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有恙,还有药吗-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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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南王沉吟了一下,然后不慌不忙地笑了,掸弹衣摆道:“此时天色已晚,现在启程诸多不便。太子殿下莫急,事情的真假,臣会派人进宫探个虚实。不是还要去马场看看么,我们现在就去吧。”
太子殿下眯了眯凤眸,不置可否。他跟官向玉当然知道既然定南王把他们软禁在此,仅凭三言两语不可能叫定南王放人。
几人走过花坛时,官向玉忽而不动声色地伸手朝花坛里扫过,然后一齐去了马场。
没想到定南王的马场竟大得吓人。方圆十五里都是绵延开阔的青草场地。里面的马匹身强力壮精神十足,其中绝大部分的马匹是刚成年不久的最具活力的马匹。
训马人指挥着他们成群结队地跑过,万马奔腾呼啸,其阵仗可见非同一般。
这里,起码有数万匹马,且都是胡国汗马,天性极野又极喜奋战。太子殿下神色冰冷,看着万马扬起的尘埃,青草被马蹄踏得飞扬,冷冷地笑一声:“全是胡马,定南王果真是要造反。”
官向玉喃喃道:“如此烬师父你就更需要快点离开这里,一刻也不能耽搁。”转眼间她又欢快地,拉着太子殿下去马厩里挑选正吃草的马来骑,兴奋道,“快,我们去骑马。”
定南王在一旁吩咐准备着什么,同时派了一干侍卫跟着,美其名曰保护东宫和国舅的安危。他安排妥当了以后,自己随之也策马跟了上来。
太子殿下选了一匹充满力量的宝马,抱着官小国舅共骑。他一夹马肚,马儿便哒哒地跑了起来。迎面扬来的风,夹杂着清新的青草味,秋日里斜斜的日照将整个马场铺了一层金。将马上的一双人镀了一层金,形成了一副美好的画卷。
官向玉坐在前面怕太子殿下的右手不便,就坐在后面,紧紧环着太子殿下的腰,小脸贴着他的后背,安安静静地笑道:“烬师父,等回去了京城以后,我嫁给了你,你也要为我辟一个宽广的马场,带我像今日这样骑马,好不好?”
太子殿下英气的眉纠着,他的心也纠着,猛力一扬缰绳,马儿飞快地奔跑了起来。他说好,轻轻浅浅的声音顺着风飘进官向玉的耳朵里,再顺着风飘散在了空气里。
她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她觉得很踏实,想尽自己的一切努力来帮助自己喜欢的人,哪怕是只能帮到一点点。
官向玉往窄小的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把细碎的鹅卵石小石子,放到太子殿下的手中道:“烬师父,你用这个,一会儿那群马跑回来的时候,就打散它们。”
太子殿下一直看着远方,终伸手将一把小石子紧紧地攥在手中,锐利的棱角刮破了他的掌心。官向玉软软娇娇地安慰着:“烬师父,不怕。”
眼看着群马跑过一圈马场又再度跑了回来,定南王这时忽然赶上了太子殿下与官向玉二人,笑问:“太子殿下感觉如何?”
太子殿下薄唇抿着,狭长的双目寒冷幽沉,轮廓线条极美,道:“感觉甚好。”
前面奔腾的声响越来越近,热血的群马争先恐后。太子殿下在那喧嚣中,唇齿轻启,唤了一声:“小离儿……”
随之,手中染了掌心血的鹅卵石,突然变得有了生命,朝那群马有方向的击去。霎时一声声长马嘶鸣,方寸大乱。
训马人大惊,刚想要阻止,怎奈这些马速度快得惊人,一下子便将训马人撞翻在地,淹没在了万千的马蹄下。
所有跟着太子殿下的侍卫见状当即前去阻拦,另有一大队的侍卫追了上来,从各个方向围住,快速地缩近。
就在这时,官向玉十分淡定道:“烬师父,快跑。”
话音儿一落,太子殿下心猛地抽痛,腰间的一双小手毫不犹豫地松了!
官向玉从飞奔的马上落了下来!定南王脸色一变,当即从马上跳起来,双脚在马背上借力飞身凌空,想飞过去接住坠下马的官向玉。
千钧一发之际,四周整装待发的侍卫忽然抽出佩剑,欲跟太子殿下动武。太子殿下手中只剩下几枚石子,浑身上下痛楚翻腾。
原本几粒小石子还可再扰乱侍卫的马队,可太子殿下倏地回身,亦是飞身而起,在弹指一挥间以鹅卵石逼退定南王,自己俯身冲下,在官向玉跌低的前一瞬,揽过她的腰把她捞起来,于空中翻腾数周平稳落地。
这一刻,太子殿下心中反而舒坦了,没有愧疚没有怨悔。
他竟需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来舍身为己,他是太子他需要保卫自己的家国天下,可是如今自己爱的人都要舍弃,有何能耐来保卫家国天下?
官向玉被转得头昏眼花,以为接住自己的人是定南王,不想睁开眼一看,竟然是太子殿下。她又惊又痛,嗔道:“你怎么还没走呀!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你怎么反悔了!”
纵然,纵然他废了一只右臂,他也要抱紧她一起走。太子殿下吻了她的额,深深道:“我的小离儿太坚韧太聪明,我舍不得把你丢下。”
两人已然错过了最佳时机,被侍卫团团围住,刀剑相向。
太子殿下二话不说,右手牵着官向玉与她十指紧扣,左手空手与侍卫缠斗。官向玉很害怕他再像上次那样浑身是伤,不由难过道:“烬师父,我们逃不出去了,你不跟他们打了。”
话语间,定南王抽了侍卫的一把剑,竟亲自跟太子殿下打了起来。那剑势速度极快又变化多端,太子殿下只一只手应付不暇,恐伤及官向玉不得不把她撇开一边。
一下子侍卫就上前,把剑横在官向玉纤细的脖子上,侍卫大胆道:“速速束手就擒否则她小命不保!”
太子殿下心神一乱,被定南王抓住了破绽,一剑划破了手臂,顿时血流如注。定南王手中剑锋利的剑刃直指太子殿下。
场面僵持了下来。官向玉怔怔地看着太子殿下手臂上涌出来的鲜血霎时红了眼眶,压根不顾自己脖子前是否横着一把剑,本能地就想走过去看他的伤。怎料那侍卫,一时没有个分寸,随着官向玉一扭动,剑便在那白玉般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淡色的血痕。
但是她不觉痛。太子殿下出声又急又心疼道:“别动,小离儿别动,乖,我没事。”
第155章 身世之谜()
定南王今时今日,才表现出了他对太子殿下的大不敬,口气稀疏平常道:“若是你不想着要跑,皇叔也不会对你用强。太子还是安安分分地,在这里待着吧。”
太子殿下清冷道:“定南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要造反!”
定南王淡然地笑了笑:“这天下本来就是夏家的,只不过要换个人坐而已,何来的造反?”
“你窃取官银,与胡国勾结,这些胡马想必就是你用大周的官银换来的,如此野心勃勃地招兵买马不是造反是什么!”
官向玉问:“定南王,皇上姐夫病重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定南王看着她,道:“消息确是从京城里传来的,没必要骗你们。我岂会放你走。”
他那句话,也不知是对太子殿下说还是在对官向玉说。
最终定南王让人把太子殿下押下去,官向玉抬脚便想跟着走,岂料被定南王及时拉住了手臂。官向玉扭着手臂挣扎道:“我要跟他一起。”
定南王语气低沉淡漠:“要不想本王杀了他的话,你就乖乖待在这里。”
太子殿下盯着定南王的手,语气寒冽:“你敢动她,我不饶你。”
定南王吩咐下去:“八百里加急传信入宫,昭告天下,道是贵城发生了矿难,银矿矿山坍塌,太子殿下不幸遇难被掩埋其中,至今尸骨无存。”
“烬师父……”她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被带了下去,挣脱不掉,不由愤怒地扭头瞪着定南王,叫道,“你怎么那么坏那么讨厌!”
定南王不为所动,却侧头看了一眼方才挟持官向玉的那名侍卫,眉头动了动,忽而手里的剑翻转往后,一剑刺穿了侍卫的胸膛。侍卫瞪大了双眼,无声无息地倒下。
随后定南王让婢女来把官向玉搀回了宅院,并下令让大夫来给她包扎伤口,随手扔了带血的剑,淡然离去。
太子殿下没有让官向玉跟他在一起,虽然不舍,但却是正确的。定南王也的确是喜欢她,免去了她的牢狱之苦。
定南王给太子殿下准备的是一间十分阴暗潮腐的地牢,里面不曾关过一个犯人,却有着坚不可摧的牢间,有着腕粗的铁锁链条。大抵定南王亦是觉得,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锁得住像太子殿下这样的人物。
太子殿下辅一进去牢中,不多久定南王便进来了。他弯身走进来,垂眼睨着气定神闲靠墙坐着的太子殿下,挑唇道:“怕是太子这辈子都不曾在这样的地方逗留过,怎么,还习惯么?”
太子殿下习惯性地扬了扬眉毛,云淡风轻:“还好。”
定南王负着一手,另一只手扯了扯墙上的锁链,道:“不愧是太子殿下,到哪里都能泰然自若。”顿了顿,又道,“官向玉,原本是应该嫁了本王的,是你在从中作梗么。”说到这里,他便笑了,淡淡地,“不管是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人,都总是你们想如何便如何,连本王好不容易看上的女子,你也要抢了去。”
太子殿下半垂着头,不悲不喜,“你想怎样,直说吧,只要不伤她。”
定南王便将锁链放了下来,那锁链一端紧紧禁锢在墙上,另一端在他手上,却是一双极为尖锐弯曲的铁钩。他缓缓走过来,把铁钩打进太子殿下的琵琶骨里的时候,太子殿下连眼色都没变一下,只轻轻地闷哼一声,几缕发丝散落,嘴角溢出血丝。
鲜血沁出来,濡湿了他的黑衣。他压下喘息,道:“这样的话,你可就答应了。”
官向玉在宅院里不肯配合,脖上的红痕还未包扎。婢女回禀定南王,道是不让她见到太子殿下她便不愿意上药。定南王来到宅院,官向玉正在屋中安静地坐着,房门紧锁谁也不见。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道:“之所以本王把太子留到今日,并非是不能杀了他,你可明白?又或者,本王可以多给他一些苦头吃。”
房间里传来凳椅闷咚倒下的声音,可显主人有多么的慌张。官向玉急忙打开了房门,眼睛红红的如受了莫大委屈而无助的落凡精灵,道:“我要擦药!”
定南王这才招来婢女,给官向玉擦药包扎,再喂下一碗汤药。
太子殿下遇难的消息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大周国。本是国泰民安百姓丰足的大周一下子陷入了惶惶之中。满朝文武皆处于观望状态。康顺帝仍在昏迷,官皇后忧思竭虑,把所有能派出去的人都派了出去,竭尽全力寻找太子殿下跟官向玉的下落,即便是有人遇难了,也死要见尸。
清早,定南王来了宅院,官向玉几乎一夜未眠,见着他便问:“你来带我去见烬师父吗?”
定南王道:“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官向玉张口便拒绝:“我不去。”
定南王对她的回答似乎早有预料,挑了挑眉并未生气,而是道:“你知道你自己是谁么?”
官向玉道:“我爹是当朝国公,我姊姊是当朝皇后,我被皇上姐夫封为女国舅,难道你比我还清楚我自己是谁吗?”
“那你娘呢?”
官向玉一愣,沉默了一会儿,道:“关你屁事,你怎么那么八卦。”
定南王笑笑,道:“官锦岚尚不知道他早逝的妻子是何身份,可你娘并非是病逝。”
官向玉皱眉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跟我走,我带你去你就知道了。”
定南王带着官向玉继续往南,走了一天的行程,去到一个民风与大周甚至淮安完全迥异的地方。他们身着的服饰艳丽,上绣有如藤蔓一样缠缠绕绕的图腾。女子手腕上戴着银饰,脚踝挂着足铃,赤脚走路,走起路来清脆作响。男子则着统裤统袖,头戴彩巾。
官向玉和定南王一来,霎时形成一幅格格不入的画面。迎面飘来不少奇异的目光。
见他二人来,有人急忙往回跑,似去报信去了。官向玉有些愣神,左右瞧不过来,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定南王道:“南疆。”
“你是说我母亲是南疆人是吗?”
定南王未答,便有人上前来拦住了去路,道:“两位请回吧,族长让王爷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定南王道:“劳烦你去跟族长说一声,我带回了你们南疆的小姐。”
那人一震,眼神瞟向官向玉,然后匆匆回去禀命了。
片刻那人便又回来,为定南王和官向玉引路。官向玉忽然与定南王道:“我不是什么南疆的小姐。你带我来这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