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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部分

青衫烟雨行-第65部分

小说: 青衫烟雨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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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那身影一回首,倒吓得他瞠目结舌,想不到那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师父南川寻。

    鱼幸大喜,高声唤道:“师父,师父!你让徒儿找得好苦啊,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你还好么?”他与师父再次重逢,喜不自胜,是故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南川寻神色极为冷漠,不紧不慢地道:“我没有去哪里啊,你在何处,我就在何处。我一直在你身边啊!”

    鱼幸放目四望,想到自己曾中弓未冷“纯阴真气”,此时半个时辰早过,看来自己已经死了,而南川寻说“你在何处,我就在何处”,那么师父也死了?

    伸手扭了扭大腿,肉体就仿若不是自己的,果然毫无知觉,顿时难过不已,问道:“师父,你也死了?你是在这里专程等着徒儿来阴间与你相会的么?”

    南川寻道:“幸儿,你别说话,我带你出去。”

    鱼幸疑惑道:“带我出去,出哪里去?咱们不是已经到了阴曹地府了么?”

    南川寻道:“你瞎说什么?你不是要出去么?往前直走吧,便会有出路。”

    “是,是,徒儿听师父的。”鱼幸喜上眉梢,说着朝前迈了两步。

    南川寻看他步子移动,忽然脸露阴鸷,对着他哈哈大笑,笑声未落,大袖一闪。悄无声息地向他一掌拍来。

    鱼幸慌忙叫道:“师父,你干什么?”想要闪避,但双股仿佛被定下了一般,动不得分毫,只得怔怔地硬捱下了南川寻这一掌。

    他这一掌还没收回,霎时之间,南川寻的脸扭曲变幻,长发披肩,赫然成了弓未冷。

    鱼幸见他满脸是血,嘴里不住叫道:“你是小皇帝,你是小皇帝!你害了真金太子,我要杀了你师父!”

    说着往前疾奔,而在不远处有着一个架子,架子之上订着一个人,嘴里叫:“幸儿,幸儿!”鱼幸看了一眼,险些站立不稳,那人正是南川寻。

    鱼幸大急,觉得自己的双腕似乎被甚么东西扣住,他低头一看,却是两条铁链,分别锁在他的两只手上。他奋起全身力气,向前一冲,“铮”地一声,铁链已给他震断。

    眼见与师父相隔只有十步之遥,突然弓未冷伸手在南川寻背后一推,南川寻脚下落空,跌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渊穴。

    他六神无主,无力救得师父,耳听惨呼师父声音从下面传了上来,响绝深渊,煞是可怖。

    鱼幸猛喝一声,身体里不知从哪里发出一股力量,猛力向前冲去,也随着南川寻跌了下去。

    他身在虚空之中,只感觉到耳旁风声呼呼,久久不能着地,而南川寻与他只有四五尺距离,却苦于无法拉住师父的手。

    突然看见前面火光冲天,那深渊中烈火熊熊,兀自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声。师父下落已久,不能止抑,身子猛然下沉,跌落在万丈烈火之中。

    鱼幸大叫:“师父师父!”这回却声如洪钟,久久游荡不息。

    话音未落,火势已燃眉头,鱼幸一想未想,也随南川寻跌进了火坑。蓦地里迎头一阵火焰袭将过来,师父全身霎时为其所环绕,渐渐为火焰烧焦,传来阵阵恶臭,登时尸骨无存,只余熊熊大火。

    鱼幸大恸,大叫一声,忽然只觉得寒冷彻骨,他身子猛然一动,睁开眼来,只见四周漆黑,原来方才是做了个梦。

    他惊魂未定,心里怦怦直跳,首先冲入脑袋的只是一个念头:“我还活着?我还没有死?”

    伸手拍了拍脸颊,果然有些感觉,他愈加奇怪:“我果真还没死?依照弓未冷所说,半个时辰,我便要死啦,这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多少个时辰了,怎地我还没事?”

    再次掐了一下大腿上的肌肉,痛感袭来,果已确认自己还未丧命,身子向右挪了挪,黑暗之中伸手摸了几下,将“泣剑”抓在了手中。忽然心中一动:“咦!我方才做了什么?我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我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我还将泣剑抓在了手中?”

    “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我先前不是手都不能动了么?怎么现在又能动了?”说着将“泣剑”放在双腿之上,伸右手往左手手臂上摸去。入手只感冰凉异常,但手上已无凝结之冰。

    他心中略慰,蹒跚着站起身来,四面望去,除了能够看见面前不远处潭水中那小东西发出的白光之外。四下一片漆黑。

九零章 祸不单行(三)() 
他心中又想:“弓未冷说半个时辰我就要丧命,而我现在却一点事儿也没有,他多半是说出来吓人的。就不知道房中情况怎么样了?”

    他对矮老者颇有好感,高老者虽然刀伤了他,后来取药给自己服下,那之前之事也不必计较。

    兼之两人自报身份时,说是从沧月岛上而来,陆秋烟也是自沧月岛上而来,他爱屋及乌,好感更增:“只不知陆姑娘去了哪里,现在还好不好?”

    又想到自己刚刚做的梦,暗道:“这没来由的怪梦,让人好生着急。莫不是我思念师父过甚,才做了这个梦?”

    想到在梦中南川寻说的那一句话:“你不是要出去么?往前直走吧,便会有出路”,又是怔怔的出神了一会儿,才想道:“莫非是师父知道我身处险境,托梦与我,适才梦中之时,我问他老人家去了哪里,他却说我在何处,他老人家便在何处,难不成他老人安然无恙,到了这大都来啦?”

    想到这里,心情异动,想道:“往前走?那便是要跨过身前这潭水了。”暗暗运气,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果然没了丝毫力气。

    “难道弓未冷的纯阴真气并不是夺人性命的,而是废人内功的阴毒功夫?”他心里这般想。

    “唉,管他的,也不知晓下一刻我会不会突然死去,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又何必去计较这些?我且游过去瞧一瞧,看看是不是真有出路。”他方才已经历过一次“死”,生死轮回,他便坦然了许多。

    当下将泣剑反手插回背上,伸出右足在潭水中试了一试,紧接着慢慢将身子置于水中。

    一入水中,但觉潭水温暖得很,犹如春秋日里洗澡用的温汤。现下正值二月,潭水方才回温,决计不会有这么温暖,他心里想:“这潭水当真古怪至极。先游过去再说。”放大胆子,慢慢往对岸游过去。不知为什么,身子所到之处,潭水中的那“小白鱼”都纷纷游开。

    不消一会,抵达对岸,他摸索着爬上岸来,定了定神,拧了拧袍子上的水,索性放开脚步,往正前方慢慢走去。若是自己能够捱到天亮,那便好了,只是他心中没准,就怕身上寒气突发,送了性命,心里想:“我虽不是大禹这等圣者,却也要像古人说的那样,当惜分阴。”

    现在天黑不能视物,这般瞎走,无异于穷途末路,真想伏地哭上一顿,蓦地脑子中冒出一句话,便吟诵了起来:“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我万万是不能学他这点。”

    想到阮籍驾车出游,不识路途赋《豪杰诗》,而后大哭而归,颇为伤怀,如今古人已去,《豪杰诗》亦不传于世,口中低声念道:“于心怀寸阴,羲阳将欲冥。挥袂抚长剑,仰观浮云征。云间有玄鹤,抗志扬哀声。一飞冲青天,旷世不再鸣。岂与鹑危嫦分型ァ!�

    念着这一首《咏怀》,心情竟大为畅快,念完之后,嘴里情不自禁哼起小时候师父教的小曲儿来。

    摸索着走了一段路,左边一实,摸着一堵坚硬的石壁,原来是没了道路。他手掌不禁向右移了移,想要探出路径,哪知触手毛茸茸的,似乎摸到了甚么怪物,大叫一声,一大股力道冲来,不由自主向后坐跌了去。屁股跌在地上,好是疼痛。

    还未爬起身来,忽听一个空灵的声音凭空响起:“哈哈哈哈!萧老儿,第六次了,还是你输了!叫老头子答应的条件,也该废了,你不可再厚颜无耻地来求我了!”声音在洞中石壁上回荡,久久萦绕在耳旁。

    鱼幸陡然听到声音,当真是瞪目哆口,呆若木鸡。忽又听得另一个人说道:“第六次?放你奶奶的屁,方才要不是有人在老子脑后……”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不再言语。

    之前那声音又道:“是‘玉枕穴’,对不对?”

    被称“萧老儿”的那人道:“你怎么……不是,当然不是玉枕穴。江陵小子莫放狗屁!”

    鱼幸什么也瞧之不见,暗暗奇怪:“这两人声音苍老得很,似比师父还要老些,称‘萧老儿’还过得去,称‘江陵小子’那就不妥了。”

    果听那被叫做“江陵小子”的老者道:“哈哈,我比你大了三岁,你却称我小子,那你还不成小小子了么?哈哈,不是玉枕穴,难不成是天突穴?你不要诓我,萧万重的功夫练过什么功夫,老头子心中有数得很。”

    鱼幸暗道:“原来‘萧老儿’叫做萧万重。不知这‘江陵小子’又叫什么?”

    思索未下,只听“萧老儿”萧万重“呸”了一声,说道:“放屁放屁,臭不可闻。臭樵子,那你说说,为什么不是玉枕穴,就是天突穴?你猜对了,萧老四罢手认输,否则我三兄妹提出的条件,你定要答应!”

    鱼幸暗想:“三兄妹?莫非这洞里还有别人?”

    那“江陵小子”臭樵子道:“萧老四功夫之最大特点,便是倒行逆施,阴阳并修,一三五七九冬这六月,苦练的是‘阳逆’之功,二四六八十腊月练的是‘阴逆’之功,我说得可对?”

    萧万重道:“权且做你说对了吧,那又怎地?”

    那“臭樵子”道:“我方才说的两个穴道,玉枕属足太阳膀胱经,但现下你练的既然是‘阴逆’之功夫,自当反其道而行,罩门定是在阳脉穴道之上,而天突穴非在脑后,加之你头上便只有这两个罩门,所以便胡乱猜上一猜了。”

    萧万重斩钉截铁地道:“你说得是有些道理,但却不对。”

    “臭樵子”哈哈大笑,笑声甫歇,说道:“萧老四,你一生圆滑,可要和老樵子玩把戏,那却是不成的。江陵樵子虽是个打柴为生的乡野匹夫,但在这洞中与你萧老四同处了六七年了,对你已了如指掌,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鱼幸呆呆地坐在地上,看不见两人,听不远处两人对话,声音回荡四壁,时而空,时而实,让人捉摸不透,他也不敢动上一动。

    心里想:“原来这‘江陵小子’臭樵子全名叫江陵樵子,不过名字好奇怪,多半是江湖上的诨号。六七年?那日子很长了啊?不知道这两千多个日子,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却听萧万重怒道:“我还道你有自知之明呢,原来是拐弯抹角骂我呢?你是乡野匹夫,有这点见识,那么我岂不是连一个卖柴的都不如了?”

    江陵樵子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老头子可没说你鼠目寸光,见识短浅啊。”

    萧万重急道:“呸呸呸,放屁,老子有说自己鼠目寸光了么?”江陵樵子应道:“你之前是没说,现在么,却是说了。”

    萧万重道:“臭樵子,你耍嘴皮子厉害得很,老子不跟你斗,有本事,手掌之下见真章。”

    闻江陵樵子笑道:“哈哈哈哈,你不是输了么,怎么,还来重新比过?”萧万重道:“方才是那臭小子碰到我的玉枕……唔,不算不算,重新来过!”鱼幸心中一惊:“臭小子?他们说的是我?难道这两人眼力惊人,看清楚我了么?”想到这里,不禁屁股擦地,以手支颐,往后退了两步。

    江陵樵子却道:“你想说的是玉枕穴?哈哈,我猜对了吧!”

    “老子让你,算你对吧。臭樵子,赌不赌?你要是不敢赌,那便认输,答允我们请求吧。”萧万重道。

    鱼幸听他数次提及“请求”二字,心里想:“不知萧万重要这江陵樵子答应什么请求?”颇有好奇之心。

    江陵樵子道:“常言道事不过三,但既然你已经输了六次了,那也算是破了三次的规矩,我要是不赌,不仅是承认自己懦弱无能,还要我出手帮你们,老樵子说过的话,不是放屁,自然不会轻易改变,你既要再打,老樵子只好奉陪到底啦。”

    萧万重“哈哈”一笑:“爽快,臭樵子,真丈夫!”

    江陵樵子道:“真丈夫是你萧老四,老樵子是个老匹夫。啊,你干么?”他声音没落,鱼幸“啊”的一声,已给一只大手掌提了起来,听得萧万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臭小子坏我大事,害得老子输了,饶他不得!”

    说着掌上用力,猛然将他扔了出去。这一股力道好快,鱼幸想要反抗,但是身不由己,原来他这一抓之间,顺手封了自己背心哑穴。

    眼看自己这般飞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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