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南明-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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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匪贼一片惊叫,他们刀盾手盾牌遮得更严,同时他们弓箭手也反击。
那若微风拂过树木的声音再次出现,咻咻声响成一片。
一片片箭矢泼洒过来,杨河只觉面前的悬户挡板,还有头顶上的覆格阵阵“笃笃”的响,似乎有许多箭矢射落在上面。
还有铳响的声音,野地上腾起一股股烟雾,却是他们的火器手开铳。
一些垛墙被打得泥屑纷飞,甚至有悬户被击中,木板毡毯碎屑飞扬。
“放箭!”
十一人再次射出箭矢,不过这次只有杨河、韩大侠,还有弓兵左小五儿射中,余者箭矢,都被匪贼盾牌挡住。
胡就义箭术不错,但缺陷也很明显,匪贼若近,或是反击,他就会手忙脚乱,这次他甚至射空了。
猛然野地上一阵铳响,杨河身前的悬户被射穿,木板毡毯的碎屑飞溅,那铳弹堪堪离垛口不远。
杨河一惊,喝道:“弓箭手躲避垛墙侧边,自由射箭,鸟铳手预备!”
一片金属的哗哗声,静静躲避在各垛墙后的火器队员纷纷来到各垛口悬户后。
他们第一甲缺了两人管枫与呼延晟二人,暂以韩官儿与罗显爵补上。
“蹲下瞄准,待贼进入三十步再打。”
杨河大声喝令,火器队毕竟训练时间短,放远了打不准。
而三十步,也就是四十五米,他们可以打得更准些。
立时火器队第一甲十人依言蹲下,黑沉沉的鸟铳探出去,就架立在垛口之上。
因为悬户挡板遮着,从外面视角看,依然很难看清楚他们是否架铳。
余下的四排人蹲在各人身后,个个咬着牙,紧握着手中的鸟铳,等待着自己的发射,一边注意看龙头上面的火绳是不是还燃着。
而此时外面的箭矢仍然不断发射着,一片片的泼洒过来,各火器兵蹲着,只觉头上的覆格不断的“笃笃”响。
前面的悬户挡板更不用说,箭矢的射落声密如骤雨。
好在有了悬户,这些致命的箭矢对他们形不成威胁。
杨河从垛墙旁悄悄看去,外面的匪贼可能觉得墙头被压制住了,又黑压压的逼来,他们主力兵力,还是放在庄门口与不远两端,余者一些散乱的匪贼窥探余地。
那数十骑马贼仍然静静立在远处,还有那边一个鼓点继续敲着。
而在大量的匪贼刀盾手、弓箭手后面,众多的匪徒抬着木板,长梯一样逼来。
看焦山匪吼叫着,又恢复了大摇大摆的姿势,或许觉得早前墙头能对他们造成这么大的伤亡,已经出乎各人意料之外,眼下不可能有什么招了。
焦山匪越来越近,五十步,四十步,三十五步,从庄外墙头看出去,真是密集的人头,一层一层的盾牌。
杨河道:“稳住了,看准他们老贼,特别是火器手,瞄准了再打。”
所有的鸟铳兵都是蹲着,这是他们大部分人第一次参加实战,看匪贼黑压压逼来,很多人只觉全身发烫,嘴巴发干,身上冷一阵热一阵,甚至第一排的火器兵们,很多人蹲得双脚麻木也不知道。
猛然杨河一声大喝:“放!”
一阵震耳欲聋的排铳声音,第一排十人都扣动扳机。
瞬间各铳龙头火绳落下,在火门装置闪过同时,燃着的火绳落入火门巢引药中。
火门巢大蓬的浓烟腾起,瞬间又点燃膛后的火药,化为猛烈的烟雾从铳管喷出。
各垛口悬户挡板后爆出大股大股浓密的白烟,同时还有一道道火光喷出,十杆火铳同时击发,柔软的铅弹瞬间击中目标,然后造成了极为致命的后果。
七八个匪贼翻滚在地,带着血雾,伴着碎裂的盾牌,还有兵器,弓箭在空中乱飞,然后声嘶力竭的滚在地上惨叫。
被铅弹击中的后果极为严重,铅比较软,击中人体后往往将所有动能全部释放出来,击中人体一瞬间,弹头就会严重变形甚至破裂,导致人体组织出现喇叭型空腔,创伤面积往往是弹丸截面积的上百倍。
铅弹击中的瞬间,还会对人体的血液循环造成严重的损害,铅太柔软,击中人体后也容易形成碎片,这些碎片没有全部从伤口中取出,就会造成铅中毒,那种痛苦……
所以后世海牙国际公约中,明令禁止使用铅弹。
此时东西方当然没有这种人道主义,使用铅弹才是主流。
而中了铅弹者,若头部、胸部,百分百死亡,若四肢,不截肢的话,一样会在感染后非常痛苦的死去。
当日杨河麾下中了铅弹,也只能给他们一个痛快。
因为越拖下去,越会增加痛苦。
一阵排铳,第一甲十杆鸟铳齐射,立时七八个匪贼翻滚出去,个个身上都是长长腾出的血箭。
然后无比痛苦的滚在地上嚎叫挣扎。
“放!”
火器队第一甲射击后,立时猫着腰走到旁边垛墙处,取出定装纸筒弹药再次装填。
有的人因为蹲久了,起身时差点一个踉跄。
然后第二排再次上前,将鸟铳架在垛口上听令射击。
悬户内硝烟弥漫,视野有些不清,不过他们又一阵排铳,仍然有五六个匪贼惨叫着翻滚在地。
“嘭!”
一个匪徒刀盾手手中盾牌碎裂,而他小腹处飙出一股血雾,他人飞滚后,就滚在残雪之中,然后看着腹中流出的一堆肠子,惊恐万状的嚎叫起来。
“放!”
第三甲再次齐射,外面又是一个个沉重肉体扑倒雪地上的声音,弥漫的白烟似乎要将这一片垛口连成一片。
“放!”
第四甲齐射,又是一道道猛烈的火光与烟雾,仍然有一半的命中率。
一个匪贼弓箭手被击中,他滚在地上,捂着自己中弹的部位,痛不欲生的哭叫。
柔软的铅弹在他体内冲撞,翻滚变形,形成巨大的创口,那种中弹的痛苦难以形容。
而这些匪贼都是焦山匪中的精锐,用弓箭刀矛要千辛万苦才能杀死,此时使用火器,就轻而易举将他们击毙。
这就是火器与文明的力量。
“放!”
杨河又是一声毫不留情的喝令,第五甲再次猛烈齐射,墙外的焦山匪又齐刷刷倒下一片。
这瞬间,他们被打蒙了,庄墙外面,一片凄厉的喊叫。
众多匪贼狼奔豕突,不知该如何是好。
巡检邓升也在一个悬户后看着,一切历历在目,他看得目瞪口呆。
他吸着冷气,良久,喃喃说了句:“这就是火铳?”(未完待续。)
第106章 神射手()
杨河从悬户处看去,外面的匪贼正在大喊大叫,很多人慌乱无比。
他们意气风发攻打新安庄,短短时间内却伤亡不小。
最初就被墙头弓箭射死射伤八人,如果说这还可以忍受,接下来的墙头火铳齐射,五次排铳后,至少造成他们三十人的伤亡。
合计就三十八人。
这三十八人还多是老贼,这内中他们刀盾手死伤最大,毕竟这些人盾牌挡在最前面,然后弓箭手死伤六七个,火器手也有六七个。
转眼间,他们三百人的老营,死伤就超过一成,这让他们如何忍受?
特别中了火器那种惨样,让人看了就犹豫害怕。
……
后方的马贼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墙头,杨河的事迹,他们多少听说过,所以狮虎搏兔,亦用全力,二千三的兵力,就出动三分之二,特别弓箭手出动一百四十人。
这么庞大的规模攻打哪个庄子不能攻下?
不想对面墙头上有悬户,他们犀利的弓箭失去作用。
更想不到墙头上还有火器。
有火器不说,他们也有火器,却如此犀利,打出如此猛烈的齐射。
这种齐射,很多精锐的营兵也打不出吧?
前方的匪贼一片恐慌喊叫,见老营都如此,后面的普通从匪更是慌乱起来,有人就想逃跑。
不过此时“嗖嗖”的一阵箭雨,惨叫连连,一些要逃跑,或是惊恐犹豫的匪徒被射翻在地,却是后方的马贼争议后形成共识,吼叫着令前方继续攻上去。
损兵折将就此退却岂能甘心,而且这一败事小,周边蠢蠢欲动的村落就很难压制了。
焦山众匪不是不知道周边村寨对他们充满怨恨,然他们不以为意,就是因为他们拥有强悍的武力,在这一片傲睨万物。
若这种不可战胜的神话被打破,周边群狼拥来,他们双拳难敌四手。
所以就算付出大的代价,他们也必须摧毁这个敢忤逆他们的庄子,再次杀鸡儆猴!
而且此时墙头火器也停止了,攻上去正是时候。
火铳虽猛,然装填困难,想必短短时间内,墙头那种致命武器不会再出现。
他们呼喝咆哮,继续进攻,并令从匪们上前,充当老营们的肉盾。
他们意识到火器的威力,要余下的十几个火器手对着垛口悬户轰击。
……
杨河收回目光,眉头微皱,匪贼老营死伤超过一成仍不退却让他有些意外。
他心念电转,意识到此次攻防战,对焦山匪来说,并不是一次简单的收粮行动,自己败不起,他们一样败不起。
“那就来吧!”
杨河心中狠狠道。
他看向墙头,两边的火器队员正忙着装填弹药,个个躲在垛墙之后,第一次参战,就取得这么大的战果,让他们人人意气风发,那种自信心立时提上来了。
特别极难杀死的老匪被他们轻而易举杀死,让他们认识到手中武器的威力。
只是火器虽猛,但持续能力太差,最早发射的第一甲还在装填。
这时越是催促,他们越会手忙脚乱,杨河也不催。
他看向悬户外面,黑压压的匪贼正在老匪强迫下上来,他们持着各样兵器,个个神色惶恐,显然害怕墙上的火器,还有许多匪贼抬着长梯,木板诸物。
看匪贼汇集成一大片,触目间尽是他们人头身影,要从中找出哪个是从匪,哪个是老贼,短时间内怕极为困难。
杨河大喝道:“火器队装填好待命,灰瓶、滚木擂石准备!弓箭手自由射箭!都注意躲藏垛墙边上!”
他下了一系列的命令,青壮队兵都静静躲藏垛墙之后,等待自己的参战。
他们个个已经习惯杨相公的命令了。
而一路逃难过来,事事证明杨相公决策的正确,他们已经形成条件反射。
然看匪贼潮水般逼来,个个神情狰狞,充满残忍无情的味道,邓巡检则是心惊肉跳,早前匪贼挨了五次排铳,他以为他们要退却了,想不到继续前来,这可如何是好?
他焦急的道:“杨相公,怎么不让火铳手继续轰击了?”
他看墙头上一些火器队员已经装填好子药,可以射击了,但杨河显然没有对他们下命令,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杨河看了看后方匪贼马队,淡淡道:“邓巡检,火铳有大用,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看向悬户外,焦山匪继续逼来,很快进入十几步,他们中有盾牌者将盾牌举得高高的,尽力遮掩身形,一些弓箭手、火器手躲在盾牌之后,不时闪出来射箭放铳。
“嗖!”
韩大侠射出一箭,随后又躲回垛墙之后。
“噗!”
他的利箭瞬间跃过十几步空间,穿透了一个露出身影的匪贼弓箭手胸口,让他大叫一声就滚落野地残雪之中。
然后迎接他的,就是一片“笃笃”的声响,不知多少根箭矢射在悬户与挡板上。
还有些“咻咻”的声音,一些劲箭从挡板射孔中钻进来,就从他的右边不远飞过,呼啸着远远向庄内飞去。
十几步了,悬户挡板下的望射孔已经很清楚,焦山匪有一百多个弓箭手,总有一些人箭矢可以从望射孔中射进来。
甚至杨大臣射箭时,一根箭矢正中他的右臂甲叶,一溜的火星冒起后掉落。
还有胡就义射出一箭,“噗哧”一声,利箭从一个匪贼鸟铳手的左眼射入,然后刺入了脑内,脑浆就随着飞溅出来。
然外面一声铳响,“嘭”一声,前方的悬户木板忽然被打开一个大洞,一些碎屑与细絮飞扬,一颗铅弹堪堪从他冬毡处不远擦过。
胡就义吓了一大跳,慌忙闪避。
他的哥哥胡就业看到,大吼道:“挨着垛墙边站。”
……
管枫静静蹲着,他的新安铳架在垛口上,静静瞄着一个匪贼,那是一个使用鸟铳的匪贼。
他刚对一个垛口悬户开了一铳,然后又躲回一块盾牌之后。
只是他不可能一边走路一边装填,前方匪贼刀盾手前行后,他的身影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