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帝师-第3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记起女儿降生时的第一声啼哭,银铃般清亮,听着那天籁一般的声音,他哭了,儿子被活活饿死的时候都不曾流下一滴眼泪的男人,却在迎来新生命的那一刻热泪盈眶。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落泪,而今晚,面对着南疆的浩瀚星空,是第二次。
当他收回视线,身边的年轻人已经接着酒劲酣然入睡,睡相实在算不上好看,但胜在自然,有人说睡觉的时候还会笑的人,活得一定都很幸福,蔡熙凝视着那张嘴角扬起一丝微笑的脸庞,愣愣出神。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就那么随意的在年轻人身边躺了下来,几十年被黑白两道一起追杀的日子,让他成了天底下最胆小最谨慎的男人,什么事都追求极致,力求滴水不漏,对自身的约束也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
然而这个每晚睡觉前连两只鞋子都要码放整齐的男人,却在今晚破了戒,没脱去衣服鞋袜,就那么随性的往地上一趟,就跟身边毫无睡相的年轻人一起,幕天席地。
那一刻,他只觉无比的轻松,就好像背负了几十年的重担一下子卸了下来,他很感谢身边的年轻人,可他注定不会说出来,明天是敌是友还是个未知数,却不想今夜却成了他这辈子睡得的最香的一个晚上。
他微微扭过头,看了身边那个几乎快成为他女婿的年轻人一眼,接着闭上了眼睛,安然睡去,嘴角的笑意,亦如当年牵着她走出洛阳城,眼角的一抹泪痕,亦如当年亲眼目睹女儿降生。
当第一抹阳光透过树叶撒在地上,刘赫从睡梦中苏醒了过来,他坐起身,迷迷糊糊的四下寻摸了一番,看到睡在自己身边的蔡熙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整理好衣衫,走到村外的小河边,用清凉的河水洗去困意,人也神清气爽了许多,再回到竹屋的时候,蔡熙已经不见了踪影,刘赫没有深究,只是回房收拾好了一切,然后坐在门口的高台上安静的等待。
第六百九十八章 花海()
恋上你看书网 W。630BOOK。LA ,最快更新无赖帝师最新章节!
再见到南疆女王,双方的关系难免会有些微妙,曾经撂下狠话不死不休的狠辣女子,再见面时会不会冷言冷语的一通奚落?刘赫有些拿不准,因为上一次见面是在战场上,这些年来他见得多了,老实人上了战场会变得面目狰狞,而平时里清高自傲的见到血反而会吓得尿了裤子,战场是个神奇的地方,会让一个人变成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样子。
所以在战场上杀伐果断态度极为强硬的南疆女王,并不一定生来就是那样的脾气,或许私底下也多少能有些女人味,但绝不会过于柔弱,否则也不可能在民风彪悍的南疆一言九鼎。
在幻想了无数种各式各样风格各异的南疆女王之后,刘赫的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笑意,在男人的意识里,女人终究撑不起半边天,如果一个女人太过锋芒毕露,反倒会激发男人的征服欲,此时的刘赫就属于此列,虽不至于到了精虫上头的份上,但多少会对此有些期待。
从自己房间走出来的蔡熙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坐在高台上不住傻笑的刘赫,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大步向村口走去,这是蔡熙的习惯,每到一个村子,他都会热情的与村民攀谈,走的时候也都会像这样不辞而别。
刘赫收起那些大男子主义的念头,跳下高台追了上去,跟着蔡熙出了村子,他从来不问蔡熙为什么要这么做,在刘赫看来,蔡熙只是一个不喜欢离别场面的人罢了。
一个杀手头子却不喜欢离别?这未免有些太过矛盾,更有些可笑,但刘赫却始终觉得这没什么不妥,就好像整天吊儿郎当总是冒傻气的陈默,也会细心呵护一朵路边的野花,傻子和野花没什么不能在一起的,杀手和念旧也一样。
一路上让刘赫最为好奇的,其实是蔡熙的兵器,他听陈默说过,蔡熙除了当年在洛阳城比武时用的是剑以外,就再没人见他用过兵器,刘赫很不以为然,他不相信一个被黑道白道一起追杀了几十年的人会傻到每次都赤手空拳的与人搏斗,他更相信另一种说法,凡是见过蔡熙惯用兵器的人,都只能带着这个秘密投胎去了。
刘赫曾经暗中观察过蔡熙的手,惊讶的发现一个位列武评榜上排在天下第四的绝顶高手,双手的细嫩程度竟不输给女子,尤其是到了这个岁数,更是难能可贵。
但这与陈默之前夸夸其谈的理论背道而驰,陈默曾说过,天底下就没有哪个高手手上能没有茧子的,夏练三九冬练三伏,日以继夜的练功,手上怎么可能没有老茧?
陈默之所以会提起这个话题,是因为想在刘赫面前卖弄一下,说是从手上的老茧,就能看出此人惯用的兵器。
虎口处有老茧的是练刀的,因为挥砍动作需要经常发力,练剑的老茧在手掌的肉垫上,练枪的就更好分辨了,左右两手都会有。
然而刘赫将蔡熙的手里里外外偷瞄了一遍,也没发现他手上哪里有老茧,这让刘赫感到有些匪夷所思,由于最近一段时间研究剑道,就连他自己的手掌肉垫上都被磨出了茧子,一个可以剑挑排在天下前十的三大高手的家伙怎么会如此的细皮嫩肉?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刘赫,可他却没有去问当事人蔡熙,虽然两人一路上还算是相处融洽,还在一起喝了好几次酒,但刘赫并不认为这就是所谓的交情,来南疆是做什么的,他和蔡熙都心知肚明,在决定是敌是友之前,这只不过是一种未雨绸缪的相处方式罢了。
清晨从村子出发,午饭时分,两人来到了南疆女王的王庭。
起初听到王庭这个名字,刘赫以为是一片极富西南少数民族风格的建筑,可到了地方才发现,所谓的王庭,只不过是一间大一点的竹屋罢了。
然而就是这座放在中原任何一座城中都注定不会太起眼的竹屋,却由于坐落在一片花团锦簇中而变得别有一番风味,南疆女王的王庭也因此而得名,花海。
方圆百里之内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一望无际,在这块南疆少有的平原地带,花成了唯一的主题。
成都气候宜人,花草也生长的比北方茂盛,刘赫的天机府中就有不少名贵花卉,可和眼前的这片花海比起来,那可就是相形见绌了。
春霜和秋露两个小丫头爱花,平时对花也有些研究,刘赫没事的时候喜欢听她们讲解一番,家里养的花和外面的野花看起来差不多,但在细枝末节上却是有天壤之别。
家花多为观赏用,种植时一定会着重培养那些花冠大的品种,枝叶相比野花也会繁茂些,而野花则不同,大自然的生存法则注定了只有在残酷的环境中能存活下来才是王道,所以野花的花冠和枝叶都不像家花那般夸张,反倒是在花蕊处下足了文章。
为了延续下去,野花的花蕊都会比较大,这样散播出去的种子也会比较多,广撒网成为了野花世代延续的哲学,但这样一来,花蕊和花冠的比例就会失调,在赏花的人看来,未免有些喧宾夺主的意味。
分辨是家花还是野花,就看花蕊与花冠的比例,刘赫留心观察了一下,至少在他视线所及的范围内,种植的都是家花,也就是说,这么一大片一眼望不到边的花海,很有可能都是人工培育出来的。
种花这件事听上去容易,但却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大户人家都会专门请花匠来打理府中的名贵花卉,可见这其中自然是有些门道的。
种花难,种出好花更难,能种出这么一大片好花更是难上加难,刘赫在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天机府上上下下十几二十盆花,春霜和秋露两个小丫头每天就要跑上跑下,忙着浇水施肥,种出的花来有时还不随人意,这么一大片花海,少说也得有上万人才能打理的过来,这还得是最顶尖的花匠师傅。
第六百九十九章 局外人()
这项工程,不亚于将成都的四面城墙拆了再重新堆砌一遍,而且不要忘了,城墙修好就一劳永逸了,花可不一样,那是需要每天都要费心费神的去打理修葺的。
一片不显山不露水却又气势惊人的花海,让刘赫不得不对那位南疆女王刮目相看,也多少对那个在南疆一言九鼎的女人有了些更进一步的了解,能花心思让人弄出这么一大片花海的女人,看来不仅追求外在,实用也是她极为在乎的标准之一。
许昌皇宫里的花,或许给人一种华而不实的感觉,但如果将一栋栋雕梁画柱的建筑和看似多余的名贵花卉颠倒过来,用兴建一座房间多到根本住不过来的皇宫的精力来打造一片方圆十里的花海,哪一个更实用更内外兼修,答案不言而喻。
这些本来无需花心思去琢磨的问题让刘赫想的有些头大,他之所以会动这个脑子,不过是想在坐到谈判桌上的时候多几分底气罢了,谈判这种事最关键的是筹码,可刘赫已经到了南疆女王的王庭,却还不知道对方到底看中他的是什么,既然搞不清楚自己手中有多少筹码,做不到知己,总得先做到知彼才行。2yt。org
这一次南疆女王的出场没有再搞出什么大场面,在那间和奢华没有一点关系的竹屋之内,南疆女王端坐在桌案前,一身从布料到剪裁都算不得上乘的简约白裙,放在中原的官太太和富家千金眼里,或许府中的丫鬟们穿上都会让觉得她们脸上无光,可穿在这位南疆女王身上,却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头上依旧是那副大得离谱的夸张头饰,也彰显了这个女人在南疆至高无上的地位,分量不轻的头饰似乎让南疆女王有些行动不便,见到蔡熙和刘赫一起走进来,没有起身相迎,甚至连头都没有转动一下,只是不温不火的瞥了两人一眼,露出了仅限于礼貌的淡淡笑容。
和刘赫之前所想的截然不同,南疆女王没有要难为他的意思,蔡熙也没有要和南疆女王客气的意思,不等人招呼,就大大方方的往椅子上一坐,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只可惜放的时间长了,有点受潮,回味中略带些苦涩,少了原本的香气。”蔡熙像一个到茶坊买茶的客商,肆无忌惮的对南疆之主用来招待贵宾的茶一番品头论足。
南疆女王脸上笑意不减,却也没有再多一分,始终保持着一份让人望而生畏的平和,跟谈笑自若的蔡熙比起来,被人暗地里说成是半个益州之主的刘赫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这倒不是完全由于刘赫与那两个岁数足够做他长辈的人物阅历相差太多,而且恰恰相反,益州虽被说成是偏安一隅,但怎么也比南疆要大上许多,跟只出产杀手连自己的地盘都没有的修罗堂比就更是高了不止一个层次,能在益州一言九鼎的刘赫,听过见过的未必比那两人少,只是他有些吃不准,看上去和颜悦色中又好似暗藏杀机的一男一女,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人是种奇怪的动物,也是种神奇的动物,奇怪之处就在于人会有无数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情绪反应,神奇的是有时候无需动作语言和表情,旁观者就能感受出异样的气氛。
刘赫此时就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但又切实存在的微妙氛围,他就是那个旁观者,更像是一个局外人,蔡熙点评茶时偶尔流露出来的反客为主和南疆女王安静聆听时的神态自若,让刘赫觉得自己似乎根本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偏偏那两个人还都天生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刘赫就好像被两堵无形的气墙夹在当中,动也不是,不动更不是。
这种尴尬到让刘赫突生窒息感的氛围,终于在南疆女王将视线从蔡熙身上收回之后被打破,她轻描淡写的看了刘赫一眼,说道:“这就是你说的天选之人?”
刘赫刚要开口,一听南疆女王这句话,顿时心又凉了一截,这明显还是她跟蔡熙之间的交流,刘赫也算是见过世面,当初在许昌跟那位北方霸主尚可谈笑风生,如今却在这小小的南疆变成了一个连话都插不上的无足轻重之人。
让刘赫自己都感到费解的是,他竟然对自己的遭遇丝毫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因此而恼怒,仿佛面对那个年龄足以让他叫上一声姑姑但容貌依然祸国殃民的女人,他就该是心生敬畏。
这大概就是所说的城府底蕴,刘赫一直对此心有余悸,跟曹操孙权打交道,他完全是凭着手下一帮很能打的兄弟撑着台面,曹操和孙权对天机营的惊人战力有所顾忌,但那个小小的南疆之主却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见蔡熙没有说话,她仍是带着那份说不上真诚但绝对让人心神荡漾的笑容,起身向门外走去。
“你们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