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色-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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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华不惧怕什么杀手，除非是陈沙文那样厉害的人物，但那种人恐怕不会甘心为了钱而去当别人的一条狗。他今天故意大摇大摆并选择了这个很容易让人盯上的地点和时间，就是想把杜铭川拉进来，一方面试探一下他的底细，另一方面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值不值得他和楼兰信任。
这一点他并没有和楼兰明说，但楼兰似乎很配合他的安排，即没有阻止他的计划，也没有向杜铭川暗示什么，这种默契让卫华心里很舒服。
吃了喝了半天都没有发生意外，卫华本以为自己的计划要落空了，直到一胖一瘦两个怪人出现。这种高矮胖瘦的绝配在任何地方只要看上一眼就不会忘记，让人迷惑这样的人怎么会去做杀手，难道是犯了案怕人家认不出来？不过这形象倒是很符合他们在江湖上的外号——绝代双骄。
卫华很早就听过绝代双骄的名头，没想到今天会迎来这两个人。他怕杜铭川不能应付，有点想取消计划，但杜铭川一眼就看出瘦子衣袖里有枪，而楼兰不知是出于对杜铭川的信心还是疏忽了这两人的手段，看起来镇定自若一点也不担心，他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有时候冒险是必须的，何况那两人是冲他来的，也未必会对杜铭川下杀手。
穿过两个红绿灯，卫华拐进了一条路边停满了小车的小路。昏黄的路灯下，一辆接一辆的小车连成了一条笔直的长龙，而前方一个路灯和摄像头都照不到的阴暗的死角里，穿着件不合时宜的军大衣的瘦子，正缩着手佝偻着背蹲在那里瑟瑟发抖。
任何人看见这样的形象都会以为是个乞丐，心眼好的人或许还会丢下一两个硬币。卫华如临大敌般停下脚步，缩紧了瞳孔，双手插在裤兜里没有动，却隐约可以听见关节如豆子爆裂般嘎嘣响了几声。
那人看见卫华，裂开嘴笑了笑，佝偻的背依然佝偻，却忽然绷紧如看见猎物的豹子一般，厚实的军大衣好似装了一个鼓风机在里面一样膨胀起来。
……
楼兰开着车兜了一圈又回到了申大附近，将车停在一个视野不错巷子口，正好可以看到远处冷冷清清的排挡和另一边卫华拐进的那条小路。
今天这样的安排要说她不担心那是假的。杜铭川虽然几次三番显露了不一般的手段，尤其是收服了小鬼黎婷婷以及在华阳洞天露的那一手隔空御物的本事，令她也不得不惊叹。但相比卫华，杜铭川明显还是稚嫩了一些，要对付绝代双骄这样的对手恐怕没有把握。
看着那个胖子移步到杜铭川那边喝起酒来，而那个佝偻着背的瘦高个像狸猫一样轻巧地闪到了卫华前面，楼兰就放弃了本来打算先帮杜铭川出手解决胖子的想法。她下了车，穿过巷子，抄近路走进了卫华所在的那条小路。
叫熊猫的胖子食量大得让杜铭川咋舌，不一会儿便风卷残云般把这一桌上的菜消灭得干干净净。杜铭川摇了摇头喊老板再加两个菜和一瓶酒。胖子眯着眼说：“你这人有意思，明明要死了，还要请仇人吃酒。”
杜铭川说：”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我死？为什么不担心你自己？〃胖子州象三十年代的乡下人看见了西洋镜一样对着杜铭川的脸看了半天，等老板送上酒菜退回去才指了指边上的空位说：”就凭这小鬼？还有你身上那只冷虫子？〃胖子摇了摇头继续说：”你那玩意儿对付竹竿行，对我没用。竹竿怕鬼也怕冷，可我不怕。我十三岁的时候第一次杀人，躲在放海鲜的冷藏库里三夭三夜，出来的时候身上连点冰碴子都没有。两年前我去境外办事，被人用液氮弹炸了一一就是那种能瞬间把人冻成冰块的东西，那玩意婆熟冷石了南妥：口升乍女样，'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朱砂掌（）
胖子能看到边上的黎婷婷，杜铭川并不惊讶，楼兰不也能感应到鬼煞的存在么，但能一眼看出他身上带着冰蛾，这多少令他有点吃惊。对于文理两科成绩都优秀的他来说，当然知道液态氮是什么东西，能被这种炸弹炸了都没事的人，简直有点匪夷所思了。
“这些应该是你们的秘密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口无遮拦的杀手。”杜铭川说。
胖子擦了擦油腻腻的嘴：“死人知道得再多也不会泄露秘密，听我说过这些的都已经死了。你请我吃菜，我就多说点给你听听，让你临死前也涨点见识。唉，说实话，你这人可惜了，年纪轻轻就能养出不带半点煞气的小鬼，还带着这种难得一见的冰虫子，可惜可惜，要不是我收了人家的钱，还真不想杀你。”
“谁让你杀我？”
“这可不能说！”胖子一脸严肃的样子，“不管是你死还是我死，这是规矩。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的价钱不高，比刚才和你一起吃饭的家伙便宜了十倍。我本来是想着顺带解决一个，便宜点就便宜点，要是早知道你身边还有这种东西，这价钱我是不会接的。”
杜铭川笑着说：“那你留下来对付我不是亏了么？”
胖子把眼一瞪：“谁说不是！可竹竿怕冷，对付你身上的虫子够呛。不过好在有酒喝有肉吃，我也亏不到哪儿去。”
杜铭川突然想起件事，问胖子：“你能看出这小鬼不带煞，那你有没有办法给这小鬼找个归宿？”见胖子一脸疑惑的神情，杜铭川解释道：“这小鬼不是我养的，五年前被人害了，练了生魂鬼煞，我看她可怜就收在身边，尸油瓶也处理掉了，可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让她就这么孤魂野鬼地飘着吧？”
胖子“咦”了一声，说：“你这人有趣，临死还想给别人找个归宿。看在这顿酒菜的面子上，我可以告诉你两个办法，一是用炼魂术把她炼化了，可这年头谁还会炼魂术呢？而且你都快死了，炼了也没用。二是找个人夺舍，不过这小鬼魂不全，夺了也是个傻子，不信你问问她记不记得受害以前的事。”
杜铭川听了一愣，仔细想想确实没听黎婷婷提起过受害前的事情。他用灵觉和黎婷婷沟通，问她还记不记得自己家在哪？父母什么样？黎婷婷却只是摇头说不记得了。
杜铭川叹了一口气，即是哀叹黎婷婷的不幸，也是感慨自己的处境。眼前这个胖子绝对当得起吃货两个字，但一个能当杀手的吃货绝对不会是一般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过这一劫，但既然人家已经上门来索命，总不能坐以待毙。随着这一声叹息，冰蛾化作一道白线，闪电般射向胖子的胸口，而黎婷婷则卷起一阵阴风从侧面扑了过去。
冰蛾的速度极快，这种毫无征兆出其不意的近距离攻击，除了当年苍九公的灵力和兰剑的刀，杜铭川想象不出还有什么人可以躲过去。
那胖子似乎毫无知觉，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冰蛾如电，正中他的前胸。杜铭川刚感觉不对想收回冰蛾已经来不及，就听见“噗”一声，坚如铁冷如冰的冰蛾瞬间犹如撞上了烧红的烙铁，腾起一片白雾便消散不见了。而黎婷婷卷起的阴风刚靠近胖子，就被一股热流反卷，幸亏她的速度不如冰蛾那么快，没有受到伤害便被杜铭川召回。
胖子嘿嘿一笑：“有两下子，要是竹竿就真栽了，可惜对我没用。现在该轮到我了，你放心，我会给你留全尸的，保证看起来就和喝醉了酒一模一样。”
胖子放下了酒杯和筷子，脸上泛起一片红晕，就像喝醉了一样。周围的空气有些异常地流动起来，胖子的脸越来越红，原本嬉笑的神色变得肃穆起来，要不是长得跟武大郎一样，下巴上也没有胡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武圣人关公。
杜铭川感觉到一股热浪从桌子对面袭来，连呼吸都变得炙烈起来，和背后初冬的冷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胖子伸出血红的双掌说：“朱砂掌练到最高处，可以化石为水，炼铁成兵，我只练成了七成，但要烤熟一头乳猪也绰绰有余了。我的技术很好，你大可放心，保证是外嫩里焦，绝不损皮相。”
热浪来袭，杜铭川死死盯住那两只离自己不过半尺距离的鲜红手掌，知道胖子轻轻一扑就可以按到自己身上，这时候想要站起来后退是绝对来不及了，就算向后躺倒就地打滚，也许能躲开胖子的第一掌，但一定躲不过第二击。
桌上的一支筷子突然射起，如离弦之箭直奔胖子咽喉。胖子伸手一把将筷子抓住，略带惊讶地说：“隔空御物！好手段，可惜力量没到家，你小子还有多少本事快使出来。”
筷子很快变成了一段黑炭，发出一股焦味。杜铭川这时候确实已经黔驴技穷，隔空御物消耗的灵力太大，还要压制对方炙热的气息和威势，何况身边除了碗筷酒瓶子，连一点具有杀伤力的东西都没有。
胖子见铭川半天没动，慢慢站起身说：“既然没货了，那我就送你上路吧。”
夜已渐深，从远处看过来就是一个小伙子和一个胖子在喝酒，胖子伸出手好像是在划拳的样子，除了他们这一桌外，整个大排档冷冷清清，就只剩下躲在棚子里打瞌睡的老板。谁能想到这里正发生着一场杀戮，一个年轻的生命正在垂死挣扎。
胖子刚刚站起来，脸色突变，眼睛缩成了一个小孔，紧紧盯着杜铭川身后。
马路上车流渐渐稀少，在离排挡不到十米的路口，昏黄的路灯下，不知何时站立了一个挺俊的白色身影。白色的毛衣，白色的长裤，白色的球鞋，甚至那张脸也略显苍白，而最奇特的是他手里还拎着一把泛着白光的短刀。
杜铭川也感觉到了异常。那是一股熟悉的气息，虽然很远却很清晰。他灵觉一扫，心里又惊又喜，嘴角不自觉露出了微笑，那个大山里的少年换上一身城里人的打扮还真是俊俏呢！
少年缓步朝他们走来，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苍白的脸冷峻得没有一丝表情。杜铭川就感觉到有一座大山从背后移来，那巍峨磅薄厚重的气势，仿佛能将一切压成俞粉。而胖子熊猫却感到了恐俱，那一座山的气势以及那一点含而不露的杀气，令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一那个在大漠中连飞得最高的秃鹜也要远远躲开，被称为神一样存在的人……黎婷婷早已飘到很远的地方，就连一直磕睡的老板也睁开了双眼看着这个挺俊的少年，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第一百五十六章 火藜子（）
卫华和瘦子对峙着，身上渐渐冒出了冷汗。他的手一直插在裤兜里没有动，手心里攥着一把火藜子。这种火藜生长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原，种子落在岩石的缝隙里被高原上特有的一种细小的虫子寄生后搬运到岩隙的更深处，经过千万年的埋藏吸收了地底最炽烈的地精之气。
六岁开始就跟着师门的长辈在高原雪山和大漠里奔走，寻找各种各样物性特异的东西，他收集到最多的就是这种如装了火药一般的火藜子。经过特殊的药物洗练之后，这种东西成为了一种威力巨大的暗器。
卫华的手修长有力，很小的时候师傅就弄了一把彩色玻璃弹珠给他玩。从开始觉得好玩，到后来的痛苦，弹珠陪伴了他很长时间。他可以用玻璃珠准确击碎天空飞过的小鸟的脑袋，也可以让玻璃珠打得嵌进石块而玻璃和石块都不会碎掉。师傅陪他玩的最多的一种游戏，是用一颗白色的玻璃珠去击打红色的珠子，然后那颗被击中的红色珠子必须接下来击中黄色珠子，黄色珠子再击中黑色珠子……玩过这种艰难到变态的游戏，让他在后来打台球的时候觉得简单得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远处的黑暗中闪出一条窈窕的身影，楼兰站在离瘦子十步远的地方和卫华一前一后将瘦子夹在了中间。
蹲在地上的瘦子慢慢站起来，宽大的军大衣鼓荡着，双手缩在衣袖里交叉在胸前，脸上笑嘻嘻没有一点出手的意思。
卫华出手了。
左手从裤兜里探出来，手腕一翻，一颗黝黑的火藜子以闪电般的速度朝瘦子飞去。瘦子却依然一副乞丐相，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差点让卫华觉得把眼前这个人当成杀手根本就是个误会。但这种错觉只不过一闪念而已，他很快就知道今天遇上麻烦了。
火藜子打中瘦子的胸口，在拢着的双臂间“砰”地冒起一团蓝幽幽的火焰。这种地狱之火和一般的火不同，除非自己燃尽，否则就算当头浇一盆水下去也不会熄灭。
瘦子咧着嘴嘿嘿一笑，低头朝胸口吹了一口气，那团蓝色的火焰就被这一点看起来连片树叶都吹不走的风吹得无影无踪。
卫华心惊的同时，出手却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