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剑法-第2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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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依依。
项煌突地低声吟哦起来:“春风虽自好,春物太昌昌,若叫春有意,唯遣一枝芳,我意珠春意,先春已断肠……
先春已断肠,唉……姑娘,你看此时做的还值得一盼吗?
我意珠春意,先春已断肠……”眼廉一合,像是仍在品诗中余味。
陶纯纯眨了眨眼睛,轻轻一笑道:
“真好极了,不知是谁作的?”
项煌哈哈一笑道:
“不瞒姑娘说,这首咏春风,正是区——”
陶纯纯“呀”了一声,轻拍手掌,娇笑道:“我想起来了,这首诗是李义山做的,难怪这么好。”
柳鹤亭忍住笑回过头去,只听项煌干笑两声,连声说道:
“正是,正是,正是李义山做的,姑娘真是博学多才的很。”
话声微顿,干笑两声,项煌又自踱起方步来,一面吟道:
“花房与密脾,蜂雄蛱蝶雌,同时不相类,那复更相思,本是丁香树,春条结……更……生……姓柳的。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等会儿若是没有东西送来,又当怎地。”柳鹤亭转首不理,干咳一声道:
“黄河瑶溶天上来,玉搂影近中天室,龙头泻酒客寿杯,主人浅笑红玫瑰,一咳,这首诗真好,可惜不是区区在下作的,也是李义山作的。李义山呀李义山,文章本成,妙手偶得之,可是你却为什么将天下的好诗都抢得去了,却不留两道给区区在下得呢。”
项煌面色又自一变。
陶纯纯却轻笑道:
“有没有都无所谓,在这里听听你们吟诗,也蛮好的。”
项煌冷笑一声,道:
“我却没有——”他本想道:
“我却没有这些闲工夫。”但转念一想,这是自己要在这里等的,又没有人勉强,他纵然骄狂,但一念至此,下面的话,却也无法说下去。
柳鹤亭微微一笑,心下转了几转,突地走到陶纯纯面前,道:
“姑娘,方才小可所说有关酒食之言,实在是——”
他心中有愧,想来想去,只觉无论这项煌如何狂傲,自己也不该以虚言谎话来欺骗别人,他本系胸襟磊落之人,一念至此,只觉自己实在卑鄙得很,忍不住要坦白将实情说也,纵然说出后会被人讥笑,却也比闷在心里好得多。
知过必改已是不易,知过立改更是大难,那知道他话方说到一半,陶纯纯突又“呀”了一声,娇笑着说道:
“呀!好香好香,你们闻闻看,这是什么味道——”
柳鹤亭心中一怔:“难道真有人送酒食来了。”鼻孔一吸,立时之间,只觉一股不可形容的甜香之气,扑鼻而来。
只听陶纯纯轻笑又道:
“你们闻闻看,这是什么味道——嗯,有些像香酥鸭子,又有些像酥炸子鸡,呀——还有些辣辣的味道,看样子还不止一样菜呢。”他边笑边说,再加上这种香气直说得项煌嘴中,忍不住唾沫横流,却又怕发出声音来,是以不敢咽下口去,柳鹤亭亦是食指大动,要知道这些人俱是年青力壮,已是半日一夜未食,此刻腹中俱是饥火胸中烧,此地本是荒郊,自无食物可买,他们饿极之下,骤然嗅到这种香气,只觉饿得更是忍耐不住。
那慰迟文,胜奎英,虽然一股闷气,站在笔直,但嗅到这种香气,方自偷偷咽了一口口水,腹中忽地“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项煌回过头去,狠狠瞪了两眼,方待喝骂出声,那知“咕噜,咕噜”两声,他自己的肚子也叫了起来。
柳鹤亭精神…振,忽地听到蹄声得自身后传来,他疾地回首望去,直见前面那片平树林子之中,一个身穿紫红风氅的老人,驾着一辆驴车,缓缓而来,那拉车的驴子全身漆黑光亮,只有四蹄雪白,一眼望去,便知定是名种,最奇的是此驴既无缰绳,更无辔头,只松松套了一付挽具,后面拉着一辆小车子,在这种山路上,走得四平八稳,如履康庄。
项煌见这驴子走得越近,香气便越深,知道这香气定是从这车上发出的,忍不住伸头望去,只见这驾车的老人一不勉缰,二不在看路,双手像是缩风氅之中,眼睛竟也如是半开半合,但驴车却走得很平稳,心中不禁大奇。柳鸥亭一见这驾车之人穿着的紫红风氅,心中往下一沉,但是定睛一望,这老人虽然衣服不同,却不是戚氏兄弟是谁?他大喜之下,脱口叫道:
“喂——”
这老人对他微微一笑,现出两笑涡,他连忙接道:
“原来是四兄来了。”忍不住展颜笑了起来。戚四奇一笑过后,双目一张,四扫一眼,哈哈大笑道:
“小老儿来迟了,来迟了,倒累你等了许久,你有这许多朋友要来,怎地方才也不告诉我,也好叫我多拉些酒菜来。”他一笑将起来,眼睛在笑,眉毛在笑,嘴巴在笑,竟连鼻子也在笑,当真是喜笑颜展,眉开眼笑。柳鹤亭口中笑着,心中却大奇:“他竟真是送来酒菜而且好象听到我方才说的话似的——唉,看来此人当真有过人之能,远在别处,竟能听到这里的对话,又不知从哪里整出这些食物。”
项煌自恃身份,仍自两眼望天,负手而立,意甚不屑,但见这骡车越走越近,腹中饥火上升,忍不住偷看两眼,这一看不打紧,目光却再也移动不开。慰迟文、胜奎英望着骡车后面的架板,双目更是要冒出火来。陶纯纯,轻笑道:
“真的送来了,回顾项煌一眼:“我知道他不会骗人的。”
戚四奇哈哈大笑,将驴车驾至近前,轻轻一跃下地,大笑道:
“这都是些粗食,各位如果不嫌弃的话,大家请都来用些。”
项煌、慰迟文、胜奎英俱都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望着这驴车后面驾板上放着的一整锅红烧肥肉鸡蛋,一整锅冒着红油冰糖肘子,一整锅黄油肥鸡,一眼望去,竟似有五、六只,还有一整锅大肉油汤,一大堆雪白馒头,一大葫芦酒。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的香气,被饥火燃烧的人闻将起来,那味道便是用上三千七百五十二种形容词句,却也难以形容出其万一。
项煌若非自恃身份,又有佳人在侧,真恨不得先将那一只黄鸡捞在手里,连皮带肉地吃个干净才对心思。
柳鹤亭心中却既惊且佩,他无法想像在如此深山之中,这四个无臂无手的老人怎弄出这些酒菜来的,只见这戚四奇眉开眼笑地向慰迟文、胜奎英道:
“两位大约是这位公子的贵管家,就麻烦两位将这些东西搬下来,用这架板檄桌子,将就食用些。”
那“神刀将军”胜奎英与“铁锏将军”慰迟文,本是武林中成名人物,此刻被人称做贵官家,暗哼一声,咬紧牙关,动也不动,若非有柳鹤亭,项煌在旁,只怕这两人早已抽出刀来,一刀将遭老儿杀死,然后自管享用车上的酒食了,那里还管别的。
他两人咬牙切齿忍了半响,突地回头喝道:
“来人,将东西搬下来。”
原来他两人站在车前,一阵阵香气扑鼻而来,他两人虽有气,却也忍不住。
心念一转,便回头指那些银衫女子,这些银衫女子于项煌同来,此刻,亦是半日一夜粒米未沾,腹中问参!
饿,巴不得这声吩咐,一个个都像燕子般掠了过来,霎眼时便将酒食搬在旁林荫下排好,慰迟文、胜奎英面带微笑,似乎因自己的权威甚为得意。
那戚四奇眉开眼笑的道:
“柳老弟,你怎地不招呼客人用些。”
柳鹤亭微微一笑,本想将那项煌羞辱一番,但见了他面上饥饿之色,又觉不忍,便笑道:
“阁下及尊蜀如不嫌弃的话,也来共用一些如何?”
项煌心里虽不得答应,口中却说不出,陶纯纯一笑道:
“你就吃点吧,客气什么?项煌干咳一声,朗声道:
“既是姑娘说的,我再多说便变假了。”柳鹤亭心中暗笑,口中道:
“请请!”项煌走到酒菜边,方待不顾地上的污泥,盘漆坐下。那知戚四奇突地大笑道:
“柳老弟,你请这位大公子吃这些酒食,那就太不对了。”
项煌面色一变倏然转回身来,柳鹤亭心中亦是一怔,知道这老人又要开始捉弄人了,但如此捉弄,岂非太过,只怕项煌恼羞之下,翻脸成仇,动起手来,自己虽不怕,却又何苦?
却听戚四奇大笑又道:
“这些粗俗酒食,若是让这位公子吃了,非大大不敬。”项煌面色转缓岂,戚四奇又道:
“柳老弟,这位公子既是你的朋友,我若如此不敬,那岂非也有如看不起你一样么?幸好寒舍之中,还备有一些较为精致些的酒食,你我三人,再加上这位姑娘,不妨同往小饮,这里的酒食,就留公子尊蜀饮用好了。”
项煌方才心中虽然恼怒,但此刻听了这番话,心道:
“原来人家是对我另眼相看。”一时心中不觉大畅,他生性本来就喜别人奉承,此刻早已将方才的不愉忘得干干净净,微微笑道:
“既承老丈如此抬爱,那么我就却之不恭了。”伸手一拂袖,仰面大笑数声,笑声中满含得意之情。
柳鹤亭目光转处,只见那戚四奇眉花眼笑,笑得竟比项煌还要得意,心中又觉好笑,却又有些担心,只听戚四哈哈笑道:
“寒舍离此很近,各位就此动身吧。”
陶纯纯轻笑道:
“要是不近,我就情愿在这里——”掩口一笑,秋波波转,项煌含笑道:
“不错,不错,就此动身吧。”回头向慰迟文,胜奎英冷冷一瞥道:
“你等饭后,就在这里等我。”戚四奇呼哨一声,那黑驴轻轻一转身,掉首而行,戚四奇一跃而上说道:
“那么小老儿就带路先走了。”
柳鹤亭虽想他的“寒舍”到底在那里,但见那项煌已兴高采烈地随后跟去,只得住口不说,陶纯纯细腰轻扭,袅袅婷婷地一齐掠去,轻轻道:
“还不走,等什么?”柳鹤亭随后而行,只见他脚下如行云流水,双肩却纹丝不动,如云的柔发,长长地披在肩上,纤腰一扭,罗衫轻盈,一时之间,柳鹤亭几乎连所走的道路通向何处都未曾留意。
蹄声得得之中,不觉已到一处山湾,此处还有沂山山鹿,是以山势并不险峻高陡,戚四奇策驴而行,口中不时哼着山村小调,仿佛意甚悠闲。项煌想到不久既有美餐,却越走越觉饥饿难恐,忍不住问道:
“贵处可曾到了?”戚四奇哈哈笑道:
“到了,到了。”
柳鹤亭突被笑声所惊,定了定神,抬目望去,突见一片秋叶飘飘自村梢落下,竟落到陶纯纯如云的柔发上,陶纯纯却渐如未觉,垂首而行,仿佛在沉思着什么。柳鹤亭忍不住脚步加紧,掠到她身边,侧目望去,只见她秀眉微垂,长长的睫毛,轻轻地履在眼廉上,仿佛有着什么忧虑之事似的,柳鹤亭忍不住轻唤一声:“姑娘——”
却见陶纯纯目光一抬,似乎吃了一惊,秋波流转,见到柳鹤亭,展颜一笑,轻轻的道:
“什么事?”柳鹤亭鼓足勇气,呐呐道:
“我见到姑娘心里像是担着什么心事,不知能否相告?
只要……只要我能尽方……”陶纯纯目光一闪,像是又吃了一惊,道:
“没有什么,我……我只是太饿了。”
柳鹤亭口中“哦”了一声,心中却在暗忖:“他心里明明有心事,却不肯说出来,这是为了什么呢?”转念又忖道:
“唉,你和人家本无深交,人家自然不愿将心事告诉你的。”
目光抬处,只见那项煌不住回过头来,面带冷笑,望着自己,而那戚四奇已大声着道:
“到了,到了。真的到了,”口中哨一声,那黑驴扬蹄四起,跑得更欢,山势虽不险嶂,但普通的健马到了此举步已甚艰难,但这小小黑驴,此刻奔行起来,却仍如履平地,若非柳鹤亭这等高手,只怕还真难跟随得上。
山坡迤逦而上,鹿秀林清,花鸟投闲,到了这里,忽地一片山崖,傲岸而立,平可罗床,削可结屋,丹泉碧壁,左右映发。柳鹤亭脚不微顿,方疑无路,呼地一阵铃声,一声犬吩,崖后竟奔出一条全身长满白色卷毛的小狗来,长不过盈尺,但蹲踞地上,汪汪犬吩几声,竟有几分虎威。
柳鹤亭不禁展颜一笑,只听戚四奇笑道:
“小宝,小宝,过来。”飘身掠下山崖,这白毛小犬已汪地一声,扑到他身上,他身躯微微一扭,这白毛小犬双足一搭,搭上他的肩头,后足再一扬,竟安安稳稳稳地立在他的肩头上。
柳鹤亭笑道:
“此犬善解人意,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