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姑获鸟开始-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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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开口:
“我男人是,被,被箭射死了,天保哥,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人哪里来的?”
“那你就是船主了,别慌,借你地方审审人。”
李阎摘下红头巾,走到那黑布衫矮子面前。
这个矮子两只胳膊麻花似的,被李阎活生生扭断,疼得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浑身上下都是晒痕,两手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出海。
“为什么杀我?”李阎问。
那矮子抖着嘴唇不说话。
李阎初来乍到,头一柱香里,还搂着十八九岁,羊脂玉似的大姑娘,耳边娇滴滴的,被人称呼一声“爷”,这系上裤腰带的功夫,差点让人射成筛子,说不光火是不可能的。
可这帮人的来历,还真不好说,天宝仔的人头在官府挂号,也值上两千吊钱的赏银。彼时民风彪悍,说这一伙人,是觊觎赏金,想着升官发财的凶悍渔民,也是有可能的。
何况,海盗势力犬牙纠错,小则几十人的半渔半盗,大则数千人的猖獗贼群,五旗联盟也不能一家独大,天宝仔的记忆里,比五旗的势力小不了多少的大海盗,还是有几号的。
“妖贼章何”“义豕朱贲”“大老板蔡牵”“宝船王林阿金”,更有凤尾,矮牛,红头,白底诸帮,加上届时占据澳门的葡萄牙海军,烈火烹油的英国东印度公司,整个华南沿海,群魔乱舞。
想着这些,李阎抓着这矮子的头发,仔细打量起来。
双眼皮,塌鼻梁,尖嘴,腮上的肉很少。
李阎眼睛一眯:“安南人?”
查小刀披着暗红色的马褂走过来,一脸惊讶:“这你也认得出来。”
李阎耐心解释:“一部分是面相,另外一部分嘛,南洋海盗里安南人和安南混血很常见。官府每每清剿海盗,疯狂流窜的海盗们就会退到安南一带休养生息,所以安南有又被官府视为南洋海盗的大后方。”
“甚至安南国内几次政变,据传就和那位“妖贼章何”关系密切。”
说着,李阎反问:“你现在也算是五仙类的行走了吧,能免费查阅的探索笔记比我多,自己为什么不留心查查。”
“没适应。”查小刀回答完,更好奇了:“那你怎么知道的?”
李阎压低声音说“我用了介主送的吕祖手记,不然哪来这么高身份?”顿了顿,李阎接着说:
“献祭之后,除了加持75海战专精,我也获得了天宝仔一部分记忆,毕竟,作为五旗海盗的核心人物,突然连自己手下都不认识了,那也太过奇怪。”
李阎获得的记忆,除了果实的更多背景,还有红旗帮的切口暗号,自己手下的心腹,船只,军火,李阎也了如指掌。至于“天宝仔”的私人生活,李阎就不了解……
“安南人,能听懂汉话么?告诉我,谁让你来的,我就放了你。”
这矮子也硬气,一语不发,只是眼珠子不自觉动了动。
“看来听得懂。”李阎站了起来。“那就是不说了?”
矮子依旧一语不发。
闷长的号子传遍甲板,海面簸荡,李阎眼一斜,红色的高帆露出尖尖一角。是一艘三桅帆船,大概二十几米长,船形似鸭。置六门24磅英格兰炮。
船唤作鸭灵号,红旗帮手里,这样的船能有一百多艘,火炮难得,放眼五旗联盟,船上能配六门24磅英格兰火炮的,除了五旗的帮主,恐怕也只有天保仔的人了。
船上站着二十来号人,身穿百纳衣,黑亮的肱二头肌露在外面,脖子上缠着一圈发辫。一个个悍气十足。
船头坐着个男孩,十三四岁,满嘴塞着桂花糕。他看见李阎眼前一亮,嘴里呜呜两声,赶紧把搞点吐掉,扯开嗓子,中气十足。
“天保哥,天保哥,别玩了,家里出事了!天保哥!”
李阎拍了拍查小刀的肩膀:“自己人。”
他一招手,让那男孩跳上来,那小孩也不含糊,弯腰从甲板上够出一道飞索,手腕往下一甩,两条胳膊抡起来,铁钩子毒蛇似的,又快又准地咬住妓船边沿,湿漉漉的桅杆上。
男孩使劲扯了扯,两只光脚丫荡在空中,灵巧落地。
“我浪!满地是彩!”
男孩夸张地叫道。
这小孩一米多的个头,脑袋很大,秸秆似的身子晃晃悠悠的,一看就营养不良。
敞着胸口,腰里扎绿鲨鱼皮,门牙缺了一颗。这时候咧开嘴笑,漆黑的牙洞分外滑稽。
“小霸,家里怎么了?”
“官府端了我们二十几条船,十夫人都中了枪,她说你天亮之前不回去,这辈子就不用去了天保哥。”
薛霸乖巧地答应。
“马上走。”
李阎抓起一块船板靠在两艘船之间,也不管满船的血,对薛霸说道:“刚才一帮人要杀我,地上这个就是,刚才抓的。你看着处置。”
“哦。”
男孩本来抓着一块糕点往嘴里塞,听到李阎的话,低头看了一眼双臂被扭断的矮子,往前八字步拖起厚背砍刀走过去,刀锋和甲板丝丝摩擦。
那矮子睁着死鱼眼,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小萝卜头似的男孩越走越近,冷不丁打了个激灵。
凹陷沾着肉泥的铡刀一扬。黑亮的刀身晃过矮子的脸。
“是朱贲叫……“
噗嗤~
男孩使劲看下去,血喷出老远。
铡刀从头上劈下,砍得极不规则,一大半能立着,剩下一小半耷拉下来,黑的红的像是开了个酱油铺子。
已经走上鸭灵号甲板的李阎闻声回头,那矮子已经身首异处。
当啷,铡刀落地。
“……”李阎颇为讶异地看了这男孩一眼,也没怪他鲁莽,而是有点不确定地问道:
“他死之前说什么?”
男孩舔着指缝的桂花糕渣滓,手和下巴上都是血,听到这话一愣,好半天才不太确定地说
“他说,是猪笨脚?”
一边的查小刀发动惊鸿一瞥。
薛霸
状态:高里鬼(五旗联盟八百高里鬼之一)
专精:海战80
威胁程度:红色
查小刀啧啧两声,心里一紧。这颗果实的危险程度,恐怕在自己的想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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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妈祖之力()
“算了,回来吧。”
李阎说完,嘴一抿,忽然怪笑起来,回头招呼鸭灵号上的水手们。
“满船的尸体,船上怎么做生意?别给人家添麻烦,给老板娘搭把手,把这些王八蛋的尸体丢到海里去。至于被误杀的嘛,就麻烦老板娘自己处置了。”
水手们轰然答应,这些人的水平比起当初壬辰的明军和倭寇都要差一点,近战水平在70到75不等,倒是那个薛霸,凝视起来让李阎有些针扎似的从刺痛,海战专精80,并不算夸张。关窍应该在那个“高里鬼”的状态上。
从麻布上往下滴血的尸首下饺子似的被扔进海里,溅起一道又一道水花。
“我说张巍,黑仔,过来。”
李阎叫了两个水手过来,这两人有个叫“深潜”的技能,想也知道是游水的行家里手。
“你们俩,悄悄下船,给我盯紧喽,有没有人下海打捞这些尸体,如果有,是什么人,什么船,回来给我报信,听到没有?”
“知道了,天保哥。”
李阎点点头,薛霸一翻身上了船,冲着李阎嚷嚷:“天保哥,你总跟刀子一起耍什么去了?我一问他们,他们就笑。”
查小刀眼一斜:“耍婆娘去了。”
“查刀子你别说话,我问的是天保哥!”
薛霸不满地嚷嚷。
“耍婆娘去了。”李阎和查小刀的回答如出一辙,
“婆娘是啥,怎么耍,和叶子戏哪个好玩?几个人来的?”
一旁的水手桀桀地地笑,插嘴说:“你得回去问问你娘,就问她,婆娘要几个人耍?”
顿时哄堂大笑,薛霸猴子一样窜上木桶,两根手指捏着一颗桂花糕。似笑非笑:“我听不懂,你告诉我,你是骂我不?”
那水手心里一突,下意识地别过脸去。
薛霸一歪脸:“你们嘞,是骂我不?”
甲板上没人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查小刀冲李阎努了努嘴,意思是管不管。李阎回了一个别在意的眼神。
“没,没人骂你。”
有人干巴巴地宽慰一句。
薛霸听完笑容收敛,当即一扭脸:“天保哥,婆娘到底要几个人耍?”
李阎坐在木质的红色的圆酒桌边上,“八成是一个人……过两年你就明白了。小霸,过来,咱俩掰掰手腕。”
李阎的手臂上空空如也,没有戴“山外山”,可就算这样,姑获鸟的加持在,李阎的爆发力也有几百斤。
薛霸能把人劈成两半,用地又是钝刃的铡刀,与其说是劈开,倒不如说是砸开,这份力气同样可怕。这也是李阎为什么提出要和薛霸掰腕子的原因,他想试试这颗果实的水准高低,毕竟“高里鬼”没有给出任何提示。
薛霸应了一声,一屁股做到李阎对面,干瘦的四指抓住李阎宽厚的手指。
“咦?”
李阎眼神一缩,腕子上炸起条条青筋。
“喀拉!”
红色圆桌寸寸断裂,几个呼吸直接塌陷开来,两人屁股下面的木桶同样不堪重负地碎裂开来,薛霸腿短不着地,呀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李阎顺着势头压下他的手腕,
薛霸灰头土脸地站起来:“这次不算天保哥,我们再来。”
“不用了,你赢了。”
李阎面无表情,他的手掌被薛霸捏的通红。倒是薛霸没什么反应。
“玩去吧,到了地儿我叫你。”
薛霸晃了晃脑袋,光着脚丫子嘻嘻哈哈地跑开。
“铜皮铁骨,力大无穷,好一个高里鬼。”
李阎加持的是爆发力,如果拖下去,扳手腕还真不一定能赢过薛霸。
“硬也硬不过你那把枪,问题不大。”
说话的是查小刀。
李阎没说话,把自己刚才获得的信息分享给查小刀。
查小刀见过后眉头皱紧。
“你直面了妈祖之力!”
高里鬼,传说早年,在东南沿海为祸一方,后被天妃妈祖降服,收为座下。
妈祖,辅斗元君,天上圣母。在东南沿海,地位比起三清四御有过之而无不及。是道教影响力最大的女神之一。
毫不客气地说,如果妈祖也能作为传承,那将是李阎进入阎浮以来,亲眼见识过的传承里,排在头一位的顶尖传承。
……
这颗果实的提到的五旗海盗,即红旗帮,黑旗帮,白旗帮,蓝旗帮,黄旗帮。
其前身,是当初施琅攻占台湾,郑氏的流窜残军。当初这些人逃到珠江口一带,被官府成为“疍家贼”,后来逐渐演变成现在的五旗海盗,五旗里的海盗大头目,无一不是当初宝岛郑氏水军将领的后代,不过,天保仔是个意外。
大屿山,红旗帮的大本营,一眼望去千帆相竞,舟楫沸腾,虽然大多都是小号的渔船,可统一的红色船帆也足够气派。
几十艘鸭灵号帆船一字排开,和错落的大船小船铺满海面,通红的帆布招展,雄浑壮丽。
船上是满网的鲜鱼干贝,裤脚上带着泥点子的渔夫渔民,头戴斗笠,抱着鱼篓,皮肤略黑,眉眼却顺亮俏丽的姑娘来来往往。与其说是海盗的聚集地,倒不如说,是个热闹的大渔港。
礁石上的人群也乐呵呵地打招呼,除了身上的疤痕多一点,青壮走动的频率频繁一些,好似没什么特别。
却不知道,那货舱底下,草堆后头,是黑压压的刀枪,成箱成箱的枪支和炮弹。
哗啦啦~
大桶水泼在甲板上,目的是洗干净甲板干涸的血迹。外围大批的帆船形容惨烈,两艘破损严重,龙骨都露出来的的船被水手拉到岸上。要直接拆掉。
甲板上偶见绷带沾血的老水手磕着烟袋子骂大街:“扑街清廷!同鬼佬打又唔见咁乐力,打我哋就咁勇。”
李阎收回目光,招手应了几声打招呼的渔夫。刚要下船,耳边传来忍土的提示声音。
“你结束了一次短距离航行,你本次劫掠货物价值为零,行走大人,请不要忘记奉供湘君的使命。”
李阎也没在意,可正这时候,一队头包红色方巾的精壮大汉挤开人群,压低声音到李阎耳边。
“天保哥,十夫人她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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