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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青衫烟雨行-第52部分

小说: 青衫烟雨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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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幸再次受挫,大是不服,在那女子的股掌之下,左右摇摆双臂,不断挣扎,口中叫道:“你这人好生奇怪,我不与不与你一道,自当由我作主,你却恁地不分青红皂白,提着我作甚?”那女子大声道:“叫你和我一同,你怎可违拗,臭小子,你再摆来摇去,我一抓不稳,教你摔在这乱石子上,那可得头破血流。或是在你阳池穴上轻轻一点,教你手臂一直酸麻疼痛。”

    鱼幸听到“阳池穴”三字,恍然大悟,叫道:“那夜窗下叫我点陆姑娘阳池穴的是你!怪不得声音这般熟悉!”那女子脚下作动,提着他往北奔走,一边说道:“你早该猜到了。臭小子,你倒是个急人所难的守礼君子。”

    那女子奔得好疾,说一句话,早走出了十来丈。耳旁风声掠过,吹人发凉,鱼幸想起那夜心猿意马,心存旖念,不由得面红耳赤,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暗道:“原来我救了陆姑娘,她一切都看在眼里。幸好我本守自如,否则……否则……”

    那女子听他不再说话,说道:“臭小子,这却和我一道了么?”鱼幸道:“我命在你手,只得听你吩咐。”那女子大喜,似乎想到了什么,左手从腰间取出一块黑布,快速地缚在鱼幸双目之上,在脑后打了个结,这手法却与她的功夫无关,倒像个精于女红之人的手作。

    鱼幸听她说道:“这便好!可我却不能放你下来,你对我顺从点,自有你的好处,我也决计不会让你受苦的。”说毕发足疾奔。

    鱼幸心道:“你这般提着我,会有什么好处与我?”可现下落入她手中,只得任她摆布,闭目不语,静静感受威风抚摸脸颊。和煦爽朗之感遍布全身。

七二章 大都行(三)() 
如此奔腾了两三个时辰,鱼幸只觉全身燥热起来,显是日已东升。那女子提着他奔走,鱼幸只感一时窜起,一会又下跃,耳中所听到的是鸟雀喑哑之声,显然那女子只捡人烟稀少的荒山野岭之处奔走。

    鱼幸只觉大奇,由不住问道:“前辈,你要带我去大都,干么不走官道,却偏偏来这荆棘荒野?”那女子脚步不息,说道:“官道之上龙蛇混杂,教人见了,好生厌烦。”

    鱼幸甚觉奇怪,又问:“那你不探寻陆姑娘的下落了么?”那女子道:“那丫头古灵精怪,只有她寻人,他人岂能找得着她?”说话之间,鱼幸身子一紧给她提着纵上。

    鱼幸心中扯紧,“啊哟”叫唤一声。唤声未落,身子已平稳。鱼幸道:“前辈,你缚在我眼睛上的是什么东西,我只感眼睛忒不舒服,胀痛得很!”那女子哼了一声,说道:“你别动便是,哪里那么多废话?”

    到了夜间,那女子便解开了鱼幸的穴道。鱼幸定了定神,张目四望,只见两人落身处乃是一处荒岭,耳中听见的乃是夜猫子“咕咕”的叫声,腹中咕噜作响,鱼幸不由得叫起苦来。

    那女子看他一眼,从袋中取出几块干粮递了过来,说道:“饿了吧?”鱼幸道声:“多谢!”接将过来,囫囵吃了。那女子见他狼吞虎咽,不觉好笑,也取出两块干粮,细嚼慢咽起来。

    待她吃完,问道:“今日感觉如何?疲了么?”鱼幸道:“前辈提着我尚不觉累,我又怎能说疲倦?”那女子莞尔一笑,说道:“这却乖顺,愿意同我一路,不违拗了?”鱼幸道:“前辈脚程如此之快,与你一路,乃是我占了你大大的便宜,不敢违拗,却也不能违拗了。”那女子道:“好,明日便让你自行奔走了。”再看他一眼,忽然发问:“你腰间的可是泣剑?”鱼幸说道:“不错,前辈也认得此剑?”

    那女子端详片刻,默然不语,良久才道:“没事,荒山野岭不甚安当,胡乱寐上一宿,明日继续赶路。”掏出火石,拾掇些枯枝在不远处生起一堆火,靠着一块大石倒头便睡。

    鱼幸猜不透她意欲何为,但既知她对自己并无恶意,也就不再费神思量。

    子时方过,鱼幸只觉腹中大渴,便从梦中醒将过来。他抬眼往那女子睡觉之处看了一眼,却大吃一惊,只见那里空空如也,竟然没了那女子的身影。

    他心中惊怪不下,只觉此中蹊跷甚多,心中突萌逃走的念头,忽然又想:“我要大都寻找师父,与这女子一路,一来可以寻路,二来也可早日赶到。”想到这里,便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来,凝目朝四野打量,竟都没那女子的踪迹。他朝前跨过篝火,再走两丈,忽听得不远处林中风声紧凑,杂着两只脚踩地的声音,只是相去甚远,看得不曾仔细。鱼幸好奇心大起,不由得走近,藏身在一株苍松之后,定目看去,只见一人手持木枝,跳跃起伏,或刺或点,或劈或砍,舞得正疾。

    鱼幸只看一眼,心中不由得一震:“她练的是剑法!”他自幼随南川寻习武,外身功夫练的以剑招最多。故而那女子虽不用剑,他只瞧上一眼,也能够看出她练的正是剑法。

    鱼幸见她身影轻盈,门户精实,舞动木枝之时收发大有法度,俨然是剑术中名家的风范。

    那女子越舞越疾,口中轻吟细词。蓦地她叫一句:“凤翔九天!”木枝笔直而上,力道所到之处,头上的树叶萧萧而下,将她身影裹围住。她手中木枝回折,尖端点向四面八方,口中轻噫:“叶满长安!”她这两下平平无奇,无甚打紧,但其中微妙变化,却颇纷繁复杂。她两招舞完,只让鱼幸吃惊得合不拢嘴,险些失声惊叫出来。

    但见落下的木叶,皆为她手中木枝穿中,一片也没落到地上。她长剑横在前胸,突然她身子微微前倾,随即叶屑纷飞,四下散将开来,飘飘落在地上。

    鱼幸心中暗呼:“她这招和师父所授的‘落叶满长安’好是相像!”他与这女子初次相逢,本不熟稔,又得师父平时教诲:偷看他人习武,乃是武林之中的一大忌讳。虽然心中一直有个念头:“我不可如此举动,否则便是犯了她的忌讳。”可看了这数下,双腿却举动不得,腹中口渴之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女子想是练到了兴致所到处,并未察觉鱼幸在暗处偷窥,她木枝凝立片刻,便即又捏个剑诀,横竖撇捺,上点下刺,左斫右砍,招式轻灵柔和,却也令人惊心动魄。

    她步法轻奇,先前走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一会又在外面绕了好大一个圈子,似乎是按照卦位而来。鱼幸身在苍松之后,看的一张嘴巴大大张着,心里怦怦跳动,将那女子的招式一一记在心中,伸手按了好几次腰间的泣剑,只想将其拔出,将这些招式舞将出来,却不得已忍住。

    那女子使出了七十来招,左手食中二指一张,木枝从两个指头之间慢慢收回胸前。鱼幸心里一惊:“她一套剑法练毕,这已是最后一招的收式。我若给她发觉,如何是好?”想到这里,身影一动,蹑手蹑脚地折回原地,躺在睡觉之处,心里久久不能平复。

    幸得两处距离甚远,那女子收了剑诀之后仍要打坐一番,鱼幸今夜偷窥才不致被她发觉。过了一刻功夫,那女子才回到火堆旁,也不说话,倒头便睡,不消片刻,已闻得她轻鼾之声。鱼幸心中反复思索着那女子的剑招,身形,步伐,这一夜只是睡得迷迷糊糊。

    第二日清晨,那女子取出干粮与鱼幸分食之后,仍旧从腰间扯出黑布,缚在鱼幸双眼之上。鱼幸意欲抗拒:“缚这劳什子在眼睛之上,伸手不见五指,便如同瞎子一般!恳求前辈还是除了下去吧。”

    那女子道:“啰嗦什么?别人想缚,却还不能呢。你缚这别动,对你百益而无一害。”鱼幸心道:“有什么好处!”那女子伸出右手拉住鱼幸左手,说道:“赶路吧!”

    初时那女子行得甚疾,奔行了一阵之后,她却将步伐放慢,拉着鱼幸的手奋力往后扯。鱼幸心中一震:“她是想考究我!”面上并不理会:“我眼上缚这鬼劳子,看也看不见,她考究我功夫,自当出口提醒我。”便也不顾,往前疾冲。

    奔了数步,果真那女子出声提醒:“往右!”鱼幸依言往右,果然道路畅通,并无阻碍。如此奔到日中,那女子已出口提醒了他二十一次。鱼幸眼不及心外之物,耳不闻嘈杂之声,越走越是迅疾。

    那女子在他耳边说道:“天下步法,不出‘疾’、‘轻’二字,行它之速,与内力并无多大勾连,只须内功小有修为,便可练习步伐之术。要知武功高绝之人未必便一日千里,内力不足之人也可奔腾如风。你随你师父习武多年,内功根基小有修为,但步子时而虚浮,时而浑沉,难免美中不足。你现下目不视物,耳不闻声,心中念及轻疾二字,再行奔腾一番。心中要切记:心不动则气不动,心若动则全身动,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方为上乘!”

    鱼幸恍然大悟:“原来她叫我给我缚块黑布,究在此处。不过她这般对我好,却是何故?”一时不便开口询问,听她说的不无道理,心中念及如何“轻快”,迈开步子疾行。那女子见他一点即通,不由得赞道:“你这小子悟性极高,是块好材料。也难怪功夫不是很差劲。”

    到了夜间,两人仍在野外露宿。睡到中夜,鱼幸又被一阵轻喝之声吵醒,他禁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起身循着声音走去,果然又是那女子在练剑。

    她昨夜的剑招身影等让鱼幸观得心痒难耐,明知如此偷窥乃是大大的不敬,却也身不由己,忍不住要观看。这一夜那女子只练了三十六招,招数较之昨夜快了许多,最后以一招“走马观花”收束,便即盘腿坐下打坐吐纳。

    鱼幸直待她练完,才回到原地休息,可心中不知是谴责,还是欣喜,怦怦直跳,将她练的剑招全然铭记在心中,诸多不明白之处,在脑中回放思索,一夜未眠。听那女子吐纳完毕回来,只好闭着眼睛,佯作入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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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三章 大都行(四)() 
保定与大都相距仅三百四里,若是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全天奔走,不消两三日,便可抵达。那女子带着鱼幸,初时一天跑上五六十里,两日之后便放慢了脚步,鱼幸不识路途,只得由她。

    自此一路向北,又行了四日。

    那女子一如既往,夜间必要练剑,而鱼幸每夜必给她吵醒,忍不住心里的冲动,都要去瞧看。那女子一直未曾察觉。

    这一日天高云阔,暖日悬空,此时是二月天气,正是春播之季节,天气晴朗,微风徐来,令人心情大觉畅快。

    天色向晚之时,两人一同一处荒野。那女子将鱼幸头上缚的黑布摘了下来,待他恢复片刻,说道:“这已经到大都野外了。此去城中,不过十来里路程。”鱼幸吃了一惊,说道:“已经到大都了?”那女子笑道:“若不是我在途中指引你绕了许多弯路,只怕早就到了。”

    鱼幸叫起屈来:“我心中挂念师父,恨不得早日到大都来,你却在半路上指我胡乱走。”那女子微笑道:“你不须谴怪于我,我且问你,这几日奔走之时,你是否觉得脚下轻便了许多?”鱼幸点了点头,道:“我依着你授的法子,奔走之间,果觉两条腿轻便舒畅了许多。”

    那女子伸出右手朝天空中一指,问道:“从林中望去,你看见了几颗星星?”鱼幸仰头看了片刻,说道:“一共是十七颗。”那女子抚掌道:“不错,不错。那你望对面那山岗前排共有几棵树?分别是什么树?”鱼幸定睛看去,说道:“一共是十二株。左边三株与右边两株乃是杉木,中间靠左的是两株枫树,另外五株是柏树。”那女子拍掌叫道:“不赖,今天是二月初五,正是月缺之时,你能看见黑夜中微弱的星光,也能分辨出那十二棵树的类别,当真不赖。”

    鱼幸问道:“前辈问这个干么?”那女子反问道:“平日你师父教你你练眼力之时,在漆黑之夜,可看清多远开外的事物?”鱼幸沉思道:“师父最后一次让我练功之时,我看清的乃是两百二十四步之外的树木。”

    那女子道:“这里去对面山岗,只怕有三百来步吧。”鱼幸目测一眼,果然有三百来步,顿时满脸狐疑,难以置信:“当真么,当真么?”

    那女子又道:“这几日来,你尚觉得眼睛胀痛么?”鱼幸道:“不曾了。”忽然之间,脑中灵光一闪,已然明白,跳将起来,说道:“你,你将黑布缚在我双目之上,不仅训了我脚力,原来还练了我的眼力。”语音之中,大为讶异。

    那女子嘻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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