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中的伊达独眼龙-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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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见贞诠沉默以对,一言不发。
政衡大声喊道:“小次郎,小七郎!(两人来到)将他带下去好好的招待他,不要让他轻易的自杀。”
小次郎和小七郎拜道离开。
政衡深深吸了一口气吐了出去,感到压在心头上的仇恨稍稍的舒缓了一些。
正如新见贞诠所言,是的,他刚刚是在发泄,用嘲弄敌人来发泄他的怨怒。从年龄上看他只是一个17、8岁的年轻人,就算是加上前世,两世加起来的经历都没有这一个月来的尔虞我诈让他身心疲倦。
前世他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宅男,今生独自生活在梅川院一方天地之间稍稍有点忧愁外过去了十几年。
那一支让他失去了一只眼睛的箭矢将他带入了这个尔虞我诈时而英雄十二魔鬼的乱世。
此刻门外传来了赤木高雄的询问声。
第五十七章 波涛()
天文二十年(1551年)5月16日对于世代居住在石蟹乡的石蟹氏一族来说是无比惨痛的一天,无数熟悉或则不熟悉的亲朋好友身首异处,一具具老老少少的无头尸体随便埋葬在乱坟岗,一具具的头颅送往川崎城门口摆起京观。
对于驻扎在这里的政衡来说是一个愉悦的一天,虽然有惊无险的差点魂归天地落的一个被铁炮打死的下场。
但总体而言小有波折但是大体上是愉悦的,不仅仅得到了石蟹氏一族13年储备的钱粮武器,拥有了在总体上和新见贞经一拼,不用看松山城庄为资脸色的物资基础。
从新见贞经手中截取了21支铁炮,最为重要的是生擒了新见贞经给予厚望重回故里继承香火的新见贞诠和斩杀了新见家21名精锐武士。
此消彼长下政衡首次从心理层面上压过了新见贞经,这是非常重要的,心理作用往往能够影响一个人的思维考量。一个月前的政衡考量的是为了自己的性命而努力拼搏,现在的心理已经有了些许的变化,拥有了数座城堡以及相对丰厚的物资,对付在失去了次子后思维有点混乱的新见贞经,政衡还是有相当的自信的。
毕竟,他所拥有的一亩三分地是他实打实的从一个个的土豪手中夺取过来的,既然有本事成为这一片土地的主子,那凭什么妄自菲薄自己不如新见贞经这个从父兄手中遗留下来的领地。
面对一个个敌人,政衡要做的只有去消灭他,将他们一个个踩在自己的脚下成为自己攀登权利高峰的垫脚石。
站在石蟹山城的最顶点上,政衡迎着吹来的带着点点寒意的春风,伸开双手慢慢享受着些许的平静和安逸,他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过这种感觉了,快一个月了吧!
政衡低声喃喃道:“这种尔虞我诈的生活还是有点不适应啊,新见贞经,你得意的儿子现在在我的手中,你看起来表面平静无波,相比很快就会发生动摇吧!”
自从素有中兴之祖美誉的备中守国经于数年前崩灭以后,由于没有子嗣留下,新见贞经强娶长兄国经的未亡人,自领新见国经的弟弟兼养子兼同好,然而此举却招致两个弟弟的不满,并且愤而起兵叛乱最后被新见贞经弑杀。
可是新见贞经的长子从小体弱多病每日抱着药罐子才能够继续活下去,一旦失去了寄予厚望的次子新见贞诠,整个新见家就会陷入不停顿的内乱到中,以至内部派系纷争将愈演愈烈。
事实上,重臣们并不全都是新见贞经的支持者,他们大部分是新见国经时代遗留下来的家臣,有的支持三男,有的支持四男,只是新见贞经阴谋诡计诛杀了两个弟弟方才压制住了内部的动乱,一旦失去了理智,每一个人的心思都会活动起来。
在这么一个表面平静无波的池面投下一颗石头,无疑是在试探新见一族内的信用度。
换做别人的话一定也会采取和政衡一样的行动,粒根城、朝仓城、楪城三城连锁的城堡群让政衡难以从外面用重力攻破,现在只能从内部想办法让这三座看似固若金汤的城堡一一陷落,方才是上策。
正当政衡愉悦的迎着春风思考着如何从内部陷落新见氏一族的时候,在高梁川的另外一侧的川崎城正上演着一场场的活剧。
川崎下总守完全没有政衡的愉悦心情,他晕晕乎乎的躺在床上,他眼睛睁的大大的,好像那上百具首级就在眼前晃悠来晃悠去一般。
首级他不是没有见过,三十年前初次上战场的时候就讨取过一枚首级,那虽然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杂兵的首级。
可是也得到了他的父亲的赞许,也为他从兄长的手中夺取川崎城奠定了基础,或许更多的是对于眼前这场合战的失望。
是的,失望,川崎下总守本以为凭借着石蟹守元和他的合力足可以击败任何敌人,而且还有来自佐井田城的援兵。哪里想到石蟹守元败北逃亡石蟹一族灭亡,佐井田城的援军杳无音讯。
他没有起身,只是继续躺在覆盖了一层麻布的榻榻米上,不发一语地发呆。
四周的光线还算明亮,不过这时候并不是清晨,依照光线透进来的角度,应该已经是黄昏了。其实只要他发声,马上就会有漂亮的侍女或则可爱的小姓前来服侍,但是川崎下总守似乎不想这么做,他不希望被当成是卧病在场的人。
病人在战国乱世当中只有一个下场——退出战国乱世,他还年轻,还不想退出。
可是川崎下总守的卧床不起,让川崎城内外的人们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特别是在见识到了政衡狠辣的一面的时候更是强烈。
馨夫人是川崎下总守的正室夫人,她出自草间的土豪之女,长得颇有姿色,父祖辈都是德重寺的僧兵头目,和德重寺关系源远流长。
当时年轻气盛的川崎下总守听说她长得美若天仙,便不顾一切的将她纳为侧室夫人。
但是由于家格的问题一开始无法立她为正室夫人,后来正室郁郁而死,德重寺枯澄当上了主持,这馨夫人和枯澄是表兄妹关系,借着这层关系成为了川崎下总守的正室夫人。
这位馨夫人为川崎下总守生养了一名儿子和一个女儿,自从枯澄的地位越来越重要,川崎下总守需要借着德重寺的地方也越来越多,地位越来越高,只是和川崎下总守之间的关系日渐冷淡。
光头的枯澄一边吻着馨夫人的耳垂,一边把手往她的身体伸去,低声说道:“表妹,你真美!”
馨夫人轻哼一声,推脱了两下,没有推开,便依偎在枯澄的怀中,想到了堆在川崎城外的京观,身子颤抖了一下,脸色有点苍白,问道:“唔……表哥,那家伙病倒了,下面该如何是好,伊达家的大军很快就会赶来包围川崎城,看那家伙并没有多少胆量一战到底。”
枯澄一听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思,他心里明白一旦川崎下总守选择了接受投降,暗害过伊达政衡的德重寺将很快面临强大的围攻,心中也同样焦虑不安。
现在唯有让川崎下总守继续抵抗下去,做德重寺的挡箭牌,等到两家无力再战,或则第三家进入合战,德重寺或许可以以胜利者和调解者的姿态来调和两家关系。
第五十八章 画蛇()
枯澄想了一想说道:“现在唯有让川崎下总坚持下去,等待佐井田城的援军到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不但你我的地位不保,可能还会牵连秀次郎。”
秀次郎是馨夫人唯一的儿子。
馨夫人一听呼吸便有点急促起来,依偎在枯澄怀中的身子同时颤抖了起来,急切问道:“为何?”
枯澄脸色严肃,口气缓慢道:“川崎下总守的儿子可不是只有秀次郎一人,还有第一任正室夫人所遗留下来的左兵卫在,娘家虽然地位不显,可是力量也不弱,城中近半的老臣中都同情他,一旦让伊达家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我们的地位将很快不保,难道他还会拥立一个和我们关系如此密切的人成为川崎城的新主子。”
馨夫人吓得脸色苍白,呼吸便有点急促起来,依偎在枯澄怀中的身子同时颤抖了起来。
枯澄身子在馨夫人的磨蹭下有点热了起来,正当他展开猛烈的攻击的时候,忽然听到挺远的木门咿呀一声开了“母亲大人,您在嘛?!”一个充满怯懦的声音从院门口响起。
“秀次郎怎么来了?”两人对视一眼,枯澄一把推起躺在自己怀中的馨夫人,两个人一起跌跌撞撞的整理起自己的和服,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两个都吓了一跳。
馨夫人慌忙把枯澄和尚推开,顾不得整理好自己的衣裙,低声哼道:“快,快躲到屏风后面去,现在只好委屈你一下了。”
“啊,秀次郎,你怎么跑出来了,怎么不再天守阁内守着你的父亲,别让左兵卫抢去了风头。”馨夫人的反应够快,这时候连躲藏在屏风后面的怦怦心跳的枯澄和尚也不由得不佩服这个女人心思的敏捷,真可以说是处变不惊,不愧是十余年来牢牢掌握住川崎城中下级武士的心的女人。
虽然风评不佳,可是也没有人真凭实据的捉奸在床,也就只能够暗地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
“母亲大人,您现在有空吗?孩儿有事与您商量。”川崎秀次郎长得并不如他的父亲和兄长一样强壮,以武士的标准来说实在是稍显单薄一点,皮肤白皙,宛如女子一般,看起来像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这或许就是老臣们不喜欢他的原因之一,长男左兵卫从外形上更像是他的父亲一样强壮,战国乱世只有强壮的男人才能够保护他的家人,武士家族也一样。
对于川崎秀次郎的到来,馨夫人并不感到奇怪,他是一个非常粘人的孩子,馨夫人也相当的无奈,只是今天川崎下总守病倒在床要是左兵卫得了川崎下总守的欢心,以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不过既然有事相商,馨夫人说道:“秀次郎,你有事就说吧!只是你父亲那里你要尽快前去,我会让纪子煎好药一起端过去的。”纪子是馨夫人的随嫁丫鬟,是一个相当体贴人的女人。
川崎秀次郎走到走廊上,想到了纪子正是夺取他第一次的女人,不觉得舔了舔舌头,安坐在帘子外面低声说道:“母亲大人,现在城中已经传遍了独眼龙伊达政衡的大军很快就会攻打来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惶惶不可终日,孩儿听闻此事心中惶恐之极。”
馨夫人一听川崎秀次郎的担心,这担心何尝不是自己最为害怕的事情。
今日自己不顾川崎下总守的病情,执意要来和枯澄和尚私会便是存了心思,期望能够凭借着往常的交情求得枯澄和尚的庇护,庇护他们母子两人的性命安。
可是看到枯澄和尚也为自己深深得罪伊达家的事情但又毫无办法,心中焦虑万分,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脸色发白。
川崎秀次郎没有听到馨夫人回应,继续说道:“母亲,您在听吗?”
馨夫人的心境早已经乱了,说道:“如不采取措施,我们母子两人必然没有活路。”这件事情让馨夫人极度不安,一旦川崎下总守开城投降或则川崎城陷落的话,必然会因为和德重寺的关系受到牵连,死无葬身之地。
川崎秀次郎沉默了片刻说道:“母亲大人,闻祖父大人曾经是德重寺的僧兵头目,能否请德重寺派遣一些忠勇之士趁着父亲病危入城保护,并且让人带着那石蟹守元前往鹤首城投靠三村家亲,如此一来是否能够让父亲大人下定决心守住川崎城,等待援军到来。”
馨夫人和躲藏在屏风后面的枯澄和尚眼前一亮,对啊,伊达家的劝降书上写明了要取石蟹守元的人头,如果石蟹守元不在城中,不管是谁送的,伊达家的人都会认为是川崎下总守放走的,如此一来便可以坚定了双方的信念。
如果还不行,就让德重寺的僧兵以及城中的中下级武士联合胁迫川崎下总守就范。
只是馨夫人皱了一下眉头,知子莫若母,川崎秀次郎的外形文秀单薄,心理上也是浮躁好动专喜厮混在侍婢巫女之间,身体要不是馨夫人多次规劝方才没有被彻底垮掉,可以说是一个好色无能志大才疏的家伙。
今日却眼巴巴的跑来表示之间惶恐还献出了一个调相当不错的计谋,有点不像是川崎秀次郎的作风,馨夫人稍稍用严厉的口气说道:“这种馊主意是谁给你取的,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这种时候出这种馊主意是让你父亲立刻处置了我们母子吗?”
川崎秀次郎本以为说出这番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话来定然能够博得馨夫人的一笑,他从小就跟随在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