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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深阙君侧-第23部分

小说: 深阙君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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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萦展颜笑道:“没事儿妆姐姐,虽然我不知道为何丽妃娘娘这样对你,但是我看得出来,她不是好相与的,不似你这么随和,我回去休息两天就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容妆勉强笑道:“回去我给你上药,别怕,不会留下疤痕的。”

    “嗯。”阿萦的笑容真诚而纯净,几乎瞬间温暖了容妆冰冷的心,容妆亦回之一笑。

    容妆让她先回玄景宫,而自己转路去了御医院,向叶羽铮要了敷脸药膏方回。

    白清嫱在容妆二人离开后便匆匆去了太后端仁宫里。

    彼时太后正靠在榻上小憩,她一进去直接便跪了下去。

    太后本就在为容妆突然中毒之事耿耿于怀。

    她一面怕乔钺怀疑真是她所下手,一面又觉得乔钺睿智,一定分得清下毒之事是旁人故意挑选这个时候陷害她。

    而白清嫱,恰恰就在此时告诉了她,下毒之事是她下的手,太后怎能不恨,怎会不气。

    当即便将案上茶盏重重摔了下去,白清嫱一日内两次受污渍溅衣之辱,当即就痛哭了出来。

    论及白清嫱下决心要毒死容妆的起因,便正是因为太后向乔钺索要容妆未果,却切切实实的看出了容妆对于乔钺之重,太后便告诉了白清嫱容妆必得除掉,但绝不是在眼下这个时候,太后原以为白清嫱不会蠢到如此地步,却怎的也没料到,白清嫱到底还是耐不住那急躁的性子,私底下瞒着她对容妆动了手。

    太后庆幸,知道白清嫱没留下证据让人指正,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她也就不必再这般终日惶惶不安了。

    时光如梭,转眼已过半月,容妆身体好了十之□□,搬进了新居,红妆阁。

    那匾额一圈边缘是由细碎红玉石砌成,仿佛正辉映着‘红妆’一般,字迹也是乔钺亲手所书。

    乔钺赐了众多名贵药材与补品,且全部交由叶羽铮亲手熬制,容妆全然不用操心,也不用担心有什么问题。

    宫婢独居一阁,这在阑廷开国以来是头一回,加之因为容妆中毒,乔钺处死玄景宫全部宫人一事。

    一时间容妆风头无二,惹人欣羡,阖宫侧目。

    当然,容妆也能感受到那一双双眼里所含的怨毒与愤懑。

    半个月前阿萦被打的事,还有容妆中毒一事,被容妆故意传扬了出去。

    阖宫都在纷纷议论着,白清嫱嚣张跋扈,责打御前宫人,毫无仁爱之心,因为上元夜受辱,就怪罪到宫人身上,竟狠至下毒谋害。

    故而,白清嫱消沉至今,太后亦是如此。

    容妆提点阿萦,让她跟在御前侍奉,管辖着玄景宫宫婢。

    待她好的人,她也必当倾忱相待。

    她容妆没本事做到人人喜欢,全部周全,所以也只好尽力周全自己,周全对自己以诚相待之人。

    这批新进来的宫人皆是新人,并未经过内廷司,全都是许诣带人亲自从宫外重重甄选进来,皆是清白良家子女,阿萦因为容姿端正出众,所以没被派去做粗使活计。

    因为玄景宫宫人皆被处死,如今空缺,她们也是一进宫就直接当值,宫规礼仪等正悉数学着。

    而阿萦在永宁宫面对强势跋扈的白清嫱,在她威势之下,应对从容不迫,已十分得体,且敏捷灵慧,并不似初入宫的宫婢一般。

    防人之心不可无,容妆原心里还存有疑虑,便特意向许诣打听了阿萦其人。

    于是知道了阿萦家在帝都以西的睦州一座副城中,家中重嫡庶尊卑,她是家中庶女,母亲段莲素原做过宫中教习姑姑,原本教习姑姑都是可以一辈子留在宫里的,可她母亲后来不知为何被遣出了宫,辗转到睦州,因为年岁大了,就嫁给了一户普通商人家中,做了妾室,阿萦上有多个兄长姐妹,难免遭轻视欺辱,母亲逝世不久,她的嫡母有意将她嫁给生意上的老主顾,对方年迈,适逢许诣择人入宫,选中了她,论及入宫为婢,反倒遂了她的心。

    既然阿萦的母亲做过教习姑姑,那么生的女儿自幼教之礼仪也属常理。如此,容妆总算安心些。

    ***

    仲春二月尾,镇日的寒冷见了褪意,不再一如隆冬。

    入三月里便是太后的寿诞,宫里宫外纷纷忙碌着筹备。

    依照太后的意思,将要大举盛办,仿似乎她想要借此机会驱散多日来的颓势与阴霾,东山再起。

    夜里依然风紧,宣宸殿里烛影摇红,旃檀细香,不乏沉闷气。

    容妆打开窗扇,立在窗边通风,乔钺端坐桌案边批阅奏折,墨裳单薄,猛地一阵冷风灌入殿里,乔钺微泛寒噤。

    容妆见状,忙把窗子阖上,轻着脚步走到大殿中央的炭炉里填了几块银炭。

    这时许诣从外殿进来,禀报道:“皇上,暗下守在贤太妃宫的人来了。”

    乔钺笔锋微顿,只片刻,继续挥毫,漠然道:“让他进来。”

    许诣退出后,那人随着进来,径直跪地道:“奴才叩见皇上。”

    “如何?”乔钺将狼毫放置笔搁上,侧目瞥了一眼容妆。

    容妆目光盯着那年轻内监,那是乔钺派遣去监视贤太妃的人。

    只见那人垂首道:“太妃娘娘极少出门,可就在这之前,独身去了……云绡阁后的青竹林里焚烧纸钱……奴才觉得不妥,便急着来禀报皇上了。”

    乔钺神色一凛,容妆轻声道:“后日初一便是云妃祭日,若以妃礼当焚三日纸钱,但云妃自戕,该禁止祭奠。”

    乔钺不答,而他又怎会不知。

    挥退那内监,乔钺沉默,殿内气氛凝结。

    半晌后,乔钺蓦然起身,拾起架上披风,“和朕去云绡阁。”

    这一夜行并没有带太多人,装束轻便,除却抬着小轿的宫人,便只有容妆和许诣、阿萦,三人各提了一轻巧灯盏,一路疾行,少时即至。

    弦月弯弯,光芒细弱,唯有借着灯笼的光方能看清前路。

    容妆撩开轿帘,心不在焉的待乔钺出来,终于再次踏上这方土地,上次被元麓突兀搅乱,这次,既然来了,那么总要看个清楚才行。

    乔钺命一行宫人留在原地,唯带容妆向云绡阁后方而去。

    容妆接过阿萦的灯盏,一手提了一只。

    路途已经不远了,但四周漆黑,这里荒废年久,路边落地的宫灯早已年久失修,也没有宫人会来这里点灯。

    容妆手心里紧紧攥着灯提,微弱光芒在这乌黑四合里显得格外悚人。

    容妆不恐人心,不怕刀剑,更不惧风霜,却唯独怕黑暗与雷声。

    衣裾随风纷颤,她抿了抿唇掩饰不安,不由向身侧的乔钺靠近,目光狐疑的四散看着。

    乔钺见她如此,伸手抢过一只灯盏,吓得容妆身子猛烈一抖。

    容妆惊唤道:“皇上……”

    声音尾音回荡在空中,空寂的突兀极是骇人。

    乔钺轻笑,“你胆子不是很大么,朕记得是谁深夜独自一人去胭脂台来着。”

    “那不是有宫灯么……哪像这这么荒芜……吓死个人……”

    容妆嘟着绯唇,乔钺当然看不到,就如容妆也看不到乔钺上扬的唇角带着多少戏谑与宠溺。

    “既然害怕,就离朕近些。”

    容妆正在心里碎碎念,乔钺低沉声音入耳却没听清,于是问道:“皇上说什么?”

    “……无事。”

    “……”他说了什么?容妆皱起了眉。

    云绡阁高耸的殿宇入目,苍凉而荒败,与宫中四处华美的殿宇的奢靡之色大相径庭。

    凋零之象令人心生戚戚,但哪一处的败落,不是曾经尊荣无双,风光无限过。

    星霜流转间总要物是人非,斗转星移,亘古这般。

    绕过云绡阁不远,见一青石界碑,上次来的匆忙,并没有仔细注意到此物。

    临碑站立,容妆扬手提高灯盏,光芒映在石碑上,灯盏被拉长的阴影格外森然。

    那石碑上面镌刻着四个大字——永世无殇。

    容妆在心里默默念着,唇瓣微动,她随后看向乔钺,乔钺的身影隐匿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他只是径直的往林子里走去。

    容妆随着他入内,竹枝稀疏,有风吹过,响在耳际的飒飒作响。

    身子寒颤,容妆单手拢拢外裳,赶忙紧跟上乔钺的步伐,比肩而行。

    面对深夜黑暗,容妆心里茫然而紧张,一双清眸止不住的转动着,顾盼黑漆漆的四周。

    突然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前扑去,容妆心里悲哀的想着这下完了,这么一摔肯定轻不了。

    然而下一刻,乔钺已经扯着她的胳膊,将她猛地扯向他。

    容妆重重落在乔钺的怀里,两人齐齐砸向后面,幸有翠竹抵着。

    乔钺的怀抱踏实安稳,容妆的心突然就静了,时光仿佛静止。

    容妆不动分豪,这一刻的静默她不忍打破。

    只有乔钺,能给她如此无畏风雨的静好感受。

    如果就这样下去,不动丝毫,任由沐风霜雪,四季流年,化身两座石雕,守护这里也不错。

    “吓傻了?抱够了没?”乔钺的声音就在耳际响起,薄润低沉,打断了容妆的胡思乱想。

    容妆脸上一热,忙就离开,掸扫衣裳,结结巴巴的道:“我是……是吓坏了……”

    “多事,朕就不该带你来。”乔钺这样说着,拂袖迈步,转身那一刻,嘴角不可自抑的弯起一丝清浅弧度。

第30章 后宫闹鬼() 
行了不久,见竹林中央一片阴翳蔽影,原是立着一座竹屋,上无匾额,已见破落。

    按理来说,宫里是不该有在这等屋舍的,竹林中该设凉亭才是,而非这等简陋竹屋。

    容妆蹙起眉,疑惑,看乔钺问道:“皇上,可要进去?”

    “废话。”乔钺冷道,却已随着话间迈开步子。

    容妆连忙跟了上去,生怕把她扔在原地。

    门口有两个石凳,容妆拎着灯盏小心翼翼的绕行,门扉破落,乔钺用力一踢便开了。

    黑漆漆的一片如洒了墨汁,借着灯光才能看清。

    角落有木榻,窗前有书案。

    一股沉闷如土的味道传来,容妆吸吸鼻子,拿手挥了挥挡着气味。

    到处都是灰尘,呛的容妆直欲咳嗽,当然她也这么做了,实在没忍住,尖锐的咳咳声响起,回荡在空气中端的恕�

    乔钺提高了灯盏,照向四方,一步步观察着。

    “这里,应该是先帝常来作画的地方。”

    乔钺指着散落在四处的宣纸与各类笔物,砚台,他低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东西,灰尘顿时飘散。

    容妆也随着蹲了过去,“这竹林在云绡阁后,想必是云妃所有,也许,留下了些什么。”

    “所以你去里面看看。”

    静寂无声,唯闻乔钺呼吸沉稳。

    屋子里很小,一张竹榻一个桌案已显得拥挤非常。

    容妆走在榻边,见着竹榻一侧已经往外生了缝子,原来并不是紧紧挨着墙壁,而是可以移动的。

    容妆蹲下身,将灯盏往上凑凑,竹榻与墙壁之间有很大的罅隙,而且入地三分。

    恍惚见那里面有东西透过灯火红光,发出微弱掩映莹闪,不仔细还真看不到,容妆把灯盏放到地面上,挽起袖子伸手去摸。

    乔钺问道:“你在做什么?”

    “好像……有东西……”容妆一边儿费着劲儿,说话也断续的。

    “什么?”乔钺靠近她。

    “摸到了!”容妆顿时欣喜,指尖传来冰凉触感。

    随着她收回手,便见到手上拿出来的东西,青玉竹节纹的簪子。

    容妆把它放到灯光近处,脸上生了愉悦笑意,指尖转动,仔细端详着簪子。

    簪子是竹节纹形,由细渐粗,触手是冰凉凉的感觉,竹节分割部分栩栩如生,宛如真的竹子似的。

    乔钺扯过簪子,蹙眉打量。

    容妆拍拍衣袖上的灰尘,漫不经心道:“这簪子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巧合,极有可能是云妃的……”

    乔钺沉吟片刻,“云绡阁自从二十年前就已无人来过,这里想必也有二十年没有人踏足过,那这簪子,是二十年前的。”

    “那把它先收起来回宫再仔细看看,皇上,可看到不寻常之物?”

    “这里断壁残垣,早已无法遮风挡雨,纸画之类的,早已看不出原貌。”

    “不如……去云绡阁看看?”

    乔钺却冷笑,“你觉得,那里还会留下什么吗?”

    容妆撇撇嘴,被乔钺的话堵的心酸,是啊,云妃如果是被人害死的,那里虽然封了宫,可是有心之人存意毁灭证据,又怎会做不到,反倒不如这被冷落的小地方,容易被人疏落,方有蛛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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