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色-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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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子咧着嘴嘿嘿一笑,低头朝胸口吹了一口气,那团蓝色的火焰就被这一点看起来连片树叶都吹不走的风吹得无影无踪。
卫华心惊的同时,出手却毫不犹豫,左右手同时一抖,满满两把火藜子如漫天花雨一般洒向瘦子。这种千金难求一颗的东西一下子甩出去几十颗,让他有点心疼,但再贵重的东西也没有命重要。这一次他用上了可以让火藜子穿金裂石的暗劲,不再仅仅依靠幽冥藜火的威力。
瘦子果然不敢大意,身体站着没动,双袖齐挥将奔向面门的火藜子挡在了衣袖上。几乎与此同时,背后数道金光疾飞而至,在他头顶以及身侧爆发出一团团金色火焰,流动的焰火将瘦子包裹在里面。
火藜子爆出的幽冥藜火在军大衣上幽幽的闪着,外面附了一层灿灿金光,让蓝色的火焰久久不能熄灭。远远望去,那瘦子就像是包裹在金光圈里的一尊蓝色恶魔。
卫华和楼兰同时出手,这是很久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了。
瘦子突然一躬身,整件军大衣被脱了下来,原本包裹着他的金蓝火焰一下子被军大衣反包住,揉成一个圆球,忽地一下朝身后的楼兰砸了过去。
楼兰纵身一跃,朝一旁跳出去一辆小车的距离。军大衣掉落在她原先站着的位置,“呼哧”一下化成了灰烬,一圈带着金蓝色火焰的涟漪朝四周荡开。楼兰只觉得呼吸一紧,又一个纵跃跳过了扩散的火圈。
但她已经来不及反击,瘦子脱掉军大衣后,一直缩在衣袖里的双手露了出来,两只手各拿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一前一后正对着楼兰和卫华。
这么短的距离,要躲过子弹是不可能的,何况还是这种拔枪开枪速度都快到不可思议的经过特殊训练的职业杀手。而且,卫华还能感觉得出来,瘦子这两把枪也是特制的。
死亡似乎已经不可避免,杀手不会有仁慈的时候。
楼兰心里并不害怕,死亡对她来说没有多么恐怖。但这个瘦子如此难对付,那个胖子想必也差不了多少,她现在有点担心杜铭川会怎么样,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怎么没有阻止卫华这种愚蠢的决定。
其实卫华和楼兰只要和杜铭川换一下位置,用他们的火来对付胖子,用铭川的冰蛾来对付瘦子,胜利就会变得毫无悬念。可这些他们并不知道,很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了。知己知彼,这条战争的真理永远不会过时。
“你赢了。”卫华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冷静地说:“你收的钱应该只是买了我的命,放过身后的女人。”
瘦子咧着嘴傻笑着摇了摇头,紧扣着扳机的手指刚想发力,突然浑身一紧,望着卫华的背后发起呆来。
楼兰两眼放光,不可思议地看着杜铭川迈着坚定的步子从路口拐了进来,跟在他身旁的还有一个穿一身白衣的挺俊少年。
“熊猫呢?”瘦子第一次从嘴里说出一句超过一个字的长句。
杜铭川一边走一边说:“他没事,不过以后再也不能杀人了。把枪放下吧!”
瘦子眼露凶光,却难以掩饰心中的急躁:“我还能杀人。”说着把枪口对准了杜铭川。
杜铭川停下脚步,他身旁的少年一闪身挡在了他的身前,右手青筋爆起,刀身在路灯下反射着渗人的寒光。
瘦子终于扣动了扳机,在消音器作用下手枪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所有人心里一紧,脑海里已经浮现起少年胸口被炸开一个血洞的场景。就连最清楚内情的杜铭川,也不知道这少年的快刀能不能挡住子弹的攻击。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白光闪过,随着“叮”的一声和一点火花一闪即逝,一切又陷入沉寂。白衣少年的身形依然挺俊,右手握着短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向前迈着的脚步沉重而又稳健,虽然很慢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瘦子干瘪消瘦的脸上没有肌肉,只有眼角跳动了两下。他没有继续开枪,而是将另一只拿枪的手也转了过来,两支黑洞洞的枪口同时对准了身前的少年。
少年定住了身子,苍白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眼睛死死盯着瘦子的双眼,然后缓缓抬起一条腿,又向前迈出一步。他身上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威势,如一座大山拔地而起,巨大的阴影顷刻间掩盖了一切,随着这一步地迈出,仿佛整座山在前进,又仿佛整个天在下压,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楼兰和卫华对视一眼,他们几乎同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传说……
第一百五十七章 无坚不摧()
兰剑的到来让杜铭川又惊又喜,从被火头青咬伤开始,这个少年总是出现在他最危险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来申州,又是如何千里迢迢赶过来的,以及怎么就恰好在这个时间赶到了申大门口的大排档。当然,杜铭川心里还有一个更想问的问题:兰珠怎么样了?这对向来形影不离的姐弟是不是一起来了?
可惜这些问题他都来不及问,胖子那猩红的手掌还停在他胸前不足半尺的地方,难以名状的热浪和压抑随着兰剑的到来减轻了许多,但他知道自己还处在死亡的边缘。
趁着兰剑那如山般的威势排山倒海地压过来,杜铭川以灵力护身用最快的速度闪身离开了桌子,到了看起来那双危险的朱砂掌暂时无法伤害到的范围。
不出所料,胖子并没有任何动作,脸上的红色已经鲜艳到恐怖的程度,双掌向前伸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和正步步靠近的兰剑进行着对峙。
兰剑的气势如山,胖子的威压如潮,山立千仞出刀意,潮头奔涌热浪流。杜铭川在灵觉中分明看到那扭曲的一团团空气在两人的中间不断地旋转、爆裂……
山势巍峨,永远在那里,而潮水虽猛,却总有回落的时候。随着兰剑走得越来越近,胖子明显有些支撑不住,鲜红的脸变成了绛紫色,像一块曝露在空气中太久了的猪肝一样难看。
兰剑走到桌子对面,那是刚才杜铭川坐着的位置。他没有坐下来,只是手腕轻轻一翻,短刀斜斜上举,仿佛将天地间无穷尽的精气都吸到了刀身,刀意动处,必将无坚不摧。
胖子的嘴角、鼻孔、眼角都开始溢出血丝,终于“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上和手上就像一幅埋于地下年代的久远大红漆画突然见到了阳光,红色迅速褪去,变成了渗人的惨白。
“我输了!”胖子一屁股坐下去,有气无力地说,“你杀了我吧。”
兰剑没有说话,收起短刀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到了杜铭川身前,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杜铭川笑了,几个月不见,兰剑变了许多。身量高了不少,脸庞依然冷峻白皙而且轮廓分明,但看起来不似从前那样消瘦,那鼓起的太阳穴让他显得更加阳刚。这一身衣服虽然并不名贵,但相比过去那山里人朴实的装束,现在的兰剑看起来除了英俊,竟也有了几分潇洒的味道。
但杜铭川知道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那个佝偻着背脊穿着军大衣的瘦子想必不会比胖子容易对付。他朝兰剑点点头说:“快,跟我去救人!”然后便朝着卫华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
楼兰和卫华惊讶于兰剑的刀法,更惊讶于他出刀的气势,这让他们同时想到了那个人。那是一个传说,一个在大漠让人听到名字就无比敬畏的神一样的人,可是眼前这人看起来只不过是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少年啊!
瘦子调整了一下枪口,一上一下分别对着兰剑的头和小腹,任你再快的刀,难道能同时挡住来自两个不同方向的子弹?
兰剑依然故我,脚下发出咯吱一声响,抬腿又前进一步,身后的水泥路面上赫然出现了如蛛丝般的裂痕。
如山一样的威势突然收起,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那种天塌下来一般的压抑感也随之不见,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而在瘦子眼里,这巨大威势的消失令他更加恐惧。如一尊白色石像般的少年早已变得模糊不清,周围的空气在蒸腾扭曲,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把刀,一把寒意凛然,杀气逼人的刀。面对这样一把刀,就算是千手观音拿着枪也不知道子弹该射向哪里。
杜铭川想起了苍九公当初评价白易的话:“刀意一起,无坚不摧,任他豺狼虎豹天神恶煞,即便大山横亘在前,也能劈成两半。”他没有见过白易,不知道是不是青出于蓝,但此刻的兰剑无疑已经得到了父亲的真传。
两支枪同时开火,子弹带着呼啸分上下两路朝兰剑射来。
刀光乍起,兰剑身前冒出两点火花,“叮叮”两声几乎不分先后,在旁人听来只是响了一声。随着短刀磕掉子弹,还没等瘦子再开枪,兰剑突然发力,后脚蹬地,身子如离弦之箭,朝瘦子射了出去。
刀在前,人在后,以刀带人,以人带刀,人刀合一,刀意一起,无坚不摧……
瘦子就觉得手指不听使唤,眼看着那道白影扑过来却无力扣动扳机。
就如划过天空的闪电,刀光一闪即逝,那道白色的身影就已到了瘦子身后,白衣如雪,挺俊如松。
两支枪被拦腰斩断,瘦子的双手还各握着半截枪,只是两只扣动扳机的食指随着断枪掉落在地。瘦子的眼神中满是绝望,他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可能开枪了。
楼兰和卫华都惊讶地张大了嘴,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杀了我!”瘦子的声音里竟然带着哭腔,“求你!”
杜铭川用灵觉将他伤口不停流下来的血止住,沉声说:“你们有一身本领,却何苦为了一点钱来做杀人的勾当?既然做了,就要承担一切可能发生的后果。我不想杀你,也不会逼着你说出背后的金主。你如果要死,就自己想办法去死。寻死的方法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那都是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玩的把戏。你失去了两根手指,你那个胖伙伴失去了一身功力,可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的人比你们潦倒,比你们穷困,比你们无能,有些人没有手没有脚,没有眼睛没有耳朵,甚至三天吃不上一顿饱饭,但他们都活着,都比你们勇敢,比你们有尊严!”
”他说的对!兄弟,我们不杀人了,我们好好活着……”破了一身功力的胖子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从街头跟踉跄跄地走过来,扶住还在绝望中没有醒转的瘦子说,”我没死,你也不能死,我们还是兄弟,活下去就好。〃”哥……”瘦子突然哭了起来,”我们杀的人太多,我好泊……”
第一百五十八章 白衣书生带刀客()
号称绝代双骄的杀人魔王突然变成了哭鼻子的小屁孩,这让刚刚大义凛然地说教了一番的杜铭川有些错愕。他不禁摇头叹息了一声,对兰剑说:“我们走吧。”
楼兰看了卫华一眼说:“你们都没开车,我送你们回去吧。”
几人朝着楼兰停车的巷子鱼贯而去,夜风吹在空旷的马路上,卷起树梢没有落尽的残叶,如幽灵般在昏黄的灯光下飞舞。身后传来瘦子的哭腔:“哥!我冷……”
坐在楼兰的车上,杜铭川才想起问兰剑:“你阿姐没来?”兰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显然他不想在陌生人面前说太多的话。
楼兰和卫华识趣地没有询问兰剑的来历,对这个刀法诡异神奇的少年,他们心里本能地存有一份敬畏,一半是因为这少年刚刚救了他们的命,还有一半是因为他们想起了那个传说中的大漠之神……
卫华安排的这一出令杜铭川多少有些不快,要不是兰剑的出现,今天就栽大了。尽管卫华自己也深入险境,没有让他当替死鬼的意思,他也不会小气到因为这点事而恨上卫华。但这种设好套子让人往里面钻的感觉,让杜铭川觉得自己像小丑一样被愚弄了。损失了九公送给他好不容易孵化而成的冰蛾,也让他心痛不已。
没有人说话,气氛多少变得有点尴尬。楼兰先将卫华送回住处,然后将杜铭川和兰剑送到小区门口。
“铭川!”等两人下了车,楼兰从车窗中探出脑袋说,“别怪卫华,他也有苦衷。”
“我不怪他……”杜铭川笑了笑说,他自然不会怪卫华,但他和卫华之间的距离从此恐怕会越行越远了,这和卫华想通过试探而确定他是否可以成为心腹的初衷背道而驰,谁没有做过弄巧成拙的事情呢?
楼兰当然听出了杜铭川话里话外的意思,叹了口气说:“我早有预感今天的事情不会圆满,没想到是这样。你……会怪我吗?”
“不会!”杜铭川的语气坚定而柔和,然后又调皮地板起脸说:“但我很生气!”
楼兰笑了,笑得很开心。只要会生气,人与人之间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