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如易-第4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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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舒在坤翎局为人不赖;既不刁难下属;又不推卸责任;该她做的事一件没少干;不该她干的她能揽也都揽了;她不是世家出身;又和主事官相安无事;两人不分派系;底下人不必跟着勾心斗角;是以比之之前坤翎局乌烟瘴气的局面;现在井井有条的日子;在谢兰看来;都要归功余舒的到来。
余舒意外地看了看谢兰;没想到他会这么帮着她说话。
“是吗?那我就列些实证让你心服口服;”水筠侧了下头;身后扶持轮椅的侍从便取出一份帛册平摊在她腿上;她看着上头的记录;详详细细地说出某月某日;余舒在白日点卯之后躲于内室睡觉;又某月某日;早退了一刻时;又某月某日;在司天监花园游逛。
芝麻大点的小事;她都记录在案;让人听了咋舌。
“以上都是余大人玩忽职守之处;除此之外;在我来之前;太承司关于余大人另有一则记录——九月中;女御官派人持印到太承司借用仆役;清扫坤翎局书库。”
说着;不看余舒;就冲着谢兰试问:“你在司天监做了八年官;该不会不记得;三个月一轮的扫除;要盘点各司各局的书库与机密案卷;该由主事官亲自主持;而据我所查;那几日右令大人并不在监内;所以是余大人擅作主张;主持了那次扫除;你来告诉我;有没有这回事。”
谢兰没想到她如此刁钻;一时哑口无言。
水筠冷笑:“你没话说了吧;这分明就是越权。”
“。少卿大人强词夺理;下官无话可说。”谢兰铁着脸坐了回去;转头歉意地看了余舒一眼。
“是我没有尽责;如何怪到她头上去;你不要胡搅蛮缠。”景尘再次出声;用眼神警告水筠不要太过分。
水筠看见了只当没有看见;一味说道:“今日是考评余女御;右令大人的失职;另当别论。”
在座几人就为余舒是否渎职起了争执;余舒看着他们双方你来我往;水筠以一敌三;大提点岿然不动;这画面让她联想到后世的法庭;她就是那个被告;大提点就是裁定一切的**官;景尘和谢兰是她的辩方律师;而水筠则勇猛地一人兼任了原告、控方、检察官等数个角色;战斗在打倒她的第一线。
“呵呵呵。”
余舒这一笑。众人才发现忽略了她半天;一双双眼睛注视向她。
她尴尬地摸了下鼻尖;表情无辜地对着水筠道:“水大人看着我做什么;你不是罗列了我五条罪名吗。我听着呢;这才说了两条;剩下的呢?”
水筠斜视她一眼;转向大提点:“我几次路过余大人官邸;都见到门外排着队等着送礼的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余大人故意不批八字婚贴;唯有给她送上一份厚礼;她才发放官婚文书;此乃收贿。”
“乾元大街上有间聚宝斋。贩卖奇珍异宝;当中出售一种名叫水晶的宝石;其原石不过是一种价格低廉的水精石;只因打着余大人的旗号;就抬高了几十倍的价钱。此事不少人都有耳闻;为了探听虚实;我特意去了那里问价;结果花费了七千两白银;只买到两件小东西;各位大人可以看看真假;我这里有收讫。”
她说着。身后侍从又取出了一只盒子;打开来;里面装着一白一黄两条手串;另有一张字据;是为收讫。
她让人把这惺到大提点面前;眼珠子转向余舒。嘴角扯动;不无嘲讽地说道:
“至于最后一则;我举告她行为不检;同样不是空穴来风;这几日司天监内到处都是有关余大人的流言。说她曾在别人家中赤身**地勾引男子;被好些人撞见;这一点我确没有查实;所以我想当面问问余大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到底你有没有做过呢?”
若说前面四条;水筠都是“有凭有据”地指认;那这最后一条;就是**裸地在打脸了。
这里除了余舒和水筠;都是成年男子;听到她的描述;一个个尴尬到了极点;摇头的摇头;皱眉地皱眉。
尽管余舒早有准备水筠会借题发挥;但是听到她恶意尖酸地提起那件事;还是忍不住动了真火。
如果今天不是她的考评;如果在场没有这些人;她难保自己不会动粗;做出殴打残疾人的事情。
“水筠!”景尘沉声喝斥;他万万没想到水筠会以这种卑鄙的方式给余舒难堪。
水筠好像没听到景尘叫她;直勾勾盯着余舒;脸上浮起一层病态的红晕;细声细气地逼问:
“你到底有没有做过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有没有呢?”
余舒忍怒不发;但她满脸阴霾;紧抿双唇的样子;让人看了都以为她快要受不了羞辱;当场发作出来。
然而余舒只是冷冽地盯着水筠看了片刻;便回头对座上的大提点揖礼;放声道:“请大提点容下官辩解。”
大提点听了这半晌;心中有数;但仍是一副不偏不倚的姿态;点头示意她:“你说;不要急;是真是假;我自有判断。”
余舒放下手;环顾左右;寒着一张脸;有条不紊地为自己辩解:“九月份的扫除;右令大人虽没有亲自主持;但是他事先已经安排好了具体事宜;我只是照做而已;因为坤翎局人手不足;我才派人到太承司去借人;水少卿为此说我越权;实在是牵强附会;难道非要主事官亲眼盯着我们才能干活吗?那他恐怕要多长几双眼睛才行。”
“身为副官;本来佐助主事官就是分内之事;我有何不对?”
大提点扫一眼水筠;当即评判说:“越权一说;言过其实。”
水筠过了刚才那一阵兴奋的劲头;现在冷静下来;自然不会冲动到去和大提点争辩。
余舒发觉大提点偏向她;便放心大胆地说了下去:“再说我玩忽职守;简直无稽之谈;三司两局各有其职;我担任女御官以来;严守《坤翎局规录》;至于水少卿所列举的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真要每犯一条都算玩忽职守;那整个司天监就没有一个尽忠职守的人;大提点可以问问在座几位大人;有谁不曾遇到急事早退过;有谁不曾在监内闲逛过?”
闻言;大提点居然笑了;他摆了一下手掌;道:“别说他们;就是我也有过;这个可以不算。”
底下曹左令等人松了口气;暗骂水筠没事找事;咱们是来当官的;又不是来坐牢的;谁要你拿把尺子量人。
真叫余舒坐实了这个玩忽职守的罪名;那他们往后的日子也别想好过了。
余舒斜睨水筠;看她双手紧握;抿唇不语的样子;心里笑她嫩;才在官踌了几天;哪里看得见这里头的水深。
“再说举发我收受贿赂;那就更是冤枉了;水少卿只道那些人上门来给我送礼;却不问我收没收礼;就偏听偏信。我只能说;腿长在他们身上;我管不住他们来送礼;手长在我身上;我管得住我自己不伸手便是。”
这几句话;余舒说的底气十足;水筠大概也想不到;她上任以来;还真就没有收过别人一个铜板的贿赂。
曹左令忍了水筠好半天;这会儿总算找着机会插话;没好气地对着坐在他一侧的水筠道:“你新官上任;不通流程;你要举告余大人收贿;不是空口白话就行;需得收齐人证物证;有行贿之人当场指证;这些你都有吗?”
水筠当然没有;她也试图说服那几家往余舒府上送礼的人出面作证;但人家哪里肯;不过在她面前抱怨几句;发发牢骚而已。
“正如左令之言;没有人证;不能作数。”大提点再一次驳回了水筠。
余舒朝曹左令躬身道谢:“多谢曹大人仗义执言。”
然后就她“勾结奸商”一事;感慨道:“聚宝斋的总管乃是我自家娘舅;我与他合伙做些营生;都是正经的买卖;你情我愿;怎么能用‘勾结’形容;水少卿总往坏处看人;我也无可奈何。不过照你这样说;举凡在外头与商人做买卖的都以‘勾结奸商’概论;那安陵城的十二府世家;岂不是家家都有奸商?”
余舒毫不客气地将开大易馆敛财的十二府世家拉下水。
果然;曹左令和崔秀一一起脸黑;两人不约而同地起身;向大提点作揖:“太书明鉴。”
大提点笑得无奈;安抚地抬手往下虚压;道:“水筠出自道门;不通京中礼俗与规制;你们不要同她计较。”
听上去是在帮水筠开解;实际上却又解除了余舒一条罪名。
水筠终于沉不住气;高声道:“你们人人都在帮她开脱;我纵有真凭实据;却视而不见。”
她所指的是那盒子里的两条水晶手串;和七千两银子的收据。
余舒大方一笑;对她道:“你若觉得不值;我做主还你七千两银子就是;又不是强买强卖;谈得上什么证据?”
水筠十指绞得生疼;看着余舒小人得志的神情;只恨自己不如她狡猾;冷声一哼;微扬起下巴;嗓音陡然尖利起来:
“那你倒说说看;你赤身**勾引男子一说;是怎么传出来的。”
闻言;余舒看了看周围;视线落在曹左令旁边的茶几;迈步上前;一手抄起他手边尚存余温的茶水;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冷不丁地泼到水筠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双腿残废;心理也跟着扭曲起来的小师妹;讥诮道:
“就是有你这种不积口德的无耻小人;才有那些害人命的流言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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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多写点;坚持日更一个星期了;亲们看在我表现诚恳的份上;能不能把前面跳过的章节都订了~~~~》_
第六百九十一章 驱逐()
“就是有你这种不积口德的无耻小人;才有那些害人命的流言刀剑。”
余舒举杯泼来;水筠来不及扭头躲避;茶水温热;半杯泼在脸上;少许溅入眼她连忙闭起;火辣的刺痛让她惊慌地抬手去揉眼睛;却揉花了眉上的粉黛;晕开一团乌青;活像被人一拳捣中眼睛;那模样颇为滑稽。
“我、我的眼睛;师兄、师兄!”水筠越揉越痛;两眼睁不开;无措地叫着景尘;带上一丝哭音。
景尘沉默了一瞬;忽然起身;大步上前;抓住了水筠的手腕不让她乱动;然后拨开她的眼检查了一下;从她下眼睑挑出一小块不知名的残渣。
“去取清水。”大提点最先反应过来;发了话;让人取来清水给水筠冲洗眼睛;然后看着一脸理直气壮地站在那里的余舒;叹了口气;不知说她什么好了。
等到水筠能够睁开眼;两粒眼珠子已经磨搓的不成样子;就似那红眼病;死死盯着余舒;有些恕�
余舒岂会怕她;两手抱臂;俯视她道:“瞪我作甚;许你对我出言不逊;就不许我还手吗;亏了我是个讲道理的人;量你是个山野姑子;不贞女子名节;遇上别家贞烈的女孩儿;被你没羞没臊地左一句脱光了右一句**;拿刀子找你拼命都有;你还有脸瞪我。”
人家堂堂龙虎山仙姑;被她寒碜成个不懂贞洁的野姑子;水筠只觉遭到了奇耻大辱;气的声音发抖;抬起手直戳她鼻子——
“你敢辱我正一道!”
余舒“啪”地一下将她手拍开了;才不管她是不是刚刚长好了手筋。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我刚才哪句话提到你那师门?我骂的分明是你这个恬不知耻的姑子;但凡你知道点儿廉耻道义;现在早该找个地缝钻进去。”
余舒那是什么人;黑的能指成白的。没理她都不怕;何况是占了理;水筠和她耍无赖;玩阴的。真是少了些自知之明。
水筠紧咬下唇;羞愤的两眼含泪;看了看周围人一个个装聋作哑;就好像没看见余舒刚才对她动手;瞬间这里的所有人;在她眼中都变作了那人的帮凶;可恶可恨。
作为怀莼真人的掌上明珠;老来得女;从来就只有她欺负别人;哪有这样忍气吞声的时候。
她眼睛一眨。泪珠子就滚了下来;她扁着嘴角;仰头看向景尘:“师兄;即便她这样辱骂我;你也要袒护她是吗?”
景尘面有疲惫。这些日子他看着水筠越陷越深;她一心固执地去做她认为对的事;不管是否会伤害到别人。
他至今不懂她为何要处处针对余舒;不论他怎么劝说;都不肯放手。
变成这样的水筠让他既感到自责;又莫可奈何。
“我没有袒护谁;是你无理取闹。有错在先。”
一旁的余舒听了他这一句不痛不痒地指责;暗暗嗤笑;她早就看透景尘的面冷心软和优柔寡断;若和他义气相交;那再好不过;可若和他谈什么男女之情。便是自寻烦恼。
她庆幸自己醒悟的早;在她尚未对他一往情深之时;就重逢了对她死心塌地的薛睿。
不然这会儿她有的苦吃;单就一个水筠;便能把她气的死去活来好几回。
在余舒听来不痛不痒的话。到了水筠的耳中就不堪忍受了;她绷紧了下颔;话从齿缝中硬挤出来:
“反正我说什么都没用;你们宁肯相信她的狡辩。”
事情已经明摆着;是她硬要给余舒冠罪;到了最后也不肯认错。
“我们走。”水筠让侍从推她离开;一点都不顾忌主持今天考评的大提点;这叫在座几人心中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