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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部分

烽·烟-第156部分

小说: 烽·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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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开始急促了;我觉得我快要窒息了;心脏的跳动开始无力;我好像在垂死挣扎一样。我第一次感到恐惧;而且是无名的恐惧。

    “爸!”

    “啊?”

    柔柔的呼唤将我从这个地狱拉了出来;我的呼吸恢复了;我开始贪婪的吞噬着空气;我需要养分;我需要它们让我感到我还活着。可柔柔下一句话;又把我在此推回到深渊。

    “爸;孩子出事了。”柔柔的眼睛通红;泪水在她的眼角滑落;虽然满脸都是痛苦;但我听不出她声音中有一丝哽咽女婿此时抱着她的肩膀;为她擦拭着眼泪;秋心也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我的肩膀上;啜泣着。

    看到他们的样子;我的心反而平静了;我的情绪不在剧烈;我觉得我又恢复到常态;而且我觉得我现在好像有一种五十五年前;那种坦然冷静与漠然。

    “我知道了;你们去看看吧。我;在家等你们电话。”

    等家人都离开了;我在书房里;写着岳鹏举的满江红打发时间;在此之前;我打了一个电话;同时也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打出去的电话;是给孔沐林的;此时他早已经回到台、湾多年;继承他爸爸的身份和企业;我告诉他;要他亲自到春都来一趟;越快越好。

    我接到的电话;是一个陌生人打来的。在这个电话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有他这么个人存在;接到电话之后;我也并不觉得他和普通的陌生人不同。我们之间的对话很简单。

    “是;白老先生吧?”

    “。。。。。。。”

    “这是你欠我的;现在两清了。”

    “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一个亲眼看着爸爸被人撞死的孩子;很可惜你没看到那一幕;其实;我也不想让你看到;毕竟;你已经老了;我不想把事做的太绝。说到底;我没有你那么狠。”

    电话挂断后;我竟有种说不出的释然;但更多的;是自嘲;是自责。

    我做的孽;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惩罚在孩子的身上?我做的孽;为什么我就不能有一个承担的机会那?

    真的;这才是报应;真正的报应。

    不久;秋心会来了;她带来了最好的消息;孩子伤得很重;但是没有生命危险了。听到这样的消息;让我暗自庆幸。看来;那个人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没有我狠。或者说;他只是想报复我;并不是真的要让孩子去到另一个世界。

    柔柔他们都在医院照顾孩子;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把刚刚的接到的电话内容;告诉了秋心;她的脸上有一种从没有过的怨恨;而且这种怨恨是针对我的;我感觉到她眼神中的杀气;但随即;她长叹了一口气;问我说:“你打算怎么办?”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没打算怎么办;我不想再作孽了。”

    “那孩子们那?你还打算让他们在春都吗?”

    “不让他们在春都了;我给沐林打电话了;一个月之后他来春都;把孩子们还有公司的一切;还有你;一起带去台、湾。那边他会安排好。”

    “那你那?”

    这是我最怕回答的问题;但今天;我知道我不回答的话;秋心;一定不会放过我。

    “我?”点起一支烟;深吸了一口:“我离得开春都吗?我要呆在这;我生在这;长在这;祖宗在这;家在这;我一辈子都留在这了;我走的了吗?就算是我人走了我的心走得了吗?秋心;你看看;就在咱家院后的山坡上;海东青就埋在那!我的爱恨情仇;恩恩怨怨都在这;你说;我走的了吗?哎;我想把我的恩恩怨怨;我的回忆;都留在这。我这一辈子是不可能离开了。你跟他们一起走吧;我不相信在那个地方;还有谁能伤害到你们。”

    秋心听我说完;她竟然笑了;笑的和当年我与她初识的时候一样;坐在我眼前的她好像又变成了曾经的那个让无数人混亲梦绕的女子;好像又变成了当处陪我走过风雨后;依旧笑面如花的女子。

    秋心坐到我的身边;夺过了我手中尚未燃尽的烟;按灭在书案上。我眯着眼睛看着她;我不明白她的意思。但她很快便给了我答案。

    这个答案很简单;只有三个字;千言万语都不及的三个字。她一只手搂着我的手臂;轻轻的;说:“我;陪;你。”

第200章:南山南() 
南山;还是当年的南山;山上的一草一木;都还是昔年的样子。又是一个冬天;飘雪的北国;在冬日总是美的那么凄凉又充满希望。

    我已七十七岁了;白发苍颜。

    看着那些南来的游人;被这北风吹得瑟瑟发抖;每每我都觉得好笑。倒不是说笑他们忍受不了这北风;毕竟他们生长在江南之地;熟悉适应的;也该是家乡的气候;对于这凄冷的北方;又怎能不被寒冷蹂、躏的发抖那?

    站在南山的顶峰;看着许许多多在山下往来的游人;或是拖家带口其乐融融;或是一男一女;情侣同游;我心里总是有说不出的一种感觉。

    曾几何时;我也曾有她的陪伴;与她挽手南山。

    曾几何时;我也曾带着家人;共同在这个地方;和睦天伦。

    五年了;我已经有五年没见过我的孩子了;我很想念他们;非常想念。

    我知道他们也一定很想我;和我的妻子。不是孩子们不懂孝道;也不是我甘于寂寞;五年了;他们不曾回来看我;是因为每当他们动起这样的心思;就一定会被我训斥一番。

    可能会觉得我冷漠、自私吧。自己见不到孩子;或是不想见孩子;难道我的妻子也不能见见孩子吗?我有什么权利让她和我一同;忍受这样的寂寞那?

    可能;你们;不会理解;但我知道;他们;我的孩子;我的妻子;一定能够理解。

    我这一辈子;算不得好人;可能;应该算是个坏人吧。

    我是个不称职的商人;我是个不称职的丈夫;更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可我;却能自豪的说;我是个称职的人;我是一个称职的儿子。

    我父亲用他的亲力亲为教会我什么叫做孝道。而我也用半生的时间;把我所学的孝道;汇报给我的父母。同样的;我和父亲一样;我也用半生的时间;教会我的孩子什么才叫孝道。

    我记得在我小的时候;父亲对我说过;“孩子;你记住;父母可以做你的依靠;但却不能一辈子庇护你;父母在精心的保护;也会有纰漏。你要学会照顾自己;你是个男人;你同事还要学会如何去照顾家人。照顾家庭;以后;还要知道如何照顾你的孩子。”

    父亲的话;在那个时候;我还不理解;想着;为什么父母不能照顾我一生;为什么不能庇护我一辈子。我记得为此;我还多次和父亲;母亲;讨论过;也吵过。

    那个时候;我真是;太不懂事了。我之前一致认为父母对孩子爱;就是给他最好的生活;让他可以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可以天天口袋里装满钞票;然后带着一大群的朋友啊;同学啊;出去吃吃喝喝;摆一个面子。让孩子可以随心所欲的;无忧无虑的额;做什么事都不用去多想;闯多大祸都不用去承担后果。这就是我小时候;认为最称职的父母需要做到的。

    这个想法跟随我十几年;种在我的心里;根深蒂固。

    直到;我二十岁的时候;那一场十年的变故;改变了我许多;让我的家庭;也遭受了一定的打击;从那件事之后;我知道;没有什么事在做过之后是不用承担后果的;我也知道了;不是所有的后果都是父母可以去承担而不必落在自己肩上的。

    哪个时候起;我便渐渐的;对父亲的话;有了一个新的理解;转变性的理解。

    我这一生;算是波澜壮阔吧。沉浮如海中小舟;几起几落;让我深切的体会到人生的味道;和社会的真实。孩子不在我身边;陪我的;只有我的妻子。

    我这个人没什么朋友;虽然;年轻的时候;我也曾被人前呼后拥;但我知道;他们只算是过客;情谊还在;但是总会有变质的一天。

    我一生只交下两个兄弟;五个朋友。其余的;在我看来;都是过客;至于和他们的亲疏;就好像一家商店;总会有那么几个熟客;更多的还是匆匆的陌生人;可能会和你聊上几句;但是;也不过只是短暂罢了。

    常言说“人生没有不散的筵席”。这话;没错。谁也不可能永永远远的陪着谁。

    两年前;我的一个兄弟;病死在这城市;他在家人的悲苦中;离开了人世。他走的;荣耀。多少他的老部下;多少他的老班底;甚至是这城市的最高领导;都出席了他的葬礼。那是一场风光;又极其荣耀的葬礼。

    婚礼时喧嚣的;葬礼同样如此。

    不过;一个;是新的开始;另一个;则是一生的结束。

    还记得那葬礼时;礼堂里;足足站了三四百人;或政界精英;或军界人士;亦或是形形色色;不同身份的人。无一例外的黑衣黑裤。除了他的家人外;每一个到场的嘉宾胸口都有一朵小小的白花。

    他走的很安详;虽然死前的一年里;他吃尽了病痛的折磨;当他的遗体被推进火化的地方的一个瞬间;悲痛欲绝的哭声;让一直在角落里自斟自酌的我;不由的红了眼圈。

    我说过;我不会为任何一个逝去的人;掉下一滴眼泪。但是这一次;我食言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被那个场面波动了我的心绪吧。

    亦或是;我真的老了。总之;那一天我清楚地记得;眼泪从我眼角滑落时的感觉;我现在甚至还能划出那天泪水所留下的痕迹。

    葬礼结束是什么时候;我不知道;在他被推进火化之后;我便悄悄离开了。

    就是在这南山之巅;也是这样的冬季;漫天飞雪;我坐在一课老树下;拿着两张照片;三壶老酒;一言不发的;一面喝酒;一面傻笑。

    天黑了;我也不知道。

    我的两个兄弟都离我而去了;都是;在冬季。

    北国的冬季;好似有什么魔力;冥冥之中;吞噬这一方人的灵魂。

    我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他们是不是已经走到了一起;是不是在什么地方正喝着酒;看着我;等着我。

    唏嘘啊;时间剥夺一切;一切的一切。

    我没了兄弟;老友们也都已不能自力。岁月让病痛如跗骨之蛆;侵蚀着身体;一点点割碎已经脆弱不堪的生命。

    兄弟离去了;老友不能再聚。多可笑;多辛酸。不过好在我还有妻子;那个对我不离不弃的女人;陪着我。

    我曾一度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幸运之神总是眷顾着我。在我年轻的时候;多少事情;若是没有这神明的庇佑;我早已不再是今日的我了。

    运气这东西;玄玄乎乎的;说存在;你却看不见;说不存在;你却又能在不经意的时候得到它的帮助。可无论是否存在;总之;这东西;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年轻的时候;我把运气用光了;现在老了;以至于我需要它;需要幸运的时候;却怎么也得不到了。

    那个女人;陪伴我几十年风风雨雨的女人;如今;也不能在和我挽着手;共上南山了。

    病痛;这世间最残忍的刑罚。

    折磨你的肉体;摧残你的精神。

    她也病倒了。卧在床上;终日离不开人去照顾。

    就在昨天;她拉着我的手;用已经极其虚弱的声音;近乎哀求的对我说“老头子;我知道我现在;是什么状况;我不想我走的时候;身边只有你一个人;送我。”

    憔悴的容颜;被时间撕裂的她;已没有了当年的妩媚。在美的人;终敌不过岁月。看着她的样子;我竟不知要如何回答她。我明白她的意思;但我;却不想答应她的请求。

    可能是我久久没有回话吧;那个颤抖又微弱的声音;又一次刺进我的心海。

    “几十年了;别让我最后;只有一个人送行;好吗。”

    我听着那与曾经天差地别的声音;我近乎要窒息。我不敢看她;甚至想把紧握着她的只手抽回来;可不知怎么;我竟没有力气;把这只手;抽出来。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行吗?”

    终于;这两个字;打碎了我最后的冷漠。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以布满泪水的眼睛;浑浊;却满是哀求的眼睛。

    那个时候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别亦难”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想要和她说很多的话;我却不知怎么开口;她的眼神让我感到如芒在背。心虚、自责、鬼使神差的情绪;突如其来。

    我觉得燥、热;我觉得我的脸好像被火烤着一样。终于;我再也受不了那种眼神了;我一下子避开了她的目光。虽然我不知道她那个瞬间是怎样给的神情;可我从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中;却也能体会得到。

    我不想让她如此下去;我避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一夜;我没和她说一句话;我也没再看过她一眼;只是;在床边;拉着她的手;紧紧的握了一夜。同样的;我感受到;原本无力的她;那枯朽的手;传递给我的;久违的力量。

    今日;天还没亮;我便已经来到这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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