成州马监总事,成州运事总使等等。这些东西虽无实权,但品级却是不小。所以吴明请奏商羽坤为南版省督,在官场上并无突兀之感。这也是商羽坤向吴明要权的前提。
在廖刚的配合下,葛义顺利接手双汇城的具体防务。当廖刚亲手把调兵用的虎符交给葛义时,吴明这才松了口气。代之而起的,是对廖三公子浓浓的歉意。廖刚卸职后,就该去庭牙任职,而吴明此去波斯,和他正好同路。于是力邀三公子共行,但廖刚以身体抱恙为由推辞了。吴明对此,也只能慨然一叹。
双汇的兵力虽然极多,但成分却是极杂,各个民族的人都有。而且有老有少,战斗力大为不一。吴明深知兵贵于精的道理,而不是数量越多越好。所以他交给葛义的任务,就是去芜存精,从里面筛选身强力壮者,淘汰老弱,打造一支铁血精兵。
祝玉清的身体耽搁不得,安排好这些后。吴明就带着几百个亲兵,一路朝西而行。由于担心祝玉清病体,所以队伍走得不快。穿过南版,沿着青庭草原西行,到达天青河风铃渡时,已是十月。吴明端坐在马上,护着马车,看着碧绿依旧的天青河怔怔出神。这时祝玉清撩开窗帘,露出一张如花娇颜,唤道:“阿明!”
经历过分离,经历过战争。吴明更加珍惜眼前这难得的安宁。这段时间,吴明大半都在马车上度过的,夫妻二人几乎行影不离。就算偶尔骑马而行,也是常伴马车左右。听妻子叫他,吴明拉住了马,看着祝玉清发白的俏脸,有些担忧的道:“你没事吧,小清?”
“真冷,刚到十月份,这里就这么冷,真没想到。”祝玉清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看着他簌簌发抖的样子,吴明大为心疼。不由紧张的道:“不要紧吧,要不你多加点衣裳?”
祝玉清点了点头,“嗯”了声道:“没事,这里临近雪山,冷点也是正常。只是没想到如此酷寒,不过过了达涯溶洞就好了。”
吴明有些莫名其妙,奇道:“越往后,就越是临近冬季,怎会过了溶洞就好了。”
“你呀,真是粗性子。”祝玉清笑了起来:“过了溶洞,就真正到了波斯境内。波斯一年四季,大半炎热无比。此去格汗,正值冬季,正是凉爽宜人的好天,据说穿一件薄毛衣足已成行。”
“哦,这样啊。”吴明喃喃着应了一声。
这个世界的地理环境和原地球并无多大区别。这样算的话,波斯应该是属于热带气候,怪不得祝玉清会如此说。吴明不由笑道:“小清果然博学,为夫甘拜下风。此去格汗,正是气候宜人的冬季,我倒有些期待了呢。”
祝玉清掩嘴轻咳了声,面上泛起一丝潮红。嗔道:“过了溶洞,就是里尔沙漠。到时候热不死你,看你还油嘴滑舌的。”
吴明一怔,正待再打趣两句。几艘军船从对岸开过来,隔得老远,就见上面甲胄森然,刀兵闪闪。吴明一正脸色,对祝玉清道:“波斯来人了,你且歇着,我去招呼一下。”
几艘军船来得极快,当先一艘最为夺目,装饰也较其他几艘繁华。才一靠岸,就从上面跳下一个人来。大声道:“前面可是吴总督么?”
这船虽不算很大,但从甲板到地面,起码也有个五六米高。可他跳下来时,几乎点尘不惊,显然身手极好。吴明拍马上前,也是大声道:“我就是,将军是谁?如何称呼?”
那人略带自豪的道:“下将无敌万人队千夫长艾森,见过吴总督。吴总督有请,公爷正在船上恭候你的大驾光临。”
在波斯,能被称做公爷的,也就文武二公而已。而文公远在格汗,自不可能跑到这里来迎接于他。所以这艾森口中的公爷,自是武公无疑。
武公不是正在前线指挥同南蛮的战事么,难道专程跑来迎接自己?吴明心下转着念头,嘴上却道:“那就有劳艾将军了。”
吴明此次西行,关系到国师生死,所以波斯极为重视。当中一艘军船是主舰,也是用来招待吴明夫妇的。其他几艘则是装载随从人员,就连祝玉清所乘的大车,也被一些波斯工匠仔细拆解开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一艘军舰上随行运走。
刚扶着祝玉清下了车,就听到甲板上传来武公爽朗的笑声:“吴总督,这里有波斯最名贵的葡萄酒,老夫已是恭侯多时,何不上来痛饮一番?”
随着他话语声,从船上垂下来一道软梯。可祝玉清身子弱,现在连站立行走都是问题,更别说攀爬这等软梯了。武公此举,也不知是何意。吴明顾不得多想,把祝玉清打横抱起,右脚一点梯木,人已顺着这一点之力,扶摇而上。五米高的距离,对吴明来讲,跟本不是问题。而祝玉清体弱多病,本就身轻如燕,更无多少负担。这一下直冲而上,连梯云纵都省了,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抱着祝玉清,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甲板上。
甲板上放着一张圆桌,桌子边还摆在三张椅子。武公正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端着一杯鲜红的葡萄酒,笑吟吟的看着吴明,口里道:“久闻吴总督夫妇伉俪情深,今日一试果然如此。想必夫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祝小姐了。”
各出机心3()
第三十二节
看来那软梯,也是武公给吴明出的一个难题,目的也是试探了。祝玉清从吴明怀里挣脱出来,敛衽道:“妾身娘家正是姓祝,但若说大名鼎鼎,怎及公爷万一?公爷豪爽无边,更是天下奇人,今日甫一见面,却如此刁难我一弱女子,实在令人心寒。”
武公怔了怔,继而哈哈大笑:“久闻祝小姐清丽无双,更是天下少有才女,今日一见,果真是聪慧不凡,一番话说得老夫都哑口无言,吴总督真是好福气。”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的道:“督座可得好好珍惜,别辜负了夫人。”
这话听起来就有些别样意味了,吴明心头一动,面上却微笑道;“这是自然,多谢公爷提醒。”
武公眼中精光一闪,指着旁边两张椅子道:“两位请坐。老夫本待另行设宴款待二位,以尽地主之谊。但格汗那边,催得实在太急。也只能在这船上将就一番,和督座聊些未竟之事了。”
未竟之事,吴明心头又是一动,去年两人在天青河畔,联手大败姜环主力。武公曾提过让自己远离艾丝特,以成全其子对艾丝特的一片痴心。他口中的未竟之事,多半言指于此。
达涯溶洞开通以后,波斯不但与朝廷结盟,更与朝廷接壤。再也不是孤悬于外的一个西方大国,而是变得与南汉息息相关,自从决定带祝玉清去波斯求医之日起,吴明就开始留意这个国家的政治军事,也算未雨绸缪。但波斯远在西方,中途还有个达涯雪山隔着,消息传递十分不便。吴明多方打听,甚至在专门找过那些西地归来的商贩,才隐约知道一些概况,进而猜测出,波斯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在波斯,最有实力的为三大家族,皇族冈比西斯身份特殊,势力虽不是最大,但其重要性却是毋庸置疑。另外两家,就是大流士和居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