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家王朝-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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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程野终于出了口气,可算是说完了,于是点点头,“他们就把你抓了进来?”
李铁牛摇摇头,“不是的,俺当时被他们赶了出来,连门都没进去,可是俺不能就这样放弃,牛要吃草,俺也要吃东西,要不会饿死的,于是于是俺就趁着夜色来到城墙脚下,想用木棍挖一个洞,俺还想着从那里钻进城里,可是还没动手就被他们抓起来了,他们说俺是流寇”
不知为何,程野听着听着就有些想笑。
第150章 神仙膏()
“你瞧瞧,光说俺了,小兄弟,你也说说,你是咋个被他们抓进来的?”
李铁牛越说越是上瘾,似乎在这牢内憋得厉害了,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愿意和自己说话的,便一个劲儿的问东问西。
“俺瞧着你斯斯文文,定是读过书的,怎的会被抓到这里?”
程野摇摇头,苦笑一下,“与人当街斗殴,就被抓紧来了。”
李铁牛一听是斗殴,有些惊讶,他或许是没想到一个读书人也能做出这样的事,照理来说读书人不是应该不屑于动手动脚,都是张嘴“子曰”闭嘴“呜呼哀哉”的嘛。
“你放心,这事算不得严重,关几日就出去了。”李铁牛一副热心肠,宽慰着程野道:“若是肯出钱,或许当日就能出去。”
程野知道李铁牛所言并不是胡乱说的,在当朝,打架斗殴之事,只要不是闹得太严重,一般处罚都不会过重,甚至很多时候那些巡街只是当街喊一嗓子,管都懒得管。
即便在眼皮子底下抓到了,多是双方各打上几板子,以示惩戒,再严重了,就会被扔进大牢里,反省反省。
不过,这大牢也是有区别对待的,一般来说,只要金铢给的足,连过场都不用走,直接就能领回家。
正应了一句后现代经典哲理:有钱真的能够为所欲为。
程野摇摇头,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以自己的身份,这事怕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
“我打了高家的人。”程野直言不讳。
李铁牛愣了愣,不太明白,“高家,哪个高家?”
程野这才想起这位大兄弟是外乡来的,自然不知道山阳县的高家,他也懒得解释,只是笑笑,说实话,他若不是一名穿越者,若不是身怀系统,说不得根本活不到现在,在这个时代,一个人死于非命的几率太大了。
“山阳县高家,给朝堂养马的,小子,你得罪了这样的人,这辈子怕是都离不开这里了。”
黑暗中,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只有这一句话,便闭了嘴,那声音并不是出言提醒,也不是好心解释,而是带着一些看笑话的嘲讽。
程野向着暗处的几人望去,看不出是谁在说话,其实看到了也无所谓,他们根本不在乎,在这牢里关的久了,唯一的乐趣就是听新人道惨,然后再嘲弄几句。
“泥娃子,你也少说几句,吵吵闹闹的,让不让人休息了,安生些,嘴上把个门,再吵吵,撕烂你的嘴。”
李铁牛还想再多说几句,被黑暗中的声音怼了几声,便悻悻的闭了嘴。
两人顿时无语,牢房内又变得幽静起来,透过小窗向外望去,不知不觉,外面已然挂上了黑幕,月光温柔的洒下来,却不带一丝温暖。
李铁牛几次想和程野说话,却又不敢开口,一副有些着急又有些畏缩的样子,这让程野有些忍俊不禁。
他注意到,李铁牛总是下意识的去抓自己的臂膀,似乎在挠痒,透过昏暗的月光,程野瞧见他的臂膀上有一片红斑。
程野侧了侧身子,指着李铁牛胳膊上的红斑处,小声说道:“让我看看。”
李铁牛愣了愣,不知道对方要瞧自己的臂膀做什么,不过也无所谓,看看胳膊而已,又不是大姑娘,没必要扭扭捏捏的。
李铁牛将胳膊伸展,放到程野面前,程野抓起来瞧了瞧,这几块儿红斑处都是一些暗红色的斑疹,中心处有明显的红点,疹子以直线排列,呈三角形分布。
“很痒么?”程野问道。
李铁牛没想到对方在意的是这个,便点点头:“也不知被什么虫咬了,痒得厉害。”
“除了痒,还有其他难受的感觉么?”程野又问道。
李铁牛仔细的想了想,“还有些饿。”
程野闻言,哑然失笑,没想到这货不仅是个话痨,还是个逗比,这种纯天然无添加的乐观,当真让人羡慕。
程野帮李铁牛简单查看了一下,除了臂膀上之外,后背也有一些这样的红疹,不过不算严重,瞧程野看的认真,李铁牛摆摆手,笑嘻嘻道:“小兄弟,甭看了,不碍事,就是有些痒,这种虫多的是,以前俺在乡下的时候,经常被咬,没事的。”
程野叹了口气,现在是没事,不过若是真出了事,就是大事。
程野早该想到,跳蚤这种寄生虫在这样的环境中最是常见,一旦被咬了,就会出现这种大小不等的红色丘疹,奇痒无比,非常难受。
不过跳蚤的危害远不止如此,对于过敏性人群,跳蚤咬后可能导致一些皮肤病的发生,像是一些季节性湿疹,处理起来就比较麻烦。
更重要的,跳蚤有吸血的习性,在叮咬后可能使人产生缺铁性贫血,同时它还是媒介生物,可以传播多种重要传染病,包括绦虫病、鼠疫、肾综合征出血热、地方性斑疹伤寒和巴尔通体病等。
不夸张的说,由跳蚤引起的鼠疫,在历史上曾造成上亿人的死亡,而且这样的灾难在一些贫穷落后的国家依然继续着。
程野看过了,李铁牛只是有些皮肤过敏,并不严重,不过还是要简单处理一下,否则在这样的环境中,一旦由于瘙痒而抓破了,很可能出现继发性感染,到时候再处理就麻烦了。
程野抓起李铁牛的胳膊,轻轻在红疹处搓了搓,将附着在上面的泥污蹭掉,有的地方干脆吐些口水,一并擦干净。
李铁牛瞧得奇怪,不知程野在做什么,便问道:“小兄弟,你这是做什么,弄得俺怪不好意思的。”
“听我的,一会儿保证不痒了。”程野随口道。
说着话,李铁牛觉得胳膊上油油滑滑的,似乎沾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瞧去,见程野手中有些粘粘的白色乳状物,正在自己手臂上抹平。
“小兄弟,这是啥?”李铁牛问道。
“神仙膏,止痒的。”
程野将手里的醋酸地塞米松乳膏轻轻涂抹在李铁牛的红疹处,一本正经的说道。
第151章 说着别出事就真的出事了()
李铁牛有些惊讶的看着程野,嘿嘿笑起来:“小兄弟,你给俺涂的那个东西真管用,还真就不痒了。”
由于压着声音说话,他笑起来的声响很奇怪,说话声也是时高时低,“你们读书人就是有本事,什么事都能找出个道道来,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不痒了,比俺挠半天还管用。”
李铁牛在胳膊上拍了拍,笑得很是真诚。
程野只道那东西是神仙膏,具体怎么来的,李铁牛也没问,估计问了也听不明白。
醋酸地塞米松乳膏对蚊虫叮咬后的皮肤瘙痒有很好的抑制作用,其适应症为主要用于过敏性和自身免疫性炎症性疾病,如局限性瘙痒症、神经性皮炎、接触性皮炎、脂溢性皮炎、慢性湿疹等。
程野瞧好了李铁牛的痒症,李铁牛很是感激,他一拍胸脯,小声说道:“程兄弟,俺这人没什么本事,就会个放羊放牛啥的,咱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出去,若是人忘了咱,那就得一辈子待在这里了,俺这放牛放羊的本事也没法教给你,不过若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你找俺,俺给你捏捏,管事的很。”
程野不置可否,笑着点点头,“那到时候就有劳铁牛兄了。”
李铁牛摆摆手,“甭客气。”他说的豪迈,声音大了一些,想到刚才牢里其他人的警告,赶紧捂住嘴,两只眼珠子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反应,才又嘿嘿笑起来。
“是了,铁牛兄,你是哪里人?”程野问道。
李铁牛想也不想,说道:“俺是徐州下邳李村的,俺和你说,程兄弟,俺们那里可好看了,到处都是桃花,果子熟了摘下就能吃,唉,可惜现在都被水淹了,什么也没了。”
说到此处,李铁牛有些悲伤,家乡遭了灾,乡里乡亲死的死,逃的逃,房子没了,地没了,家里养的猪也没了,一想起这些,他就叹起气来。
程野也跟着叹气,“铁牛兄弟,若是出去了,你有什么打算,还回徐州么?”
李铁牛想了想,又摇摇头,“俺也不知道,俺是逃灾才来到这山阳县的,可是在这里俺没有牛放,没有地种,连吃的都没有,俺也不知道该咋办了,俺想回徐州,想回李村继续放牛放羊,可是那里什么也没了,俺也不知道回去了还能不能过活。”
程野理解,谁也不愿背井离乡,都是土生土长的庄稼人,不舍得离开脚下的根,离开那片熟悉的土地,这也是为什么封建统治者重农轻商的原因,将人民绑在土地上,政权才能更稳定。
可是家乡遭了灾,他不得不离开,现在他有些迷茫,已经不知道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
程野拍了拍李铁牛,让他不要多想,总会有办法的,继而又笑了笑,说道:“铁牛兄,要不出去了你帮我放羊养猪吧?”
李铁牛惊讶的看着程野,他显然不相信一个读书人哪里有牛羊给他放,只道是人家在安慰自己,便点点头,“成,程兄弟若是真的养牛养羊了,俺就帮你放牛放羊,有多少,放多少,保证一个个吃的壮壮的。”
程野笑而不语,他本就打算在村里开辟一片养殖基地,就在化粪厂边上,一方面为堆肥厂和制硝厂提供原材料,另一方面家畜养殖也能更好的增加村里的收入,同时改善居民的生活水平。
李铁牛此时并没有想到,这个随口礼仪性的回答竟然造就了日后一个养殖大户,他更不会想到自己在日后会成为畜牧业的领航人物。
正说着话,两人的肚子忽的“咕咕”叫起来,两人相视而笑,牢房里一天只有一顿饭,想要吃饱不饿实在是太难了。
两人靠着墙,裹着干草,闭着眼,肚子饿得睡不着,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程兄弟,你说咱们是不是出不去了?”李铁牛的声音小了许多,有气无力的说道。
程野半开玩笑的和他说道:“不会的,铁牛兄,你信不信,这几日一定会有人来这里接我,我出去了,就让他们把你也放出来,到时候你就能跟我回去放羊了。”
李铁牛笑笑,“程兄弟,你一定是饿坏了,咱不说了,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牢内渐渐安静下来,远处能听见一些秋虫低鸣的声音,耳边尽是时大时小的鼾声以及“叽叽喳喳”不知躲在哪里的老鼠磨牙声。
睡意正浓,李铁牛忽然被人一把拽起来,他还不明白怎么回事,迷迷糊糊的就听有人说道:“泥娃子,你快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会捏么,快过来给捏捏。”
几乎是连拖带拽的被拉起来,李铁牛听出来说话的是李混儿,一个因偷东西而被抓进来的家伙,他在这里已经关了两个月,平日里说话不多,不过能和自己多说上几句。
被拽到开了小窗的那堵墙下,李铁牛终于清醒了许多,他发现之前睡下的几个人此时都醒着,不约而同的看着地上躺着的一个人。
他们的眼中有惊恐,有诧异,也有无奈,李混儿又扯了他一把,喊道:“别愣着了,泥娃子,赶快瞧瞧这是咋回事?”
李铁牛靠近了,瞧见地上躺着一个老汉,骨瘦如柴,牢里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和他说话,所以他并不认识此人。
那人“哼哼唧唧”的躺在那里,翻来覆去,不时冲着一旁干呕,或许是吃的本就不多,吐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泥娃子,你不是总说自己有能耐么,去捏捏,瞧瞧是咋回事?”李混儿在一旁催促着,自己却不敢靠近。
其他人也是坐在原地,探着头,想瞧瞧是怎么一回事,却又担心连累了自己,谁都不傻,这样子瞧着就像是发癔症,说不得还会传染给他人。
李铁牛将老汉翻过来,这一摸不打紧,他脱口说道:“身上怎的热的厉害,不会是风寒吧?”
一听风寒,大家松了口气,至少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癔症,找个医师就能治。
“甭管是啥,泥娃子,你倒是捏捏啊,再这样下去怕不是要死人了,别愣着了,你倒是捏啊。”
李铁牛总说自己能揉会捏,有什么毛病找他捏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