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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祝由师异闻录-第2部分

小说: 祝由师异闻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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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大腿一侧盖着块大红布,双腿朝两边岔开,血液在隐秘处流出,染红了半片床榻。这女儿是张婶的媳妇阿秀,她正在生孩子。只是现在这情况,别说孩子了,恐怕连大人都难以保住。

    “又一条小生命……。”我心中一声叹息,往阿秀的双腿上匆然一瞥,只见一个一条竹子大小的紫黑色肉瘤子卡在她的下阴中间,肉瘤上粘着一股薄薄的粘液,两只小黑豆的死眼正对着我站的方向。

    这时候,阿秀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看着两眼一番,就要晕厥过去了,我连忙催促一旁的接生婆子:“快,快点儿稳住她的呼吸。”

    接阴婆子哭丧着说:“这没法子接呀,肚子里的娃已经死了,出不来了,她的**那么小,孩子出不来呀。”

    “我怎么不知孩子已经死了,我是让你稳住她的呼吸,别让她昏死过去,不是叫你继续接生。”在我怒吼了几声以后,那接阴婆子才算回过了神。

    接阴婆用最简短的办法教床上的阿秀平复呼吸,趁着这时间,我急忙跑出院子,火急火燎的让大家替我搬来药煲和煤炭炉,倒下药散和药材,熟练的煎起了药。

    约莫是一个小时过去,阿秀的呼喊声渐渐弱了,生死攸关的关头,药终于煎好,顾不上将药吹凉,我端着就跑进了接生房里。

    盖在阿秀大腿上的红布已经掉落了在地上,她的下体连着两块小肉瘤,那是孩子的双脚,孩子整个下身都露了出来,只是那裸露出的部位都呈现出紫黑色。

    我坐到床边,让两个婆子扶起阿秀,接着便掰开她的嘴巴,将正碗药汤往她的喉咙里倒了下去。

    药汤入喉没多久,阿秀惨白的脸色一片潮红,接连不断的发出了高昂的尖叫,身子上下不停的抖动着,在大家的鼓励下,阿秀使劲将卡在下体的小肉瘤给憋出来。持续了几分钟的尖叫声里,肉瘤一点一点的慢慢滑出,紧接着扑通一声,面团似的小身躯滑落在地上,肚脐上还连着胎盘……和一截长长的脐带。

    “呕。”饶是我见过无数次这样的情况,却仍是无法忍受,跑出院子大声呕吐了出来。

    又过了十分钟的时间,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一个犹如小脸盆似的肉瘤被接生婆端了出来,这肉瘤的五官四肢挤在一起,活生生的像碗紫色的芝麻糊。与之前我见到过的,都是一模一样

    听到阿秀排出了死胎,度过了危险期,一家子人都顾不得接生房里的污秽,一窝蜂的钻了进去。

    院子里只剩下刚排出来的死胎,还有我,以及那双手还在不停发抖的邻村接生婆。

    望着那挤成一团的紫黑色死胎,我的心情越来越凝重。

    这到底是第几个了,第十个,二十个?不,或许已经多得我记不出清楚了。这一年以来,杨古村像是中了邪似的,每每有孕妇临盘,到头来生下来的都是死胎,或是胎死腹中,一尸两命,就连接生婆,也接连二三的被死胎吓死了好几个。

    此时,杨古村的上空,弥漫着一层重重的阴霾。老天爷似乎对这平静的小山村产生了怨恨,要他封门绝户,断子绝孙。

2。猫惊尸鬼抱盆() 
生儿育女本应是传宗接代的大喜事,顷刻间,却变成了令全家人都痛心欲绝的丧事。

    而那孩子更是可怜,刚过黄泉路,顷刻归冥途,连睁开看这繁华世间一眼的世间都未曾有。

    按照杨古的习俗,凡死于刀枪,火患,或者悴死的人,是需要立即做丧事超度,并且迅速出殡的。如若不然,尸首随时可能因为怨念而回魂,祸害全家。

    因此,在诞下这婴儿的第一天里,张婶一家立即操劳起了丧事。

    只是南方人都比较注重仪式,哪怕是再简单不过的习俗也罢,不能少的流程还是不能少。比方说丧事吧,要请孝婆来哭丧,尸首放在佛塔下,再请喃呒佬过来打一场灾,念一场经文超度,接着再出殡。

    “按咱们老家的规矩来说,白发人送黑发人,冲撞会死人,如果要出殡,还得找一个孝哥来领着出殡呀。”牛二叔的一番话,让一家人都陷入了沉默,孝哥的含义,其实跟孝子差不多,只是孝哥要认死人当弟弟,领着这孩子出殡。不过,寻常人家即使再贫穷,也不愿去领这样的活,一个不好,也怕那死去的婴灵会随时回来缠着自己。

    “我来吧,这孝哥我来当,我是祝由家的人,不怕那些污晦的东西。”众人沉默时,我站了出来。

    “那好,既然一鸣你愿意当这孝哥。咱们就去准备准备。张姐,我和你去买纸人纸桥,孩子他爹去请喃呒师傅,一鸣,你去村口王家请马姐过来,哭丧这门活,还是得麻烦麻烦马姐儿。”牛二叔是个热心的人,很快就替大家分配好了工作。

    我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出了小院。然而,在路上慢慢的走着,我才发现自己的心变得有些许忐忑不安。

    或许,是因为我要去见的人,是对她暗生过情愫的马姐吧。

    马姐并不姓马,她的名字我想没有哪个人知道。她也不老,只是比我大几岁而已。马姐这个称谓,是南方人对于“自梳女”的俗称。

    在以前,女人的背后多半会绑着一条长辫子,但若是一个女人把发辫盘在头上自梳成髻子,就意味着她此后终身不嫁,父母们也不得强迫她们出嫁,日后如有不轨行为,就会被乡党所不容,遭受酷刑毒打后,捆入猪笼投河溺死,死后还不准其父母收尸葬殓。

    这种风俗的形成在清朝,遗留到现在,这些自梳女要么就是为了逃避封建家庭的虐待,要么,都是有难言之隐的女人才会将自己自梳。按旧俗,自梳女是不能在娘家百年归老的。为了死后不当孤魂野鬼,自梳女多半都会花费一大笔钱来“买门口”

    买门口,也就是嫁鬼。形式有两种,一种叫“墓白清”也叫嫁神主牌,某一家有早早夭折的男性,无论童子或者成年,只要父母愿意,自梳女就可出一笔钱,与那死人结一场阴婚,买作当那一家人的媳妇,死后也能进入那一家的宗祠。而另一种叫“当尸首”,嫁给已经有家室的死人,当一个小妾。进门时,要被婆家拍门辱骂一番,此后,还得将赚到的钱交给婆家,受婆家的欺辱打骂,这样死后才能换得个神主牌位。

    村里的马姐就是一个苦命的自梳女,幼年时,父亲生痨病去世,后来母亲也因为一场意外死亡。迷信的人说都是马姐克死的,将她当做一个扫帚星俩看待。父母死后,叔父贪财,收了礼钱,要将年轻的马姐嫁给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子当小妾。

    倔强的马姐不肯就范,为了逃避叔父的逼婚,就狠下心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辫子自梳,宁愿终身不嫁,也不糟蹋自己。

    后来,马姐来到了广州,在杨古村买了个门口。嫁到了村里那个因吸白粉过世的陈强家里。陈强吸白粉过世,妻子也跟人跑了路,留下个七十岁的老太太,和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

    进门以后,为了负担起家里的生计,马姐就去拜那些哭丧婆为师。有死人的地方,马姐通常都会被请去当孝姐哭一场,或者替死者守灵。就这样以死人为伴,用丧事赚来的钱养活了一家人。

    所以,马姐不仅是个苦命人,也是一个坚强的女子。

    我与马姐见的第一面,是在一场丧事的丧礼上。小时候,我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也承认自己有几分喜欢这个俏丽的女子,爷爷生前甚至打趣我,要请个媒婆替我去给马姐说亲。只奈何,她是一个终身不嫁的自梳女。

    牛二叔说,马姐正在替村口王家那过世的老奶奶守孝。不过,我来到王家的院子,拍了几声门,却没有听到任何回音。

    门口还挂着白帘,应该还在做丧事才对,怎么会没有人影呢?正当我纳闷时,忽然,我听到一声诡异的猫叫。

    一声喵呜,一只斑纹大猫从我的胯下窜过,跑出了门口。当我漫步走进后院,四处打量时,忽然发生的一幕瞬间使我脑袋炸响。

    一个瘦如枯朽的老太太,从有紫金塔的屋子里跑了过来,那老太太脸色煞白,两边腮子涂红,化的是死人装。

    再看那屋子,有金箔纸钱,还有紫金塔,塔前还有草席,不用看就知道是死人的道场,如今那应该卷起的草席撇开了,里面的尸体也不见踪影。再一看这画着死人装的老太太,我不由联想起了两个字……

    “娘啊,诈尸了。”我惊的头皮发麻,而那死人竟然张着双手,站立着要朝我跑过来。更渗人的是,她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在我身后一直不停的尾随着我,张开手来像是要来抱我似的。

    “一鸣,快,往这边来。”我被追的上气不接下气时,马姐端着个脸盆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我一看连忙朝马姐那儿跑过去,小跑到厨房门口,一块石子将我绊倒在地,说时迟那时快,马姐迅速的将脸盆的水一倒,把空盆子朝那死人的怀里塞了过去。

    扑通一声传来,我回过身一看,只见那粉脸桃腮的老太太,抱着个盆子,笔直的往我身旁倒了下来。

    马姐递过来一碗水,我喝下以后才总算平复了下刚才的心悸。

    “你呀,好歹也是满星爷爷的孙子,怎么连猫惊尸,鬼抱盆都不懂,还被她吓破了胆。”望着我狼狈的模样,马姐的嘴角划起了微笑。

    “啥,猫惊尸,鬼抱盆,这什么玩意,和猫有关系吗?”我挠头道

    “这是老人们都知道的事情咯。人死的时候,猫特别喜欢来犯事,一旦被猫窜了气,尸体就会跳起。而且尸体喜欢吸人气,诈尸之后就会追着人跑。要是被她抱着,恐怕要拿锯子才能锯开她的手。”马姐说到:“晓事的人,在尸体站立起来时,都会拿一样东西,或是盆子递给诈尸的手里,只要抱着一样东西,被猫窜气的尸就会倒下去,这就是猫惊尸,鬼抱盆,守孝人的责任,就是为了不给猫猫狗狗接触尸体。”

    马姐一边说完,吃力的抱起了倒下的老太太,往那屋子的道场走去。

    “来,马姐,我来帮你。”我连忙站了起来,伸出手来去帮马姐。只是,刚刚一走近,那股强烈的死人味差点熏得我吐了出来。

    “你别碰,这脏的很呢。”马姐用脚踢了我一下,瘦弱的身子硬撑着将王老太抬进了屋子里。

    “对了一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安置好了死尸以后,马姐朝我问到

    我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马姐黯然叹气:“又有一个小孩走了吗?”

    “嗯,但是你放心,马姐,我一定会找出原因,把这源头给断绝的。”说这句话时,其实我也没多大的信心。

    “你去吧,王老太的女儿晚上就会回来。等他们过来了,我马上赶去张婶家里。”马姐脸色苍白的回我道。

    “不着急,等王家的儿女过来,安排好出殡了。你就先去吃点东西,吃饱了再去。”望着脸色苍白的马姐,我心中实在难受。

    都说死人的钱好赚,可这份钱来得也不容易。单说替人守孝,一天一夜不能睡觉,也不能吃五谷杂粮,只能喝白开水度日。如果碰上日子时辰挑剔的人家,还得让孝女守个更长的时间,个中的艰辛,又岂是旁人能够懂得的。

    “我没事的,丧事要紧,人去了,总得要个体面的去法才行”马姐勉强的摇了摇头,将我送出了王家。

3附身的明儿又是谁?() 
夜,亥时末二十三点整,摆好了紫金桥,放好了金童玉女,院落放好了张八仙桌。张婶家那未出世的孩子的丧事,也终于开始了。

    马姐披着麻衣,从门口走三步,停两步,唱着哭丧谣哭哭啼啼的跨进了家门。接着,我拿过那份老沈公书写好的文书,在灵台前念了起来。

    文书的意思,无非是认死者为弟,劝慰死者一路好走。只是,当我把文书交给办丧事的喃呒时,道场上却突然发生了意外。

    办丧事的喃呒佬是村里的老沈公,民间法教中人,家中三代都是替人办丧事为生。他接过我的文书,用竹筒装好,一跺脚,庄严的祈告:“词文已函封,罡风透九重,离宫三味火,直达五师宫。”

    正要把文书呈交给神明时,屋子却忽如其来刮起了一阵大风。

    风来得很忽然,先是吹开了卷着孩尸的草席,紧接着一下子吹熄了灵堂的蜡烛。蜡烛一熄,屋子里乱作了一团,吵杂的嗡嗡声络绎不绝。

    这阵风来时,凉飕飕的感觉从脚上窜起,使我的心猛然一阵。走在路边,如果有阵风吹过,你的脚先感觉到冷,那么过路的必定是阴人,这就是所谓的风从脚来阴客到。

    “别慌,都别动。”乱糟糟的屋子传来了喃呒沈公的大喊,在老沈公的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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