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帝师-第3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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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跟我来。”南疆女王的语调柔和,丝毫没有命令的口吻,却让刘赫下意识的马上起身跟了上去。
蔡熙不动声色的瞥了刘赫一眼,却似乎这一切早在他意料之中,微微一笑,没有任何讥讽和不屑,只是觉得看见了天机先生难得一见的窘促,好笑而已。
出了竹屋,外面是三架在中原除了深宫中绝对看不到的步撵,自从蜀汉王朝建立,已是帝师身份的刘赫对皇室威严耳濡目染,对僭越一词更是有了重新的解读,面对坐上去就是砍头甚至是灭族罪过的步撵,不免有些犹豫。
自打横空出世就被人打上了离经叛道烙印的蔡熙似乎对此毫无顾忌,驾轻就熟的坐上步撵,看着犹豫不决的刘赫笑了笑,也不出言催促,最前面一架步撵上的南疆女王同样闭口不言,唯一不同的是她始终目视前方,似乎根本不在乎刘赫到底会如何抉择。
“咱们要去的地方路程可不近,我劝你还是留点力气,万一一会谈不拢,你还得自己走回益州去。”蔡熙语气像是在开玩笑,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刘赫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先礼后兵的味道。
第七百章 姻缘()
他倒不是怕杀头灭族,在益州根本也没有人能把他赶尽杀绝到这种地步,只是钟离寻曾经私下提醒过他,越是身居高位,越不能留人话柄,所以自从自领太尉之职以来,刘赫比以前小心谨慎了许多,为人处世也不像以往那般张扬无忌。
乘坐步撵,说到底都是僭越的大罪,传回益州,难免被心怀不轨之徒贴上大逆不道的标签,刘赫心里左右为难,但那位始终态度算不上冷淡,但更不算是热情的南疆女王的耐性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在她下令出发之后,刘赫一咬牙,还是上了步撵。
第一次被人抬着前行,刘赫心中暗自唏嘘不已,不是在可怜那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而是在感慨他自己如今的胆小慎行,如履薄冰,用来形容刘赫此时的心境再贴切不过,这不光是太尉大人这个他压根不感兴趣却不得已而为之的头衔给他带来的无形压力,更有前面两架步撵上坐着的人给他的震慑。
一个是天下第四的绝顶高手,一个是说一不二的地头蛇,前者刘赫打不过,后者刘赫惹不起,这让习惯了在成都城天天身边围着一大堆兄弟的刘赫感到极为的不适应,他悄悄将手心冒出的汗水在身上抹了抹,尽力做出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姿态。
蔡熙时不时的回头看上一眼,脸上还是说不出的玩味笑意,他似乎有些明白从小除了丁展哪个男人也不会多看一眼的女儿,为什么会对这个当初还没有名动天下的年轻人暗生情愫,就像当年那个牵着他走出洛阳城的女子说的那样。
在男人的世界里,女人永远是旁观者,最清楚谁是真的从容不迫,谁是在苦苦死撑,可越是后者,越容易讨女子的欢心,尤其是明明天时地利人和全都不占的情况下还能撑到最后的,才能最终抱得美人归。
天底下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被千百号人围着还能古井不波,就像没有几个男人可以做到真正的坐怀不乱,看到俊俏的姑娘都会心生涟漪,看到冒着寒光的刀子都会心生退意。
天下之争,说到底还是男人之间的战争,谁能咬着牙撑到最后,谁就是赢家,而女人扮演的就是在男人打肿脸充胖子之后站出来欢呼叫好的角色,男人换来了满足感,女人换来了一段美好姻缘,皆大欢喜。
所以那个跟他一起走出洛阳城的女子很多年后才告诉他,其实当时他的手一直在抖,很轻,轻到让人难以察觉,可一旦让官兵看出来,就绝无再走出洛阳城的可能。
所以她主动的牵起了他的手,当时没想着跟他一辈子浪迹天涯,也想不了那么多,只想着先活着走出洛阳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蔡熙回过身去,懒洋洋的瘫坐在步撵中抬头望着天空,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笑意,这世上本没有那么多的才子佳人,所谓缘分,是靠一步步的机缘巧合误打误撞而成,他和那个为他生了一儿一女的女人就是如此,只希望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傻闺女跟身后的年轻人也能如此。
所以蔡熙根本不担心那个在两个女人的较量中明显处于上风的万年公主,要是放在十几二十年前,蔡熙一定会想,管你是谁,杀了便是,但如今的天下第四在这种事上却是看破红尘般的超然洒脱,对于那个让女儿一次又一次哭红了眼的亡国公主,蔡熙没有任何杀心,不用心急,等着便是,姻缘这东西从来都不是求来的,而是两个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蔡熙对自己女儿的武功向来看不上眼,但在这件事上,他却是有九成的把握,那个小时候为了一块鹅卵石就能追着同龄孩子从山下跑到山上,再从山上跑回山下的女儿,绝不是个轻言放弃的柔弱女子。
有些东西不是争来的,可不争却又注定得不到,恰到好处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难如登天,可巧了,在这方面,他那个懂事之后独爱一身红衣的女儿可谓是独具慧根。
王庭虽号称方圆十里,这片看似一望无垠的花海也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在这块南疆少有的平原四周,依然是四面环山的地势。
被人抬着走了一个多时辰,三架步撵终于在一座山脚下停了下来,从步撵上走下,刘赫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高山,险峻程度是陈家所在的那座无名山峰所无法比拟的,面向王庭的这一面几乎是垂直的坡度,犹如刀劈斧砍而成,若是从山顶上一跃而下,中间不会碰到任何阻隔,一定会直直的落到山脚下。
被带到这样一个地方,刘赫难免心生疑虑,一路上已经打定主意不轻易开口的他不动声色的四下扫视了一圈,视线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一个山洞洞口。
洞口看上去不大,走近才发现足有两人多高,来到洞中更是让刘赫大吃一惊,这座挑高至少有五层楼那么高的山洞,面积也是大的惊人,就好像将整座山都从中掏空了一样。
这让刘赫不禁多了个心眼,仔细观察起来,这样鬼斧神工的工程若是也如花海那样是人工完成的,那么南疆这片之前被所有人都认定为西南蛮夷占据的不毛之地,可就要重新审视一番了。
好在四下探查一番之后,刘赫认定了这座山洞只是天然形成的,而非人工开凿出来的,这让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提起南疆,许多一辈子没有机会踏足这片土地的中原人脑中都会浮现出两个字,神秘,之所以会对南疆有这样的印象,除了生活习惯不同之外,大多出于对南疆的不了解。
南疆这些年来没出过什么大名鼎鼎的人物,就连南疆女王的名头,刘赫也是率军南征的时候才得知的,在刘赫的意识里,南疆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当属失心散,两次遇上,刘赫吃了两次大亏,这种丧心病狂近乎于泯灭人性的南疆秘药,始终是刘赫未能解开的一个心结。
第七百零一章 神秘的山洞()
但在南疆,失心散却是一个再合情合理不过的存在,跟着蔡熙从边境一路走至南疆女王的王庭,起初刘赫还旁敲侧击的向聊熟了的村民打听失心散的事,可他惊讶的发现,这里的人提起这种在中原犹如洪水猛兽一般的失心散却是没有任何的隐瞒,有些和其他部族争执不断的村子里的村民甚至直接拿出了几瓶,大大方方的拿给刘赫看。
这就是中原和南疆的不同,到底是将失心散视若禁忌但私底下手段更加龌龊的中原好,还是民风淳朴到了极致也同时彪悍到了极致的南疆好,相信每个人心中给出的答案都会不一样,这种注定没有结果的比较,也只有用那句说了等于没说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来敷衍了事。
刘赫脑子里正在盘算失心散的事,就听见山洞深处传来了一阵惨叫声,刘赫心头一紧,这种声音似曾相识,像极了被蔡熙折磨到不成人形的伏同。
刘赫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一种紧张感油然而生,他实在不想再亲眼目睹那种令人作恶名字却是听上去很喜庆的长生虫爬满人全身的场面。
南疆女王依然是一副古井不波的表情,走在最前,听到惨叫声传来,步子没有加快一分,也没有放慢一分。
倒是蔡熙,听到这声惨叫后,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不似当初在关押伏同的地窖中那般兴奋,但也绝不像刘赫那般抵触。
三个人生阅历和为人处世方法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足以让天下震动的大人物一起来到山洞深处,让刘赫感到庆幸的是,南疆女王带他们来的地方和刚才那声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截然相反,刘赫觉得无论如何,用长生虫来折磨人的手段还是太过阴毒,伏同是自作自受,但在刘赫看来已是极限,他不相信被关在这个山洞里的所有人都是像伏同那样的畜生。
这是一间石屋,坐落在山洞的一个角落中,很明显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地势也是整座山洞中最高的,从这里几乎可以看到这座山洞的每一个地方。
走进石屋内,刘赫没有急着落座,而是走到唯一一扇窗边,从高处再次审视着这座用途神秘的山洞。
虽然地理不是刘赫的长项,但亲身经历了几次修补城墙的工程,刘赫也能大概了解想在山洞中再开凿出这样一座大小的石屋是一件多么繁重的工程,光是从这里往洞外运废弃的石料,就得花上不少人工,就更何况还要劳力去开凿。
“你似乎对这座山洞很有兴趣。”端坐在正中座位上的南疆女王问了一个不深不浅但绝对饱含深意的问题。
刘赫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故作随意的问道:“像这样的石屋还有多少间?”
南疆女王显然对刘赫提出的这个问题不太感兴趣,懒洋洋道:“具体多少间我也不知道,但六七十间总是有的。”
刘赫点了点头,又问道:“花了多长时间?”
“两个月……”南疆女王眉头微蹙,似乎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让男人无法抗拒的妩媚神情,“不对,应该是一个月。”
刘赫心头一惊,顾不上欣赏南疆之主的秀色可餐,暗自盘算起来。
他刚才估算过,像这样的一间石屋,如果在中原大概需要一百个劳役开凿三个月以上才能完成,南疆不出产铁器,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少了趁手的工具,人工和用时至少都要翻上一番,如果真像南疆女王所说一个月内完工,一间石屋少说也要一千个劳役才能如期完成。
六七十间石屋,就是至少六七万劳役,再加上种植洞外那片方圆十里花海的花匠,仅这两样,就耗费了将近十万的人力,刘赫拖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他甚至怀疑,整个南疆加在一起都不一定能有这么多的男人,就更何况是最底层的劳役。
但他仔细观察了南疆女王一番之后,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异常,转念一想,想给自己下马威,这位南疆之主也没必要在劳役人数这种小问题上做什么文章。
真正能在谈判桌上占据优势的,从来都是军事实力,内政修得再好,无非是给侵略者准备的战利品罢了,当年被蒙古大军攻陷的一座又一座王城就是这样的下场。
“这里湿气太重,远比不上女王陛下的那座花海王庭,咱们还是赶紧聊正事吧。”刘赫回到座位上坐好,笑道。
南疆女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神色,仔细打量着那个在花海竹屋中还是局促不安的年轻人,第一次心中萌生了不能轻视的念头。
蔡熙似乎察觉到了其中的微妙,站出来打了圆场,沉声道:“他说的也对,既然都来了,咱们还是直奔正题吧。”
南疆女王沉思片刻,对身边的一个侍从下令道:“把人带来。”
侍从领命而去,不久之后领着两个人回到了石屋内。
其中一个书生打扮,一身青袍,背着一个破旧的书箱,腰间别着一个酒葫芦倒是分外精致,让人不禁猜测相比起圣人之言,他似乎对酒更钟爱有加。
另一个则是一身戎装,却明显不是武将出身,比起那个一身酒气的青袍书生更有几分书卷气,眉宇之间英气逼人,却是一副冷面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丝毫不加掩饰的清高自傲。
青袍书生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大口,却发现酒葫芦已经见了底,他将酒葫芦往带他前来的魁梧侍从手中一塞,不客气道:“别跟这傻站着了,没酒了,还不快去打些来!”
魁梧侍从面对比他足足矮了两头的青袍书生一番略带羞辱意味的言辞,没有丝毫的恼怒,只是面色平静的望向了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