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狼骑-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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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子花,哪里有多余的银子贴给香河县。
没钱没人的赵县令只能奉行黄老为之治,他不能再向幸存的穷苦百姓摊派,那样的话,与逼百姓去死有什么区别,他下不了这个狠心。不能重建县城,便没有政绩,好在吏部也知道香河县的情况,倒也没把赵文起给换了。
就这么当了两年为县令,日子过得平平淡淡,赵大人心中的痛楚也没有被时间抹平。他比任何人都恨东虏,每天最关心的事情便是朝廷有没有宅报传来,宅报上又有没有关外的战事。
宅报上有辽东的战事,然而没有一件是赵县令想看到的。大凌河被围,朝廷增援大军全军覆没,祖大寿降金
一桩又一桩的败报让赵县令变得麻木,直到宅报上突然出现锦州大捷的消息。当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兴奋激动的赵县令独自一人喝掉了珍藏数年舍不得喝的一坛好酒。喝得是又醉又吐,却是难掩的高兴。
因此,当朝廷调关外的辽军南下山东镇压孔有德之乱的消息经塘报传递出来后,赵文起便想着辽军既要去山东平乱,想必定要经过香河,他便琢磨开了,辽军在关外重创东虏,为香河死难百姓报了大仇,此番入关平贼,身为香河县令,他便是再手紧,也定要为辽军将士尽一分心意。
如他所想,辽军南下的确路过香河,但另外还有一支兵马也移到了香河,这便是本应调往天津卫的世袭指挥佥事裴少宽所率的一千京营兵。
京营兵的到来,让赵文起瞬间就苦起了脸,因为这些京营的大少爷兵们打仗不行,喝酒吃肉找女人却是在行得很。刚入县城,他们便三五成群的在城中闲逛起来。城中唯一的两家酒楼也是瞬间被京营兵们占领,在那呼五呼六的划拳猜酒起来。若是光如此还算好,可恨的是大部分京营兵们却满城的找窑姐,找不到就去砸良家的门,惊得百姓们纷纷前来衙门诉苦。
原以为兵们混蛋,带兵的将军总会知事。哪想到那指挥使裴大人却是比部下们更不要人,公然要香河县召集一百名妓女劳军,找不到,就唯他香河县是问。
香河县这两年来哪有什么皮肉生意,城中仅有的也就是些乡下丧了丈夫的村女在胡同里偷偷摸摸做些皮肉生意,以此供养乡下的双亲还有稚嫩的孩儿。对此,赵文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是些苦命人,衙门何苦去为难她们。
可是京营兵的德性,赵文起早有耳闻。不说那些村姑数量少,接不了京营的客。就是自己身为香河县令,却公然为朝廷的兵拉皮条,这传出去,还要不要脸了,还如何面对香河父老,更如何面对那些死去的香河百姓!
可是任他怎么求情,任他如何解释,裴指挥也不理会他,下了最后通碟,若晚间香河县还不将妓女送上,那将士们激变之下,在香河县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可就怪不到他裴少宽头上了。
“强盗,耻!这是什么官军,分明就是贼兵!”
赵文起气的在衙门跺脚怒骂,骂完之后,却是痛苦的当着一众衙差小吏的面抱头蹲在了地上,丝毫不顾及什么县尊大人的体面了。
书办小吏们也是哀声叹气,县尊大人的痛苦他们如何不知,但要是这事不解决,那些京营兵真在城中闹起事来,那祸害的还不是香河的百姓。
师爷邓泰想来想去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上前小声提议道:“大人,要实在不行,小的这就叫他们去附近村里征些女人过来救下急?”
闻言,赵文起气得一跃而起,甩手就给了邓泰一个巴掌,怒骂道:“混帐主意!本县是朝廷命官,如何能干这等胡作非为之事!”
“大人”邓泰捂着半边脸,被县令大人的怒样吓得不敢再说话。差役和小吏们也都吓得不敢动。
骂完之后,赵文起却好像老了十岁般,力的一屁股坐倒在地,一脸的长叹短嘘。
最近的县离着也有三十多里,一来一去近六十里,这时便算有银子去邻县找来妓女,时间也来不及。京营那边发话了,晚间见不到女人,后果就要香河县自负。那些当兵的能干出什么事来,堂上众人可都不敢去想。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赵文起急得眉头皱了几道,索性想着,脱了这身官服,不当这香河县令了。可是他摞挑子可以,城中百姓怎么办?要不,我去给他裴指挥磕头求情?'
正想着,一差役却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嚷道:“大人,辽军到咱香河了!”
“啊?!”赵文起一怔,旋即有些激动的朝属下们一挥手,“快随本县去迎!”
见县尊大人要去迎辽军,邓泰一急,上前一步拦道:“大人,那京营这边怎么办?”
这话问得赵文起愣了片刻,迟疑片刻,方叹道:“且先去迎辽军将士,这事,待本官稍后再想办法。”
“大人有办法?”邓泰有些不信。
赵文起恼道:“本县说有办法便有办法,还说些什么,都随本县去城门!”
见县尊大人又恼了,邓泰不敢再言,只得点头道:“是,大人。”
当下,香河县一干人员在县令赵文起的带领下,齐往城门去迎南下平贼的关外辽军。衙门外有京营兵见县令领着一帮人往城门去,以为出什么大事,忙去向指挥使裴少宽禀报。
城门这边,施大勇意进城。
第二百章 百姓何故惊恐()
施大勇不想进城倒不是嫌香河县城残破,而是不愿进城扰民。且看香河县城这模样,似也没法一下容纳七百士兵进驻,寻思反正明早就又要启程南下,索性就不进城了,在城外寻个地方安顿一夜就是。
征战在外,能不惊扰地方就不惊扰地方。但既已到香河县,按例还是要和地方官打个交道的,另外还要地方提供三日粮草,不然锦州上下就要空着肚子赶路了。
这人能饿得一两日,可那战马却是饿不得。军中总共就两百匹战马,都当宝贝似的供着,如何能饿着它们。南下作战,关键也靠这两百铁浮屠,要是战马因为饥饿而不堪重负,那铁浮屠就发挥不了作用。如此一来,施大勇所期待的重骑破阵,步兵掩杀战术就难以奏效。
据王承恩讲,孔有德贼兵虽也是东江辽镇出身,但其精锐只七八百人,余者多是裹挟之辈,只能摇旗呐喊,并甚战斗力。因此,在神机营驻地时,施大勇便想到了应用重骑破孔部的法子。
几百精锐裹挟数万百姓,与乌合之众没有区别。加之孔部没有骑兵,就难以对铁浮屠实施反击和牵制,如此一来,铁浮屠重甲碾压一个回合,这仗便可以宣告结束。'
因此,这两百战马在施大勇的整个战术安排中便占据了极为重要的地位,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从京师启程时,兵部只拨给了两日粮草,余下的行程中,施大勇只能持兵部发给的公文征调地方,不然,他这七百人就将面临粮可食的危险。
另外,除了要粮外,王承恩还说天子调拨给施部指挥的一千京营兵也驻在香河,所以不管锦州军进城于否,施大勇总要是和地方官员见一面,要对方提供三日粮草的。另外再见一见这一千京营兵的指挥,与他商量一下南下事宜。
是商量,那京营兵的指挥是正四品的世袭指挥佥事,论品级,比施大勇这从三品的锦州参将要低一品。但对方是天子禁卫军京营的指挥使,自己则是边军的参将。
一个在京,一个在地方,按惯例,施大勇这从三品的边军参将是法指挥得动正四品的京营指挥的。但天子既然将这一千京营拨给自己指挥,施大勇便当仁不让的压过那指挥佥事一头,不过明面上,施大勇也不能用上官的名义压制对方,只能持平起平坐的态度与对方相商南征事谊。
在城门口停下后,大勇便叫郭义进城通报地方知晓,随后下马与蒋万里、曹变蛟他们寻了块大石坐了下来等。
此时才刚过申时(后世下午三点多钟),进出县城的百姓虽然不多,但还是有些。从衣饰和所持的物品来看,多是县城附近的村民进城卖货归来,又或是进城采购盐铁之物的村民。极少见到商旅路过,便是有,也是行色匆匆,见到城门处的锦州军也是面现警惕之色,不敢靠近。
因一路所见都是家破人亡后的悲惨景象,尤是那一座座坟头,深深牵动着锦州上下,因此七百将士均是心头沉重,沉默的就地坐在路边暂歇,并人大声说话。
见到百姓,也不过问,对那些商人,更没有上前盘问,此点让来往百姓商人十分奇怪。
待了不一会,却见城中有百姓神色慌张的往城门口跑来,见到城外也有官军,顿时惊慌不已,团在城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个个不时往城中看看,又往城外看看,古怪不已。
施大勇和诸将见状,均是奇怪,还朝自家兵士瞅了会,以为是自家的兵吓到了百姓。但见自家兵士并异样,而那些出城而来的百姓却更是惊恐,心中疑惑顿起。
莫非是城中出了什么事?
施大勇和蒋万里对视一眼,后者微一点头,转身招来两个亲兵,对他们耳语一番,二人忙向城中跑去。
城门口这会已团了百多个要出城的百姓,见到对面官兵突然有人朝城门奔了过来,顿时吓得四散而去。隐约中,似乎听到“兵贼兵贼”的叫唤声。
此情此景不禁让施大勇疑心更重,眉头微皱,低声吩咐下去,全军戒备。
又等片刻,方见城中有一队人匆匆奔来,待这队人奔出城门后,这才看清来者是香河县城的官员和差役,最前头者赫然是身前绣彪,袍服皆绿的七品县尊。
香河县令既来,施大勇便率诸将向前相迎,两方在城门口十余丈的地方相遇。
“敢问来的可是月前在锦州重创东虏的辽军将士?”赵文起不太确定眼前这些兵将是锦州来的辽军,为防不是,他特意问了一句。'
施大勇朝对方打量一眼,点头道:“正是!本官乃锦州参将施大勇,奉旨南下山东平乱,敢问县尊贵姓?”
一听对方叫自己县尊,赵文起忙慌得连连拱手,顺势便拜:“不敢,不敢,下官赵文起见过将军!”(作者注:大明例,参将以上皆可称将军。)
“赵大人快快请起!”施大勇一个箭步上前,要扶赵文起起来。来这时代也有些日子了,他颇有自知之明,知道不管对方是如何的品级低下,但自己身为武将,除非万不得已,不然还是客气恭敬点好。
赵文起略一谦让,便也起了。起身之后,有些激动的打量起对方,这才注意到对方脸上竟然戴着个面具,不禁有些愕然。但很快就恢复常态,极是恭敬的侧身请道:“将军远道而来,想来一路辛苦,下官在衙门已备下薄酒,还请将军能够赏脸移驾饮上几杯。”
“噢,不必了,本将皇命在身,再者军情紧急,实不便饮酒。”
施大勇拒绝了赵文起的好意,又道:“本是不欲打扰贵县的,奈何出京之时粮草并未多备,故本将想向县尊大人征些粮草。”说完将蒋万里递过来的兵部文书递到赵文起的手中,“此是兵部勘文,请县尊大人验明。”
赵文起接过看了一眼后,不迭点头道:“不错,确是兵部公文。”尔后将公文礼貌的又还给施大勇,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将军要多少粮草?本县但能筹集,必为将军凑齐。”
施大勇道:“不多,七百将士、两百战马三日所需而已。”
七百人、两百匹马三日所需?
听到这个数字,赵文起怔在了那里,身后的师爷邓泰等人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个露出不信的神色。
对方这个样子倒让施大勇有些不好意思了,以为自己要多了,人县里没这么多存粮,忙又道:“若是贵县有困难,那两日所需也可。”
这下,赵文起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对方要的就是三日粮草,不加思索便道:“不多,不多,三日粮草不多,本县虽不富裕,但这点粮草还是有的将军请稍侯,下官这就叫下面去安排,晚间定能为将军备齐。”说完,就转身吩咐邓泰立即带人去县衙仓库为锦州军调拨粮草。邓泰等人这时早已是喜坏,万没想到眼前的辽军如此体恤地方,征粮就征了三日所需,若是换做别地兵马路过,怕是不要上一月所需便万不肯走的了。
邓泰唯恐辽军反悔,两腿生风就领着小吏们往仓库奔去了。
待邓泰带人去后,赵文起见锦州上下军纪严明,丝毫听不见喧哗之声,再想到城内那些京营兵,不禁对锦州军敬意更重。暗道:也只这般军纪严明官兵才能胜过东虏建奴,也只这般官兵才能与建奴厮杀抗衡,换作那些京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