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剑法-第2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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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鹤亭笑道:
“此犬善解人意,当真有趣的很。”侧首一望,只见陶纯纯目光却望在远处,他这话本是对陶纯纯说的,此刻不禁有些失望。戚四奇大笑道:
“崖后就是山居,小老儿又要带路先行了。”再次登上车座,柳鹤亭随后行,方自转过山崖,忽地水声振耳,竟有一道山润,自崖后转出,细流涓涓,但山壑地竦荡之势,将这一山坡,有如楚汉鸿沟,画然中断,又如瞿塘之濒。吞吐百川,垒坷奴攫,秋水寒烟中一道长桥,自涧边飞跨而过。戚四奇呼哨一声,骑过桥去。
柳鹤亭不禁暗中赞叹:“想不到以此间竟有此胜境,想来天下独得之径,莫过于此了。”过桥之后,竟是一片平坡,右边高挂一道小小的飞泉,泉瀑虽不大,但水势却有无银汉倾翻,秃丸峻坂,飞珠测玉,点点滴滴,漉向山涧,不知是否就是这山浩的尽头。
不时,一行人行至山涧尽头,眼前是一栋金雕别致的房舍,极其幽雅,但见房中的大厅中已摆好酒菜,桌边站着几位彪形汉子,好象是等着客人的到来,众人一个个都是腹中饥饿难忍,见其酒菜,已是按奈不住,恨不得一口吞掉桌上的美食。只听戚大器笑笑道:
“诸位想必是饥火欲中,不想,寒舍今儿吃饭不曾备用筷子,只有烦劳诸位动动手,自己想想法子。项煌听后,竟要如此捉弄别人,但又不禁忖道:
“如此一来,不是连我与陶姑娘一起捉弄了。”想到这里,不禁笑不出来,只听戚四奇道:
“这位兄台,小老儿虽不认识,但见兄台这种样子,武功想必不错,怎地会问出这种话来,真是奇怪。”项煌又一愕,心想:“真是奇怪什么?武功的深浅和杯筷吃饭有什么关系?”他见到了这些老人都是一本正经的神色,愣了许久,恍然忖道:
“我听出塞外边垂之地,人们都是是以手抓饭而食,这些老人有如此的帐幕,想必也是来自塞外,是以才是这种风俗。”
一念至此,不禁笑道:
“原来如此,那么我也只好放肆了。请请。”伸出五爪金龙,往当中的一大碗红烧丸子抓去,方待抓一个来吃,暂压饥火。
那直四个老人却一齐大笑起来,他呆了一呆,只听戚大器道:
“想不到,想不到,我见你斯斯文文,那知你却是一个——嘿嘿,就连我家的‘小宝’吃饭都从来不会用手去抓的,还有这个姑娘在坐,你难道当真不觉难为情么?”
柳鹤亭心中暗忖:“猫犬吃饭,的确是不会动手,但难道也要和鸡犬一样,用舌去舔去?”他心里好气,又是好笑,只见项煌慢慢缩回手面上一变了颜色,突地大声道:
“我与你们素不相识你们为何这般戏弄于我,这顿饭不吃也罢。”他说话的时候,眼角不时瞟向柳鹤亭,目光中满是恨毒之色。
柳鹤亭知道他一定疑心自己和戚氏兄弟串通好了,来捉弄于他,却又不便解释。只见他话声一了,立刻长身而,那知身形方自站起一半,却又“噗”地坐了下来,原来那半截铁塔似的大汉,已站到他身后,见他站了起来,双手一按,按住他肩头,就生像是泰山压顶般,将他压了下去。
项煌武功虽高,只觉自己双肩之重,竟连动弹都无法动弹一下,要知道这种天生神力,当真是人力无法抵抗,项煌内外兼修,一身武功,若是与这大汉对面比斗,这大汉手呆脚笨,万万不会是项煌的敌手,但项煌方才羞恼之下,被他捉住肩头,就像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纵有七十二种变化却一种也变不出来了。
戚大器哈哈笑道:
“我兄弟好意请你来吃酒,你何苦敬酒不吃吃罚酒呢!”话声方了,突地张口一吸,碗中的一个肉丸,竟被他一吸而起,笔直地投入他嘴中,他张口一阵大嚼,吃得千干净净,吐了口气,又道:
“难道像这样吃法,你就不会吃了么?”
项煌忖道:
“原来他如此吃法,是要来考较我的内功,“哼哼——”口中道:
“这又何难。”张口也想吸一个肉丸,但全身被压得透不过气来,戚大器道:
“大宝,把手放开,让客人吃东西。”柳鹤亭暗道:
“原来这汉子叫大宝。”侧目望去,只见“大宝”巨鼻阔口,前额短小,眉毛几乎要接上头发,一眼望去,倒有三分像是猩猩,当真“四肢发达,头脑缺乏”的角色,听到戚大器的话,裂嘴一笑,巨掌一松。
项煌长长透了口气,戚大器笑道:
“既然不难,就请快用。”
项煌冷“哼”一声,张口一吸,果然一粒丸子,亦自离碗飞起,眼看快要投入他口中。
那知戚二突地笑道:
“要阁下如此费力方能吃到东西,岂是待客之道,还是我来代劳吧。”呼地吸起一粒丸,又呼地一声喷了出去,只见这粒肉丸有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项煌口里,正巧与项皇吸上的肉丸子那粒互相一击,两粒肉丸,都被击得一偏落到地上,那白毛小犬跑来仰首一接,接过吃了。
项煌眼睁睁望着自己将要到口的肉丸竟落到狗嘴里,心中又是愤慨,又是气恼,目光动处只见身后那巨人的影子,被日光映在地上竟是腰身半曲,双臂箕张,有如鬼魅要择人而噬。
他想方才的情事,此刻两臂还不住地发痛。生怕这家伙再来一手,何况此刻在座各人,俱都是敌非友,这四个老人路道之怪,无与伦比,又不知武功深浅,自己今日若要动火,只怕眼前亏要吃定了。他然狂傲,却极工于心计,心念数转,只得将气忍住,冷笑道:
“老丈既然如此客气,那么我只好生受了。”他心想我动口亦动,等你将东西送到我嘴里,看你还有什么花样。”
戚二器哈哈笑道:
“柳老弟你是自己人,你就自己吧,这位姑娘么——哈哈男女授受不亲,亦请自用,我们请专人来招呼这位兄台了。”
柳鹤亭见了他方才一吸一喷,竟如口所吐的一点真气,将肉丸操纵自如,不禁暗叹付道:
“难怪他叫做二气,看来他气功练得有独到之处,唉——这兄弟四人当真是刁钻古怪,竟想出如此缺德的花样。”
目光一抬,只见陶纯纯正笑着地望着他,这女子有时看来那般天真,有时看来却又城府极深,戚氏兄弟一个个眉花眼笑地望着项煌,项煌却盘膝而坐,暗调真气,如临大敌,他此刻心中直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来此间。
那知白毛小犬围着他身前身后乱跑乱叫,身上系着金铃,铛砌直响,一会在他身前一会又到了他身后,当真是跑得迅快绝伦。那巨人“大宝”的影子,却不动地压在他身上。
第104章 且论杜康()
这一片巨大的黑影,直压得项煌心头微微发慌,若是两人交手搏斗,项煌尽可凭着自己精灵活动的武功,轻灵的身法,故示以虚,以无胜有,沉气于渊,以实击虚,随人所动随屈就伸这大汉便万万不是他的敌手。
但两人若以死力相较,那项煌纵然内功精妙,却又怎是这自然奇迹,天生巨人的神力之敌,项煌生性狂傲自负,最是自恃身分,此刻自觉身在客位,别人若不动手,他万万不会先动,但任凭这巨人站身后,有如芒针刺背坐立不安。
他心中懊恼,但听那身披黄风氅的老人一笑道:
“兄台远远而来,且饮一杯淡酒,以洗征尘。”语声一了,嘘地一声,颔下白须,突地两旁开,席中那个玉盆的美酒,随着他这嘘地一声,向上飞起,激成一条白线,如银剑一般,射向项煌口中,但口腔之内,却是劲力难远之处,霎眼之间,酒人口,酒色虽醉,酒味却劲,他只觉口中微麻,喉间一热,烈酒入肠,仿佛一条火龙,直烫得他五腑六脏都齐发起热来。
他自幼风流,七岁便能饮酒,他素以海量自夸,那知一口酒喝下去,竟是如此辛辣,只见这条酒箭,宛如高山流水,竟是滔滔不绝,飞激而来。
他知待不饮,这酒箭势必溅得他一头一脸,那么他的诸般做作,着意自恃,势必也要变做一团狼狈,他如待挥掌扬风,震散酒箭,那更是大煞风景,惹人讪笑。
项煌心中冷笑一声,暗道:
“难道你以为这区区一盆酒,就能难得倒我。”索性张开大口,瞬息之间,盆中之酒,便已不剩。
项煌咽下最后一口酒,方待大笑几声,说两句漂亮话,那知面上方自挤出一丝笑容,便已头昏眼花,早已在腹中打了若干遍腹稿的话,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戚二气哈哈一笑道:
“海量,兄台真是海量,我只道兄台若是酒力不胜,只要轻拍手掌,便可立时停下不饮,那知兄台将这一盆酒喝干了,此刻还似竟犹未尽,哈哈——海量,真是海量!”
柳鹤亭只见他边说边笑,神态得意已极,心中不觉暗笑:“这兄弟数人,当真是善于捉弄别人,却又无伤大雅,让人哭笑不得,却又无法动怒。”
那项煌心中果然哭笑不得,心中暗道:
“只要轻拍手掌,便可立时不饮,但是——哼哼,这法子你敬酒之后才告诉于我,我又不是卧龙诸葛,难道还会未卜先知?”
一边说话,一边只觉烈酒在腹中作怪,五脏六腑,更像是被投进开了锅的沸水之中,突突直跳,上下翻腾。
心头烦闷之时,饮酒本是上策,但酒人愁肠,却最已醉,这条大忌,人多知之,却最易犯。
此刻项煌不知已犯了这饮酒大忌。
更何况他饿了一日一夜,腹中空空,暴饮暴食,更是乖中之乖忌中之忌。
却听戚二气笑道:
“原来兄台善饮,幸好遇着兄台这般善饮能饮,喜酒知酒之人——哈哈,宝剑赠烈士,红粉赠佳人,佳酿赠饮者,哈哈,当真老夫高兴的很。”
柳鹤亭本亦喜酒,听得这盆中之酒,竟将天下名酒,全都搜罗一遍。
心中还在暗道自己口福不好,未曾饮得这般美酒,转目一望。
只见项煌此刻仍端坐如故,但面目之上,已变得一片通红,双目之中,更是醉意模糊,正是酒力不支之像。
不禁暗自忖道:
“杂饮最易醉人,何况此酒之中,竟在杂有三分‘酒母清酴’。这戚氏兄弟不但捉弄了他,又将他灌醉,这一来,等会儿想必还有好戏看哩!”
目光一转,却见陶纯纯那一双明如秋水的眼波,也正似笑非笑地凝视着自己,两人相对一笑。
柳鹤亭心中暗道:
“她看他醉了,并无关心之态,可见她对他根本无意。”
心头一凛:“男子汉大丈夫立身处世,岂能将这种女儿之情放在心上。”
人性皆有弱点,年青人更易犯错,柳鹤亭性情中人,自然难免有嫉忌,自私……等人类通病,只是他却能及时制止,知过立改,这便是他超于常人之处。
只见项煌肩头恍了两恍,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拍掌高歌——“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哈哈。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哈哈常言道:辣酒以待饮客,苦酒以待豪客,甘酒以待病客,浊酒以待俗客。”
“哈哈!你以病俗之客待我,敬我苦辣美酒,当真是看得起我……”
“哈哈!能酒真吾友,成名愧尔曹,再来一盆,……
来再来一盆……”
一阵风吹来,酒意不涌,他肩头又恍了两恍,险险乎一绞跌倒地上。
戚氏兄弟一个个喜笑颜开,一会望向项煌,等到项煌嘻嘻哈哈,断断续续将这一遍话说完兄弟四人,目光一转。
戚二气笑道:
“酒是酒钩诗钩,是扫愁帚,这一盆可真的钩出兄台诗来,酒还有,菜也不可不吃,来来来,老夫且致兄台一块。”
项煌只见黑忽忽一块的东西飞来,张口一咬,肆意咀嚼起来,先两口还不怎地,这两口咬将下去,直觉满嘴却以要冒出烟。
只听戚二笑道:
“酒虽难得,这样菜也并不易,这样‘珠穿凤足’,不但鸡腿肉中,骨头全已取出,而且重面所用的,全是大不易风的异种辣椒。朝天尖,来来来,兄台不妨再偿一块。”
话声未了,又是一块飞来,项煌本已辣得满嘴生烟,这一块方以入口,更是满头大汗涔涔而下。
柳鹤亭见了他这种狼狈神态,虽也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但心却有些不忍,方待出言打圆场。
却听项煌大笑叫道:
“辣得好……咳咳,辣得……嘻嘻,这辣椒正对男子汉大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