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南明-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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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不可能一边走路一边装填,前方匪贼刀盾手前行后,他的身影就离开了盾牌的保护,只是匪贼仍然黑压压的逼近,他的前方就不时出现遮蔽作用的各种身影。
不过管枫仍然瞄着,剑眉下的双目坚定。
他轻轻的呼吸,口鼻喷着浓浓的白气,大寒的天气,只是一动不动,神情非常冷静。
忽然。
“卡卡卡”,他将击锤扳到了最大的待击发位置。
猛然,他果断扣动板机。
“啪”的一声响,狗头击锤上夹的火石重重撞在火镰上,那火门装置同时被撞开,火石与火镰摩擦的火星与刮下来的炙热铁屑瞬间点燃了内中的引药。
然后是轰然大响,滚滚的烟雾腾起,铳口处喷出了猛烈的火光与烟雾。
同时后膛栓帽前方一些白烟袅袅,却是漏气。
不过烟雾温暖,不会伤人,处在前上方,也伤不到人。
管枫当然没关注这个,他只感觉手中新安铳重重一震,然后就见那匪贼鸟铳胸口激溅出一股血雾,还有口中大股鲜血喷出,就觉眼前硝烟弥漫,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仍然趴蹲着,快速换了一个地方。
这是杨相公教导他们的,作为一个神射手,不能老待在一个地方,要打一铳换一个地方。
果然不久后,他所处垛口的悬户就一片“笃笃”的声响,还有箭矢“咻咻”的从挡板射孔中钻进来。
杀死一个匪贼,管枫心中没有任何感觉,他年岁虽不大,但杀的人已经太多了。
特别杀的还是一个匪贼,那就更没有心理负担了。
他又摸到另一个垛口处,就那样低低的蹲着,然后一拉下弯的铜栓机,金属的一声脆响中,里面白烟弥漫,铜栓已是拉开,露出黑压压的膛口。
然后管枫从挎包中取出一发定装纸筒的独头弹,就塞进了膛口内。
“哗”的一声,他又将铜栓推进去,再右按一下,铜栓机就卡在空槽内,那铜栓帽也形成了漏气保护。
同时膛内的铜栓前端还划破了定装纸筒弹药后面,使引药“沙沙沙”的倾入火门巢内。
他心中赞叹,这新安铳装弹太便利了,就这两下就结束了,还可趴着蹲着装。
他又瞄向一个匪贼火器手,“卡卡卡”的将击锤扳到最大待击发位置。
……
一声爆响,呼延晟扣动了手中的板机,他手中的新安铳,前面与后方,都腾起大蓬的硝烟。
一个匪贼三眼铳手惨叫着倒地,他滚在地上凄厉的哀嚎,他被独头弹打中,真是痛不欲生。
他胸口前后两个扭曲的大洞,滚烫的热血,源源不断流出来,将地上的残雪染得一片红。
“砰!”
一声巨响。
张出恭也击中一个匪贼鸟铳手,让他同样滚在地上大声哀嚎。
虽然匪贼火器手余下不多,只有十几个,他们装填更慢,打得也不准,原野上偶尔寥寥几声铳响。
但火器的威胁太大了,只要被击中,那就是非常可怕的后果。
所以杨河命令张出恭等三个神射手,优先解决他们的火器手。
这些老匪都逼近只有一二十步,二三十米,这个距离准头极大,更不说他们使用独头弹,精确度也高。
他们使用后膛装弹的新安铳,装填速度快,还可趴着蹲着装。
又使用打一铳换一个地方的战术,最大程度降低了危险。
所以这些匪贼火器手,一个接一个被他们解决。
……
看匪贼火器手尖叫着,一个又一个被打翻在地,邓巡检有些愣神,他看向墙头上蹲趴的张出恭几人。
他们用的是掣雷铳?
他心中奇怪,掣雷铳他也见过,什么时候这么犀利了?
不过匪贼继续逼来,很多人更逼到了壕沟边,在老匪的掩护下,他们七手八脚的用木门长板搭铺通道,很多人还惊恐的张望,惟恐墙头突然出现鸟铳,然后给他们一铳。
好在墙头虽然不时铳响,但似乎只对己方的火器手,就是有些弓箭手暴露在盾牌外,他们也不为所动。
而且依先前来看,盾牌也挡不住他们火器吧?
不过虽然感到奇怪,但目标不是自己就好。
而匪贼中,就算有余下一些火器手,但都被打怕了,有火器在手也不敢发射,只将自己身形掩在众人中,惟恐引起墙头神射手的注意。
天知道他们为什么对自己手中的火器如此痛恨。
所以此时只余下墙上墙下的弓箭互射。
猛然一个弓兵“啊”的一声惨叫,却是他往城下射箭时,一时躲藏不及,几根箭矢从悬户射望孔中钻进来,尽数的射在他身上。
十几步的距离,箭势极猛,他又未披甲,各箭头深深插入,他血流如注。
他滚在庄墙上大声惨叫,触目惊心的血痕点点。
这也是守庄来第一个受伤者。
然后等待多时的医护队过来,猫着腰用担架将他抬走。
这弓兵经过杨河身旁时,不可理解的将目光投在杨河身上。
他不明白,墙头明明有犀利的火器为什么不用?
那些匪贼弓箭手就在十几步之外,就算他们大多有盾牌保护,然以火器的威力,盾牌又算什么?
自己等人前来帮助守庄,那杨相公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么?
邓巡检看着麾下弓兵惨叫着被抬走,脸色苍白,他哆嗦道:“杨相公?”
杨河看着仍在远处的匪贼马队,平静的道:“火铳装填不易,现在还不到发射的时候!”
看着庄墙上一路点点的鲜血,那是那受伤弓兵流出的血,此时仍在寒冷的天气中冒着热气。
然可以想象,很快就会冰凉了。
他心中叹道:“这就是所谓的慈不掌兵了!”
为了大局,自己不得不如此,只是对底层的小兵来说,能不能理解,就很难说了。
毕竟这往往关系到他们的身家性命。
他们并不是一个个数字,而是活生生的生命。
一些队兵也偷偷往悬户外看去,壕沟对面黑压压皆是匪贼,从庄门往两边,密密麻麻都是人头,触目间,皆是匪贼狰狞的神情。
他们神色有些紧张,很多人也奇怪杨相公怎么不吩咐打铳了?
眼下正是良机啊,肯定一打一个准。
只是这是杨河的命令,他们也不敢质疑。
猛然野外一声铳响,一处悬户“嘭”的一声被打开一个大洞。
木料的碎屑与飞扬的细絮中,一颗铅弹正巧击在一个弓兵的右胸处。
他胸口腾出一股血雾,不敢相信的摔倒在庄墙上。
看他身体重重扑倒在地,身下的鲜血源源而出,很快染红了一大片地带。
邓巡检颤抖的看着,自己带的五个兵,这就死伤两个了?
杨河喝道:“哪来的铳?”
他从悬户外看去,很快找到烟雾的腾起处,却是一个小半人高的盐檩上。
那盐檩离庄墙约有四十步,此时正有一个匪贼蹲在盐檩后,他开了一铳后,似乎又那样蹲着装填。
胖皂隶刘可第惊叫道:“子母铳……”
杨河厉喝道:“神射手,将那匪贼的掣雷铳打下去!”(未完待续。)
第107章 爬梯()
“呛啷——”
管枫一起一拉,又抽出了铜栓,他填入一发定装纸筒独头弹,又将铜栓推了进去。
他已经看到盐檩处发射的那股烟雾,同时听到杨相公愤怒的喝令。
他们三个神射手各蹲垛口,以他距离最正,视线最好,他“卡卡卡”的扳下击锤,一直扳到最大待击发位置,然后瞄向盐檩后那个身影。
他已经看到那个匪贼,他躲藏在盐檩后,裹着红巾的头颅若隐若现。
那盐檩不过小半人高,他却能躲在那边装填发射,应该是使用掣雷铳。
掣雷铳也是后膛装填,赵士祯发明后,大江南北,陆续都有人在使用。
虽子母铳相连时颇有漏气毛病,不好大规模装备,但一些军士贪图后膛装弹便利,还是自己改装。
比如呼延哥以前也用过掣雷铳,除了子母相连处外有护圈,他还从“轩辕铳”得来灵感,在后面加了个护板,虽有些影响瞄准,但若后膛漏气时,却不会伤害到自己眼睛与面孔。
那匪贼怕也如此,他打铳准头颇高,按掣雷铳的配置,他打了一发后,应该还有四个子铳,不能再让他打下去。
管枫眯着眼,剑眉微皱,视线凝聚在那偶尔出现的头颅上。
他神情沉静,手轻轻的放在扳机上。
猛然他扣动了。
一声巨响,一股猛烈的烟火从铳口喷出,目标的头重重往后一扬,一股血雾溅出,似乎头盖骨都被打开了。
他人向后仰滚出去,连叫声都没有发出,就已经死透了。
独头弹的精度还是很高的,就算此时后膛枪初速不如前膛枪,但这四十步,六十米的距离,还是转瞬就到。
硝烟在垛口悬户内蔓延,管枫抱着自己宝贝新安铳,又转移了一个地方。
闻着那股浓重的硝烟味,他心中有种淡淡的兴奋。
忽然他觉得,自己活得有意义了。
……
杨河从垛墙处往悬户外斜斜看了一眼,看那匪贼的尸体滚在地上,他点了点头。
而此时庄墙外匪徒更多了,密密麻麻挤得象沙丁鱼似的,触目间,尽是他们疯狂的眼神。
他们喊叫着,弓箭手拼命朝墙头射箭掩护,各从匪则是七手八脚架设着通道,终于,很多木板架设在壕沟上,又有许多门板铺上,沿着庄门两旁,架设了十几处通道。
墙外的匪贼一片的欢呼怪叫,然后踩踏木板的杂沓声,众多匪徒抬着简陋粗糙的长梯,从壕沟那边逼了过来。
听着杂乱的脚步踏在木板通道上,邓巡检的脸色惨白,如同死人一般,他哆嗦道:“怎么办?怎么办?”
杨河听着外面的声音,他沉声道:“灰瓶都准备了!”
立时各躲藏垛墙后的杀手队兵,个个捡起一个灰瓶,抱在手上,各人手中大小瓶瓶罐罐不等。
沿着庄南城墙处,一个个垛墙下满是一堆堆的灰瓶,抱起来就是。
而火器队,杨河让他们集中到庄门墙头的草厂后面去。
匪贼继续过来,他们吃力的抬着长梯,一些持着刀盾的老匪,还有持各样兵器的匪贼跟着,见墙头仍然没有动静,特别那犀利的火器不见,他们发出欢呼,都是跟了上来。
纷乱的脚步声更是不停。
众杀手队兵等待着,很多人大口吞咽着口水,外面的动静他们当然听得到。
很多队兵神情紧张,好在一路过来的经历,还有这段时间的训练,让他们明白听从号令的重要。
杨相公没有发话,他们就没有动静。
只有邓巡检与两个皂隶身上冷一阵热一阵的,那杨相公是怎么打仗的,特别这形式的大起大落太让人煎熬了。
只是他们没有指挥权,也没人听他们的,只能干瞪眼。
终于,一些抬着长梯的匪贼经过木板通道,踏上了那有些倾斜的坡地,然他们一踏上去,脚下一个滑溜,人就重重向前摔倒出去。
更惨的是,这些人手上抬着东西,摔倒时没个扶持,整个头脸身子就重重撞击在冰坡上。
一时间很多人满嘴满脸的血,牙齿鼻骨破碎,甚至一些人手脚摔骨折了,滚在地上声嘶力竭的惨叫。
他们手中的长梯也摔落在地,甚至将一些匪贼压在下面。
放眼墙外,十几架长梯无不如此,一时外面匪贼慌乱一团,滚成一片。
“灰瓶,抛出去!”
杨河一声厉喝。
早已准备完毕的队兵不假思索,个个将手中的灰瓶从垛墙上扔了出去。
雨点般的瓶瓶罐罐从墙头内飞跃出来,砸落地上后,立时呛人的石灰粉末弥漫,白雾到处笼罩。
墙下密集的匪贼凄厉的惨叫,石灰粉末到处飞扬,很快进了各人鼻中,眼中。
拼命咳嗽还好,生石灰进入眼中,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就有许多匪贼捂着双眼嚎叫奔跑,他们撞翻了许多人,甚至有人就此跌入未铺设木板的壕沟内,然后壕沟内有水。
墙外的匪贼太多了,效果太明显了,粉末弥漫中,那惨叫声就不绝于耳。
“灰瓶,继续扔!”
又是雨点般的瓶罐扔出去,外面更是凄楚的嚎叫,很多匪贼满身满头的白,唯有双目血红,越揉搓,越惨苦。
“擂石!”
杨河大声喝令。
当下众队兵又是抱起垛墙处大小各异的石头,就从垛墙上扔出去。
墙下密密麻麻皆是匪贼,根本不需要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