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如易-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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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借着带他医馆走动之间，教他认上几味药材，说说功效，第二天考他，竟还记得清楚，不免就让贺芳芝萌生出其他心思，此时暂不多说。
一夜无事过去，后一科总算是来了，余舒昨晚睡了个好觉，早晨精神饱满地坐上马车，老崔熟门熟路地将她送到太承司。
说也巧，门前排队检查时候，余舒就看见了纪星璇，因前后隔着好几个人，一前一后，对方倒是没注意到她。
余舒心说，这纪星璇也算是个全才，大衍六科，她貌似一门没落，单就这份精力，余舒自认是没有，不然那风水一科，她完全可以去碰碰运气。
易理，风水，星象，面相，奇术，算学，不知道这六科之中纪星璇能中几科？
除算学之外，一科中百元则是易师，两科中百元则是大易师，三科头甲是易子，听闻纪星璇擅面相、星象二科，三年前就大衍试中凭星象一科脱颖而出，如今她太史书苑求学三年，其他几科肯定有所长进，这一开闸，必是冲着大易师去，不然那纪家老爷子冒风险盗题是为什么。
可这一回能如了他们意吗？
望着人群众鹤立鸡群少女背影，余舒目光沉练，心道这还真说不准。
兆庆一十三年，腊月二十八，大衍算学一科，男女考生入司共两千八百六十余人，考题共四十七道，辰时三刻开试，酉时缴卷，佐官十一五人，封卷送入西苑，待批阅。
今年大衍考，告结。
余舒进考场时候一身轻松，出考场时候是一身轻松，黄昏回到家，门前院里亮着黄澄澄灯火，等着人归，余小修站客厅里探头探脑，瞧余舒拎着书箱从大门走进来，便撩了帘子跑出来，先接过余舒手里书箱。
“姐考完了吗？”不跳字。
余小修这孩子，平常喜欢余舒身前打转，但她考试这些日子，他连话都不敢多和她说，就怕吵吵了她不能安心准备考试，这下子余舒考完，头一个解放就是他。
余舒笑笑点头，揽着他肩膀进客厅，赵慧、贺芳芝、裴敬竟然都。
“裴叔，你来啦。”
“看这样子，考是不错了，我就说不用担心，”裴敬指着余舒，对贺芳芝赵慧笑道，又去问她：今年出有几道题？”
余舒道：统共是四十七道题。”
裴敬惊讶道：这么多，往年出上四十道题目就了不得，今年却还多出七道，那你答了几道？”
赵慧和贺芳芝也都好奇地看着余舒，余舒神情轻松道：但凡是会解都答上了。”
“那就好，百元是跑不掉了，”裴敬焉定地看着余舒，两眼冒光，有些兴奋道：你过了年也才十六，十六岁大算师，就是这安陵城又能有几个？了不得、了不得”
余舒看他情态，是觉有趣，想裴敬一个商人，难能对学问有一份痴热，不怪他如今腰缠万贯。
赵慧夫妇也都十分欢喜，只不过没有裴敬这么激动，正所谓不是同道中人，不解此道中趣。
“好了，孩子饿了一天，咱们先吃饭，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还是赵慧心疼余舒，叫过来塞了一块点心她嘴里，让丫鬟小厮去厨房端菜上桌。
第二百四十一章 告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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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认亲
夜深了，经历了一天考试，余舒没有待她房里休息，而是坐小院西厢。
桌上蜡烛换了，刚刚点着，黄油油亮光照着坐桌前人，余舒手里捧着一卷《柳毅传》，过了半晌，还是她刚翻开那一页。
景尘不见，一转眼就过去七天了，余舒每天睡前醒来，稍有空闲就都会忍不住去想，他到底会去哪里。
大衍考完，余舒才能静下心去思考这个问题。
安陵城，他以前没有来过，所知不过就是那几个地方，回兴街、秋桂坊、培人馆，还有赵慧家附近她都找过，没有一个人看到过他。
既然人不会凭空消失，那他便是故意躲了起来，不让她找到。
想到这里，余舒是恨得牙痒痒，这呆子，甭管是因为什么苦衷不告而别，都别想她会饶了他，等找着人，看她怎么收拾他，以前就是待他太好了，他才这么大胆子跑。
将书阖上，抚平了皱痕，余舒心想着明天再去回兴街转转，端着烛台，慢慢悠悠步回了房。
小除夕，余舒因要出门没有贪睡，同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一出屋门就被小丫鬟芸豆喊住了：
“姑娘，夫人喊您来屋里呢。”
常年摆摊谋生，赵慧早养成了起早贪黑习性，这贪黑是改了，起早却没变什么，天刚亮就醒，一刻不多睡。
余舒只好调头，去赵慧房里，碰上穿戴整齐正要出门贺郎中。
“贺叔这是上哪儿去，不吃早饭了吗？”不跳字。
贺芳芝道：你慧姨口苦，我出去转转给她买些柿饼吃，再给你和小修抓几斤酥糖甜子，之前忘了买，你还有什么想要吗，我一并捎回来。”
贺芳芝待赵慧，那是好没话说，余舒姐弟搬来同住后，有一天晚上余舒出来如厕，见院角厨房灯明着，还以为是着了小偷，走过去一看，竟是贺芳芝煮糖水鸡蛋，说是赵慧想吃，余舒问他为何不叫醒厨子，贺芳芝不好意思告诉他，厨子做赵慧不爱吃，原来这么一道水点，还是他和赵慧事成之前，照看她病症时候学。
“没什么要，你去吧。”
看贺芳芝走，余舒跟着芸豆进了屋，赵慧坐客厅小榻上，正抚弄膝上衣，抬头朝余舒招手，道：
“来试试这衣裳合不合身。”
余舒看她手里衣裳裙子，明显是女装，便笑道：何时给我做了衣裳，怎么一声没听你吭？”
赵慧一边将衣服往她身上比划，一边解释道：请了外面裁缝，手脚麻利，前天就做好送来了，我看你忙着看书，就先收了起来，喏，穿上看看——芸豆，再添几段炭。”
管余舒嫌弃裙子穿着麻烦穿上别扭，但女孩子家得了衣服总还是挺高兴，屋里三个女，她就小厅里解了外面旧棉袄和袍子，将做衣裳一件件套上。
这是赵慧第二回给她制衣裳，不得不说赵慧眼光很好，这一套冬装分成三件来穿，枣红裙子打着厚厚百褶儿，梅红小袄掐了腰段，再加上一件月白生生坎肩，搭人秀气乖净，又显精神。
余舒系好了领上盘扣，赵慧面前转了一圈，美滋滋问道：怎么样，好看不？”
看她顶着个书生皂头，身上穿着裙子，不伦不类，赵慧脸色古怪；芸豆一旁捂嘴偷笑，余舒就问她：乐什么？”
芸豆年纪小，十一二岁没什么心眼，就支支吾吾老实道：姑娘这么瞧着，就好似男人家穿了女人衣服。”
余舒奇怪道：是么，我去瞧瞧。”便进了屋里找镜子，这么一瞧，果真是别扭，不禁苦笑，这下可好，男人扮久了，穿上裙子都不像是个女了。
天晓得，她只是觉得扮成少年方便些，可没有变性当男人打算。
赵慧被芸豆扶着跟进了屋里，对镜子前干瞪眼余舒道：别着急，坐下给你梳梳头，换个发式就漂亮了。”
余舒听话地坐妆台边，让芸豆解了皂巾，梳拢头发，赵慧边上指点着，一盏茶后，梳好了头，赵慧打开妆台上一只崭首饰盒子，取出一对黄晶晶珠花给她簪髻上，又用小指沾了一点胭脂点余舒嘴唇上，镜子里人立刻就大变了样子，再打量，怎么看都是个秀秀气气女孩子，离貌美如花差得远，但眉弯弯，眼明亮，还是好看。
赵慧满意地按着余舒肩膀，道：这下好了，往后就这么打扮，再别成天穿着袍子布衫出去乱跑，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模样儿，过来年，慧姨多叫人给你做几身衣裳替换，再几套好首饰戴着，不行么？”
余舒看着镜子里有些陌生年轻姑娘，回忆着她穿到这大安朝来之前，那张看了二十多年脸长什么样子，慢慢，竟有些地方相像，一样杏眼，却不怎么漂亮，一样高低鼻子，却不张扬，一样消瘦下巴，却不精致。
余舒抬手摸了摸脸，总觉得这大半年过去，她好像越长越像她“自己”了。
唔，这是个好现象。
余舒仰起脖子，对赵慧笑道：慧姨你这是将我当成女儿养了么？”
赵慧脸上温柔似水：如何不是呢。”
余舒沉默片刻，突然开口：慧姨，你要是情愿，我与你做个干女儿好吗？”不跳字。
会有此言，余舒并非临时起意，早义阳城中她就有这个念头，她帮赵慧打官司，借也是干亲之名，然而得罪了纪家她不得不远走他乡，怕连累赵慧就再没提过认亲之事。
如今不同，她们身一处，赵慧为她奔赴异乡，定居安陵，照顾她衣食住行，一番长辈厚爱，她人领心领，却无名分对她孝敬，此时认亲，再好不过。
赵慧脸上痴愣，片刻后，猛地捏了一下余舒肩膀，惊喜交加，声音都抖了：你刚说什么，要认我做干娘么？”
余舒点点头，不掩饰脸上濡慕之情，“慧姨，您愿认我做个女儿吗？”不跳字。
赵慧吸了半口气，眼里见泪，握住余舒手不住地点头，“愿意愿意”
说着便喜极而泣，弯腰抱住余舒，哭诉声：梦里才有这一天，慧姨早将你当成亲女儿看，可知那回你顶替我上公堂告状，我就等着，谁知你从那以后就没再提，又说要上京城，说走就走，慧姨便是百般不舍也拦你不住，小余，不怕你笑话，慧姨是觉得，上辈子咱们就是亲娘俩，要到这世再遇见，如何能不亲呢”
余舒听她话语真真切切，心疼自己到骨子里，眼里也有些泪意，好歹是忍住了，拍着情绪激动赵慧后背笑道：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您看咱们不做娘俩儿可不亏得慌吗？”不跳字。
听她打趣，赵慧于是破涕为笑，推开她，爱怜地捧着她脸道：是了，早将这喜事办了，等下就派人去通知你裴叔叔，明日就摆一桌酒席，祭上香烛，正式认个亲。”
“这，是不是要先问问贺叔，得他答应了。”这认亲向来是买一送一，赵慧和贺郎中是夫妻两个，余舒要认了赵慧做干娘，那便送了贺郎中这个干爹。
赵慧道：不用问，他一百个答应。”
恰好贺芳芝从外头回来，听见赵慧后一句话，进屋问道：答应什么？”
再看赵慧两眼掉泪，他赶紧上前掏手巾，“又哭什么，昨晚上才说掉眼泪伤身体，就忘了吗？”不跳字。
有余舒和丫鬟场，看余舒戏谑目光，赵慧被贺芳芝这体贴惹了个羞脸，可没好意思秀恩爱，扯过他手巾自己擦泪，道：
“我要认小余做女儿，她问你答不答应呢。”
贺郎中惊讶地来回看看两人，紧跟着抚掌大笑道：这可是好事一桩，不正如你意吗，且让我去通知义兄，选个好日子就把事办了，这下夫人你肚子里那个还没生，我们便多了一双儿女，极好、极好”
余舒听言，咳嗽了一声，打岔：贺叔，你别听错了，我是说我认干娘，不带小修，他是我们老余家独苗，我娘还世，真要认，也得先经过她同意。”
余舒还没那么自作主张，她因同翠姨娘两不相干，认了赵慧夫妇无妨，但余小修同她可不一样，翠姨娘再不靠谱，也是生养他母亲，哪能这么随随便便给人家做儿子，这不是不孝么，小修年纪是不大，却很重道德伦常。
贺郎中面上一阵失望，赵慧赶紧拍他一下，拉着余舒道：你说对，是不能这么草率，要听听小修意思，还要经过你们母亲同意。”
于是就让芸豆去叫醒了还睡觉余小修，到这屋来说话。
果不然，余小修虽羡慕余舒能多一位亲长辈，却懂事地摇头道：姐姐认了就好，我心里当慧姨一样是亲人，因娘还世，家里我一个独子，不妥再认亲。”
赵慧摸着他脑袋，叹道：好孩子，真乖，慧姨也当你是儿子一样疼。”
余小修点头：嗯，我知道。”
余舒看贺郎中那边神情失望，当他是因没能认个儿子回来，就好心安慰道：贺叔不急，你同慧姨恩爱非常，何愁没有儿子养，我看这一胎就是了，真不是那还有下一胎呢。”
夫妻两人被余舒直言闹了个脸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都笑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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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夜话太曦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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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夜话太曦殿
裴敬带来厨子和小厮帮忙，贺芳芝除夕这天摆了一桌酒席，院中供奉香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