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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十月 2007年第02期-第25部分

小说: 十月 2007年第02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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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不能得出结论,说梅特林克也有类似的童年经历,但是,可以肯定,梅特林克一定具有和法布尔一样的对大自然的尊重和怜悯之情。这是从人的孩童时代就产生的高尚情感,也可能出自文明教化的结果。梅特林克为什么这样写作?这可能取决于他个人的独特的成长环境和神秘天赋。这一点,我们无意去刻意追寻。也许,法布尔的个人经验可以作为参照。他回忆往事,感慨地说:“好奇心重新出现,把我们从无意识的模糊状态中分离出来,这是一个非常幸运的时刻。”他又说,“往事好比是一种雏鸟,它们已被生活的荆棘剐掉羽毛,但是一经提示,它们就回到了我的记忆当中。”他将这样的往事分为三类,一类往事虽然逃脱了荆棘丛,但已经疼得直摇脑袋,另一类往事则不会再回来了,还有一类总是保持着清晰的、生动的形象。他总结说:“最富生气的是那些发生最早的事情。儿童记忆的那层软蜡膜,在这些事情那里已经转化成了难以损毁的青铜壳。” 
  为了说明自己的写作动机,法布尔还用了一个寓言式的譬喻:“暮色降临,樵夫赶紧把最后几束柴捆拢起来。和樵夫一样,我这位身在学问森林中的砍柴人,当生命暮色降临的时候,曾想过把自己的大柴捆整理一番。”梅特林克可能怀着同样的写作动机,但是他不是简单整理自己的知识,不。他不满足于这样。知识如果不能转化为思想,知识就毫无用处。就像图书不是用来阅读和理解.它就毫无意义一样。他不是在暮色降临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内心储存的东西,而是从一开始就为思考问题做好准备。从这一意义上,我们借用梅特林克《蜜蜂的生活》中的章节标题,将这个独特的作家命名为“年轻的蜂王”,可能更为合适。当忙碌的工蜂忙于飞到很远的地方采蜜的时候,它深知自己的重大责任。就像蜂王生来就注定成为蜂王一样,梅特林克从观察蜜蜂开始,就拥有了一个独特文学家的特殊身份。 
  梅特林克是这样描绘一个年轻的蜂王的:“它没有劳动所需要的任何一种工具,既没有分泌蜜蜡的蜡腺,也没有采集花粉的篮子。同样,它也没有我们认为蜜蜂天生具有的任何一种习惯和品质。它没有观看太阳的渴望,也没有在空中游泳的需要。它直到死都不会去访问任何一朵花。它的一生在黑暗中,在蜂房里,在对于它必须视察的摇篮的不断寻找中度过。然而,只有它知道爱情的激动。它无法确定自己一生中是否能够两度见到阳光。”梅特林克借用一个蜂王的生活,描绘了自己。这样的生活注定是寂寞的、悲哀的、绝望的,然而,一切重大的责任,一切高贵的理想以及一切伟大的思想,正是被这样的生活所承担。美好事物的中心往往是一片漆黑。 
   
  责任编辑 晓 枫 
  插 图 张 扬 
老夫妻
陈蔚文 
  天就黑了。他抱着宝在房间走动,“宝哎,天又黑了,一天又过掉了。”宝在怀里睁着黑亮亮的眼睛,胖嘟嘟的脸,小嘴因为刚喂过橘子还咂吧着,她才五个半月。 
  她在厨房煮宝的奶糕,奶糕搅着搅着就稠了,本来书上说四五个月大才能兑加辅食,他们三个月不到就给宝兑了,两块钱一包的奶糕,当地食品厂产的,吃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宝长得很喜人。奶糕煮好就往奶瓶里灌了,兑上奶粉,有时加个蛋黄,搅匀——可别小看调奶,太婆有时来看宝,帮着调,老是调稀,宝一会儿尿布就湿了;她调呢,总是调稠了,因为怕宝晚上尿多,但宝吸得费力,只吃半瓶就不吃了。 
  他调得最好,不稠不稀,刚好,宝咕噜咕噜喝着,边用小手胡乱拍着奶瓶,像给自己打节拍,有时一气可以喝掉一瓶,边喝就边睡了。不过,宝现在没那么乖了,喂奶常要折腾,哼唧几声,眼睛滴溜转,不专心,有时喝小半瓶就要挣扭着小身子,她埋怨他,给宝吃杂了!东喂次橙子,西喂次葡萄——这是宝最爱吃的水果,剥了皮的葡萄送到嘴边,宝可着劲吮,有几次没捏牢,葡萄呼噜一下就被吸进去了,连同葡萄籽儿,把他们吓得!好在宝又噗地把葡萄整个吐出来了。下回他们就牢牢捏住,葡萄又滑又溜,每回喂都费不少劲,但宝爱吃,费这点劲算什么呢?有一回,他很高兴地告诉她,宝会吐葡萄籽了!因为有次喂完葡萄他在宝的小胖脖子下发现了几粒葡萄籽,据此他觉得五个半月的宝自己会吐葡萄籽了,这让他们高兴不已。 
  等奶凉的空儿,她去阳台收尿片。一天下来,他们洗都洗不及,天又阴。阳台两天下来挂满了尿片。冬天水冷,她有风湿,戴了橡胶手套洗,手还是隐隐作痛,他看见就要拿过来几把搓了,但她也心疼他,好歹62岁的人了,从早忙到晚,洗菜洗碗,手皲得厉害,关节处还裂了小口子,她也裂了,用胶布缠着,到晚上就掉了,他骂她,不晓得多缠一点儿!他重剪了一条,替她在关节上缠了两圈,他不缠,“我这手,没事!” 
  他做晚饭,把宝搁在车里,切胡萝卜时他举起来给宝看,宝哎,这是胡萝卜,小白兔爱吃的胡萝卜,宝也爱吃是不是?宝在车里挥小手,想去抓挂在车上的小猪——一只很小的,还没成人巴掌大的粉绒猪,宝没什么玩具,这只小猪不知是哪个亲戚孩子落在家里的,宝很小就和它玩了。尽管后来添了几样玩具,小毛熊什么的,但一见这只猪,宝总格外激动,像那是她打小要好的表姊妹。 
  晚饭简单,很快做好了,胡萝卜炒油渣,青菜,一碗中午剩的海带肉汤,还有碟腌橘子皮。白炽灯有些昏暗,女儿在家时说了好多次要换,说在这种光下吃饭一点食欲也没有,但总没换。他倒了杯酒,让宝坐在腿上,用肉汤拌了点饭,用小匙喂她。宝真厉害,面条,饭,她都会吃了,确切地说,是有时他用筷子蘸点菜汤喂她,有次喂了粉条,里面搁了胡椒,第二顿热过后他忘了,宝一吃眼泪就出来了,小脸涨得通红,不过宝没哭出声,她骂他,什么记性!看把宝呛的!他说,小孩子吃点辣有什么!其实他心里歉疚得不得了,她不在时,他还给宝道了歉,“都是外公不好,外公老糊涂了,不记得粉条里搁了胡椒,宝你莫怪啊!”宝咧着没牙的嘴冲他笑,他知道宝一点没生他的气呢。 
  晚饭,他们说起过几天该抱宝去打这月的疫苗了——那真是可怕的经历!防疫站很远,上回去,天落着雨,风又大,他们打了车,一路上她的心都提着,码表跳一下她的心跳两下,好在城市不大,码表在13块钱时停住了,她暗暗地松了口气。 
  防疫站里鬼哭狼嚎,那些抱来打针的孩子尖叫着,哭着,护士满脸的不耐烦。宝不哭,她好奇地睁着眼睛,大约很少到这么热闹的地方,宝还挺高兴,冲生人笑。轮到宝打了,别的孩子杀猪一样挣扎,宝只在针头扎进小屁股后几秒才“嘤”地哭了一声,很快止住,这让他们很欣慰,同时她又发愁,“你说她不会傻吧?咋打针都不晓得哭呢?是不是反应慢?” 
  “你才傻呢!你这人,啥事都爱往坏处想,咱宝的反应才不慢呢!我看她顶聪明!这里哪个孩子都比不上她!”他生气了,他最烦她唠叨,操心宝这里不对那里不好。 
  她还想说什么,可宝趴他肩膀冲她一咧嘴,她就笑了,真的,宝真是个好宝宝!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小嘴往上扬,她觉得一天云都散了,哪怕再累,心里再搁着愁事。宝越长越好看了,笑起来胖嘟嘟的脸上有两个酒窝,眼睛虽不是双眼皮,但黑,亮,有神,配上小鼻子小嘴,真是爱死人呢。 
  他想再问护士领药和下回打针的事,护士眼皮都不抬一下,像跟前没他这个人。他又问了一遍,她眼皮还是没抬,他血一下涌上来,她忙把他拉到一边,他血压高,气不得,她上前赔着笑又问了一遍,护士这回爱答不理地吐了几个字,像吐的是金子,吐多了要给人占大便宜。她勉强听明白,拉他走了,劝他,“在这儿工作也不易,成天耳边这么鬼哭狼嚎的,哪有什么好心情?”他不吭声,依着他从前的脾气早脸红脖子粗地发作了!可现在怀里抱着宝,她的小脑袋依着他,绒绒的,口水有时蹭到他脸上,他的心就软了,就什么都似乎可以原谅了。 
  晚饭后他洗碗,她喂宝奶,得抱到房里喂,客厅电视播着天气预报,宝一看电视就不好好吃,脑袋扭来扭去地盯着电视,抱到房间,宝快吃完时,电话响了,是女儿打来的,问宝乖不乖,她说,乖。吃奶呢。她问电话那头的女儿,吃了饭没?  刚吃,下了碗面。  她心中就不好过,在外头累了一天,这么晚才吃一碗面!女儿大概听出她不好过,有些后悔顺嘴说吃了面,忙说,面里下了蛋和青菜呢。 
  怎么这么晚回呢? 
  快年关,公司忙得很,还有同事在加班呢。 
  她的心就又痛了一下,女儿以前工作的地方她去过一次,上回去接女儿回家时。一个大写字间被隔成一块块的,都是些和女儿年龄相仿的同事,家多在外地,桌上胡乱堆着快餐盒和方便面,那些东西能有多少营养?那些年轻人要么趴在电脑前,要么打电话,说什么信用证、提单,全是她听不懂的词儿,他们脸色都不好,青黄着,像刚从一场梦魇中醒来,这要让做爹妈的见了该有多心疼呢!而女儿也和他们一样过着吧,成天忙到七八点回出租房,原本挺圆的脸颊都陷下去了。 
  从开始,他们就不赞成女儿去南方打工,但女儿执意要去,她上班的印刷厂效益一年比一年差,她在的激光照排室有好几个都跳槽了,女儿也想走,说待着没劲,有什么前途呢?她那些去了北京和南方的同学都发展得不错!当爹的是不同意的,他说你以为外头有金子捡?人家回来你看到的是风光,那些看不到的东西你怎知道?印刷厂不好可以再换个地方,好歹家在这儿,不会饿着冻着你!女儿很生气,“爸,你对我就这么点要求,不饿着冻着就行?那我上街摆个擦鞋摊油饼摊也饿不着呢!我偏去,我就不信我混不出个名堂!”女儿想走还有个原因是为感情,毕业好几年,谈了两个都没成,年初谈了一个开头好好的,不知怎么又磕磕绊绊,那男人是电视台下面一个广告杂志的,认识时还挺体面,久了就露本性了,爱喝爱胡吹,尤其在女的面前,说和电视台的谁谁谁是哥们儿,哪个主持又是他干姐姐,实际他有多少能力她还不知道吗?没正经办成过一件事!她想和他断,男人不同意,说一定改,但从没见行动,连她生日那天还陪着一个扮得像火鸡的俗艳女孩去试镜——就那样要能当得了主持,电视台还有收视率?!女儿就烦了,和他三天两头吵,想索性一走了之,也懒得给他机会死缠硬磨。而且,她听说当年下铺的一个女同学在北京找了个家里颇有背景的对象,女儿愈觉得这个地方待着也就这么大出息,工作也好,爱情也好,都见不着什么亮光。 
  女儿铁了心要走,他们也没法子,女儿看着随和但性子犟,像他,一旦犟上了那就用牛车也拉不回。女儿就去了南方,走的头晚他们一宿没睡,做妈的流了一晚泪,他们知道,女儿肯定要吃苦头的,他们养了她那么些年不了解她吗?犟不说,说话也老得罪人,遇上事又不爱和人说,自个儿心里憋屈着,还有,也不像别家女孩那般活泛,招人喜欢,叫她过年拎点东西去领导那走动一下,跟杀她一样!这样的性格出去不要吃亏吗?而且女儿高考那年住校把胃给弄坏了,吃硬点、冷点的东西就痛,他们哪放得下心呢? 
  女儿还是走了。秋天走的,老沉的箱子,当妈的往里面硬塞了几个瓶罐,是女儿爱吃的酱腐乳、豆豉鱼之类,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女儿只搭下筷子,别吃多了!胃不舒服。女儿说,知道,我都快奔三了! 
  他们这才想起女儿27了,实际上她看起来还小上两三岁,直头发,牛仔裤——女儿走时穿的那条裤子让她想起心里就酸,裤子是个什么品牌,因为后臀口袋破了打了4折,就这还要146元!女儿很高兴,也很满意,这牌子的牛仔裤是她一直想买却没能买的,她说,这下好了!她把口袋细细补好了,这是她最贵的一条牛仔裤,以前女儿的衣服都在一些小店买,一般不超过六七十块,印刷厂就那些工资,够干什么呢?当然六七十块的衣服穿在女儿身上也挺好看。她从不问他们要钱,还常给他们买些东西,当爹的鞋子,当妈的衣服围巾,他们省俭了一辈子,衣柜里稍许体面些的东西多是女儿给买的,比方他的鞋,他脚宽,不易买鞋,也从来舍不得买好些的,她碰上品牌打折的就格外留心,有回碰上一个牌子断码搞特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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