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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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没和她说一句话;我也没再看过她一眼;只是;在床边;拉着她的手;紧紧的握了一夜。同样的;我感受到;原本无力的她;那枯朽的手;传递给我的;久违的力量。
今日;天还没亮;我便已经来到这南山上;我需要勇气;让我可以给孩子们打这一个电话。内疚;自嘲;都是我此时的悲哀。我想要和孩子们说的话;在此时;却是那么的难以开口。
说实在的;我无颜面对我的孩子;他们是好孩子;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年轻的时候;因为我的自大;因为我的宠溺;让他们遭受了许许多多的苦难。孩子长大了;我又让他们等了我十三年。
十三年;没有父亲的爱与庇护。
如今;我已经老了;孩子们也是近乎不惑之年;我却又让他们颠沛在外;五年;见不得母亲;说不得对家的眷恋与思念。
从一开始;我便想保护他们;到现在;我的一切所作所为;我的冷漠我的自私;也都是想要他们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不在遭到什么变故;不会让他们的生活因为老一辈的恩怨;再有什么意外。
可能;是我想的太过于美好了。而忽略了孩子的感受吧。
总之;如今;我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打这个电话;让他们回家里来;回到这个五年不曾踏足的家。
孩子们离开我的时候;虽然表现的对我很理解;可我知道;他们是有怨无恨的。他们怨我当年的恩恩怨怨;他们怨我的自大妄为;他们怨我替他们做了许许多多的决定;他们怨我漠然的对待他们整整五年。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年青的时候;会有那么多人说“你以后一定会后悔。”那时候我还为此辩解甚至是和人争论。那个时候我嘲笑他们的儿女情长;我嘲笑他们被亲情牵绊住脚步。可如今;我懂得了他们的意思;莫说是他们;便是我;如今;又何尝不会对曾经的想法;感到可笑;对那样的想法;望而生畏那。
寒冷的风;夹杂着北方大地特有味道的雪片;让我从内心的深渊煎熬中渐渐冷却。
每一次呼吸;都好像是对我灵魂的解救。
每一次呼吸;都好似是我对昔日的救赎。
不能再等待;我感到力量已经在寒冷的空气中充斥了我的身体;我要马上借着这力量;鼓起勇气;若是迟疑;这股力量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我不想;更不能不去完成这件事;不去为她真正的改变一次。
拨通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拨通了那个我从未播出过的号码。
我觉得电话吗;不应该有等待时的那一阵音乐也好;忙音也罢;总之;我觉得不要有。要是在平时;可能会是一种享受或是一种舒缓。但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下;那等候的音乐;更像是魔鬼尖锐的笑声。刺激你的心灵;让它不住的颤抖。
越来越焦急;让你深深的不安。
甚至;让你有想要放弃的念头。
我就是;在这忙音还是音乐的折磨下;我终于;承受不住了;我缓缓的;想要按下结束键;可我还想要坚持;我在挣扎。终于;一个熟悉的声音;将我从这样的磨难中解救出来。
那是一个富有魅力的声音;那是一个我与病床上;那个期盼着的她;共同创造;所得到的声音。
一个;弱弱的;却有着哭腔;有着哽咽;有着惊异;有着喜悦的声音。
虽然;这个声音;只有短短的。
两个字。
“爸爸。”
第201章:似水流年()
依照我的性格;还有传统的思想;作为长辈的我;本不该来到机场接他们的;可是;则呢么说那;出于种种原因;以及心内的愧疚;我还是去了。
见到孩子的那个瞬间;我仿佛觉得是一次隔世的相逢。
他们的面孔还是那么熟悉;让我觉得亲切;让我不能抑制多年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慈爱和激动。可;没看着他们一张张充满喜悦和向往期盼的笑脸;我去怎么也不知道该和他们说些什么。
尴尬的一路;从机场到家的一路上;我没和他们说一句话;孩子们时而对我问这问那的;我也只是笑一笑;点点头;便算作答应了。可能是我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影响了孩子们的心情;一路上;渐渐的;他们也不再和我多说什么;只有女婿;时不时的给我递上一直烟来。
说到这;不得不说;我接过女婿第一支烟的时候;我被这支烟震撼了。真的震撼了。
这是一支只有春都;才有的香烟;这么多年;他;还在抽着这种家乡的烟。
可能是念家吧;亦或是;他对春都的感情;并不比我淡薄。
我是一个嗜烟的人;随着年龄的增长;身边的物是人非;这种不健康的东西;渐渐的成了我生活中为数不多所依靠的一种消遣品。
还记得我夫人怀孕的那一个阶段;我戒烟了;那种感觉真是不好受;但是没办法;为了孩子吗;这一点艰难还是能忍耐的。孩子生下来之后;也是;同样的;老伴儿说要为孩子的健康着想什么的;不让我在家里吸烟了;刚开始我虽然照做但是还是多少的有一些抗拒的。
不过久而久之;我也就慢慢习惯了;我甚至一度想彻底的把这东西戒掉;可惜我没能做到。不过;也无所谓;戒烟的事我从没和别人提起过;做到做不到的;没对别人许诺;也就不算食言了不是?
回到家;孩子们第一时间就奔向那间特设在家里的疗养室。
这是老伴儿的愿望;她说不想让孩子们看到她在医院里的样子。
我答应了她;因为;她给了我一个我不可能拒绝的理由。
看着老伴儿在病床上;紧握着孩子们的手的瞬间;我转身;走出了那间其乐融融又充满亲情与感动屋子。我在逃避。我逃避出这样一个情境。
真的是年岁大了;太容易感动;太容易被环境影响我的情绪。
我的离开;绝不会破坏那种温馨。
我知道;孩子们对我们两个老东西还是有所愧疚的;他们可能对我有芥蒂;但是对妈妈;一定不会有任何的负面情绪。
老伴儿还孩子们;需要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他们要相互倾诉;需要相互接近;虽然血脉相传;可毕竟;整整五年了。时光是最可怕的东西。
可以斩断一切;撕碎一切。
很多人说情感是一种最能检验真伪;也是最不适合被检验的东西。
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情感是一种最适合被检验的东西;这种检验得到的结果;不外乎两种罢了。
其一;欣喜若狂;被真挚所动容。
其二;黯然神伤;被现实所击溃。
无论是哪一种结局;所带来的喜也好;悲也罢;不过只是一个阶段;过了;也就算了。用一段时间的喜或悲去得到一个可以深切一生的结果;我想;这是值得的。
当然;若是把这种检验放在亲情、血脉上;那么能得到的答案;估计;只有一个而已。
没有什么会比血脉更让人觉得情切;没有什么会比父母孩子之间的情感更坚毅。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我最不想参与却又不能不参与的一个活动吧;终于还是随着夜幕到来了。
晚饭时间;一家人最能增进情感讲述的时间。在饭桌上;一家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多有趣;可如今;坐在主座上的我;看着孩子们对我的那种尊敬与关怀的眼神;倒是让我浑身都不自在了。
这一餐饭;虽然都是我亲手做的;孩子们最喜欢的菜色;可今时今日;我自己吃在嘴里;用一个词形容再恰当不过。
味如嚼蜡。
所有的饭菜;都不是味啊。不说别的;就我吃了这么多年;每顿都要有的白豆腐;现在吃起来;也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道。
食不甘味的一餐;在被我强制拉下的尴尬中吃完了。餐桌上;没有一个人吃的很好;也许;只有我那个十三岁的干儿子;无忧无虑的;没心没肺的吃的满嘴都是油。
一边吃还一面嚷嚷着“爹做的饭就是比姐姐做的好吃。”
不知为什么这孩子总是管我叫爹;而不是爸爸。还记得那个时候;每次带他去海东青的坟上;他跪在那;我坐在那棵树裸、露在地面的树根上;一呆;就是一个下午。每次走的时候;总是我先离开;而且;每一次;若有若无的;我总能听到一个轻微又稚嫩的声音;像是生怕被我听到一样的;隐晦的两个字。
“爸爸”。
女儿现在是企业的董事局主席;也是首席执行官。所以哪怕是回到春都;她还是总有做不完的工作。看着书房里;那一方我曾经奋笔的书案上;灯光下;那个带着眼镜的身影;我仿佛;又被带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夜色愈深。
天气也更加冰冷;即使在房子里;我还是要把毛毯盖在我的腿上。
我一直坐在书房门外的躺椅上;边上还特意的摆上一个小小的茶几;虽然上面摆满了茶具;但是那个紫砂壶里却没有一点水;更没有一片茶叶。整个茶几上;十几个小茶盏里;只有我手边的那一个;还盛着一些清茶。
一些;早已冰冷;变了颜色的清茶。
我的女婿是一个好人;当年他与柔柔的结合;是在怎样的一个前置之下;我已不想再提;不过;几十年了;他还是和当处一般模样。对柔柔;好像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他的温柔。那种只有男人才有的特有的温柔。
我不知道那是几点钟;但能肯定的;那个时间是在午夜之后;女婿蹑手蹑脚的;端着一个摆满了东西的餐盘走了过来;他好像没想到我会坐在这;因为一把情况下;这个时候我一定是守在秋心身边的。
“爸;您还没睡啊?”女婿的声音被岁月揉、搓的;已经没有了当年的轻浮稚气;秋心说他的声音和我年轻的时候很想;虽然不好听;但是极有磁性;可以让人不知不觉的被吸引过去。
他轻声的问我;说话时还顺手吧一杯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但热气腾腾的汤放在我的茶几上。“你不是也没睡吗?你这是做的宵夜吧。去吧;给她送去。别说我还没睡。我在这坐一会。”
女婿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我用手在他的后腰上点了一下;他回过头;有些不解的看着我。
“我在这等你。去吧。”
女婿笑了笑;端着宵夜;走进了书房。
不多时;他出来了;还是刚刚那样微笑着;走到我的身旁;不过他手里多了一件大衣;看得出;这是我挂在书房衣架上的那一件。
“爸;你找我什么事?”一面把大衣披在我身上;一面蹲下在我椅子旁。“茶凉了;喝点汤暖暖身子;年纪大了;别总这么熬夜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但是我看得出隐含在这笑容之下的另一种情感。我学着他的样子笑了笑;拿过一支烟交到他手里;不过他却拒绝了。
“晚上我就不抽烟了。爸;柔柔说她不喜欢这这种味道。”
“你还真听话啊;抽一支;没事;爸给的;她不能说啥。”
女婿一面笑;一面不住的摇头;将我手中的烟接过去;不过却没点上。我见此;算是知道柔柔平时的日子一定是开心美好的了;这样一件小事足矣看出他们两口子的感情。
“她每天都这样吗?”我的声音很低;但是语气里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我故意如此;我想看看女婿的反应。
“是。”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有这一个字;一脸的坦然。
原本我被他这样的反应弄得一愣;而后一股难以掩饰的怒气浮现出来;不过随即;看着女婿的样子;我便又突然的释然了。我笑了笑;用手揉了揉他的肩膀;“你孔叔叔现在怎么样?这么多年他也不说来看看我;咋的;这是不打算认我这个老哥了啊。”
女婿见我如此;一下脸色竟然变了;一股说不出的忧虑和苦涩在他的脸上是那么的明显。见他如此;我不由的紧张起来;说真的;孔沐林的年纪也不算小了;我深知他年轻时的作风;酒色财气;最消耗身体的东西;他没有一样不去消受的。
我身边的老友以逝去多人;难道;下一个;就会是在与我远隔千里的他吗?
“到底怎么了?”女婿不说话;我只能追问;我的语气可能有些严厉;声音虽然还是和刚刚一般;但是语气截然不同。
女婿被我这突如其来弄得一怔;表情实实在在的僵住了;不过转瞬;这小子却突然笑了起来;虽然他捂着嘴不想发出声音;可我们两得距离这么近;我还是看到他早已经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淌出来的那一滴泪水。
我也不由的笑了起来;一面笑;嘴里还咒骂他“混蛋。”
几年不见;这小子居然还和我开起玩笑了;“你就该去做个演员;你小子现在从哪学的;和我这个老头子还能打趣了?啊?”说着;我拄着他的肩膀;站了起来;而后他也站了起来。
“你小子;小犊子;不早了;你去睡吧;以后;不用给她在做什么宵夜了;一个女人;这都是她该做的事。”
女婿听了;没什么反应;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我要的不是他的反应;我是要他知道;什么事;他该做;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