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中的伊达独眼龙-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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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崎秀次郎本以为说出这番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话来定然能够博得馨夫人的一笑,他从小就跟随在馨夫人身边长大心中多多少少对馨夫人有一种依赖感,用现代的理解应该就是恋母情结,听到馨夫人不仅没有高兴赞扬反而更加严厉,深感懊悔,立即说道:“母亲,孩儿不是,这馊主意不是孩儿想的。”
馨夫人轻轻摇了摇头,若不是自己用身体牢牢套住德重寺,施小恩小惠于中下级武士,如此一个无能小儿如何能够继承川崎城,谁让他是自己后半辈子唯一的依靠,问道:“是谁?”
“是宫原丹波守,是他让孩儿前来求见母亲的,说只要您能够回复他的领地再兴他的家名他愿意当马前卒,做梦……”
“宫原丹波守,是他——?!”馨夫人突然想起了十几天前狼狈不堪的武士跑来求一暂住之地,为首的便是宫原丹波守,她从屏风后面瞧过一眼,这是一个中年男子,消瘦的脸庞,五官清秀,或许是因为身心疲惫的缘故还是城破子叛的关系,让他看起来略带卑微。
第五十九章 再画()
宫原丹波守,正是原上宫原城的城主,这两个月来也算是经历了大起大落的艰苦历程,先是嫡子等到他老死病死折磨死反叛占据了下宫原城,这上、下宫原城就是两座相对应的小山砦,比起政衡都看不上眼的中山城还破,实在搞不明白有什么好争夺的,还活生生的上演了一场人间活剧。
后来一把大火烧得前来和他打招呼的楢崎丰景损兵折将,以至于楢崎丰景被政衡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夜详谈后愤而不平离开了鸢巢山城寄居在川崎城内。
因为川崎下总守有所疑问便落得一个闲置,混了一个农业奉行的职位,川崎城石高本就只有不足700石,哪里还需要什么农业奉行来多管闲事,显然是川崎下总守专门为宫原丹波守设置的职位。
馨夫人将身体往后面挪动了几步看到枯澄和尚微微点了一下头,明白了枯澄和尚也同意了宫原丹波守的建议,便回道:“秀次郎,回去告诉宫原丹波守一声,就说他的话带到了,心我领了,只要尽心尽力帮助川崎家反攻伊达家后不会忘记他的,再兴宫原家也不是么有希望的。”
川崎秀次郎没有想到馨夫人脸色说变就变,问道:“母亲,您不生气了,这是一个好主意。”
馨夫人轻轻的笑了一声,说道:“好孩儿出了一个不错的计策,母亲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高兴,你回去后好生侍候你父亲,今天的话就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了,明白嘛?!”
川崎秀次郎听到馨夫人的笑声,心中放下了心,咧嘴笑道:“嗯!”
听到挺远的木门再一次咿呀关上的声音,枯澄和尚忙不迭的从屏风后面出来一把搂住了馨夫人,低声说道:“宫原老儿倒是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胁迫川崎下总守下定决心和我们站在一起反抗到底,来,来,来,先享受享受,然后我就下城去布置妥当……”
正当房间里传出低低的喘息声的时候,出了馊主意的宫原丹波守此时此刻已经坐在了川崎下总守的另外一个儿子川崎左兵卫的面前朗朗而谈。
此时此刻的宫原丹波守全然没有平常表现出来的卑微表情,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川崎左兵卫的面漆那,不慌不忙的说道:“川崎君,今日城外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一百多颗脑袋说放在城外就放在城外了,城内的守兵们竟然没有一个人胆大前去阻拦,伊达家业不过七八个人而已就吓得士兵们胆战心惊,一旦伊达家大军到来,川崎氏一族难道也要步石蟹氏一族的后尘吗?”
这川崎左兵卫和她的弟弟完全不同,却和年轻时候的川崎下总守类同,颇具武士风范,听到宫原丹波守的劝说,眉毛一挑,脸色略略泛白,说道:“看来我的怀疑没有错,你加入川崎城本身就是伊达家的计谋吧,却一直都没有借口才留你活到今天,不清楚伊达家的条件是什么?”
宫原丹波守没有想到年轻的川崎左兵卫竟然早就有所怀疑,还以为自己的表演很精彩呢?或许这个菜是自己一只只能够得到一个闲职的原因,苦笑了一声说道:“后生可畏啊!真令人为难啊,竟然一下子就被识破了,本来能够用时间打消你们父子两人的疑虑,谋求更高更重要的位置,可是谁能够想到政衡公竟然如此势如破竹的讨灭了石蟹氏一族。
现在大军直逼川崎城,只好冒冒险公开身份来劝说你们投降了,也算是我的功劳吧!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直接劝说吓得晕倒的川崎下总守,而来劝说你吗?说句不好听的话,川崎下总守已经吓破了胆子,只要给他一根救命的稻草,他一定会抓住的,可是我没有那么做,你想要知道吗?”
川崎左兵卫听得宫原丹波守如此直白的说出自己的目的就是抢功劳,在伊达军到来之前将夺取川崎城的功劳揽在怀中,心头有点不悦,好似川崎城陷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谁都能够插上一手,脸色更加泛白,口气倒是继续硬着说道:“为何?!”
宫原丹波守果然是能说会道,一下子从不利局面下扭转过来掌握了话语权,扫了一眼脸色泛白的川崎左兵卫,挺了挺身子说道:“川崎下总守老了,已经无法再适应战国乱世,而政衡公年龄不过十七八岁,他需要的是青春和活力,能够和他携手共进的伙伴,而非是动不动就指手划脚的老人,你知道我为何如此卖力的为他做事,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将川崎城的功劳揽在怀中吗?”
宫原丹波守又问出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正是川崎左兵卫更想要知道的,他同样从游商苦行僧侣的口中听说过独眼龙政衡的故事,传闻他才十七八岁,曾经有过想要与你见上一面的冲动,只是出于敌对方才没有见面,听到宫原丹波守说起共同前进的话心中不免有点激动,可是嘴巴却说道:“难道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考虑,听说你的儿子反叛了你。”话语中不无讽刺的意味。
宫原丹波守的眼中发出一道哀伤的光芒,川崎左兵卫正好说中了他的心坎,说道:“说的没错,正因为如此,上宫原的一场大火让宫原氏一族只剩下两人,我还拥有一个13岁的小孙女,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未来着想,就算是拼出这条噢老命都是值得的,因为我看好政衡公,总有一天会和龙一样遨游宇宙的。”
川崎左兵卫听到眼前的这个中老年人竟然是为了一个只见过一次的男子要豁出性命来冒险,充满了好奇,问道:“听闻你们只见过一次面,为何要用自己的生命来冒险,如果不是我无法说动父亲大人的话,说不定你早已经——?!”
宫原丹波守笑了起来,开心的笑道:“是的,只见过一面的话就已经足够了,他是一个拥有大器的人,从一无所有成为郡内举足轻重的任务不过用了一个月时间,如果给他十年时间,你认为这个天下有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川崎左兵卫站起身来走动了两步又坐了下来,说道:“我想知道川崎氏一族该如何处置?”
第六十章 又画()
宫原丹波守那里得到过政衡的首肯,听到川崎左兵卫的话立即大包大揽起来,说道:“在下宫原丹波守可以保证川崎氏一族将继续成为川崎城的城主,但必须放弃足见的一般弗恩作为惩罚,至于川崎下总守的性命可以保证,我全权代表政衡公来此地,因此,我说的话即是政衡公的旨意。”心中却是默念阿弥陀佛回去后该如何面对政衡。
川崎左兵卫低头思量了片刻回应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我给独眼龙伊达好好看看我的实力吧,不用派遣一兵一卒前来。”
宫原丹波守看到川崎左兵卫已经被说动了,下面该是如何控制住城堡的事情了,听到川崎左兵卫的回答,惊道:“什么,不需要任何帮助吗——?!”
川崎左兵卫握紧了拳头说道:“是的,如果连这种事情都需要他的帮助的话,那么我就是没有任何资格来保护川崎家了,等我的好消息吧!”
宫原丹波守听到川崎左兵卫如此坚定的话语,立即拜道:“如此,我就明白了,那么我先出城报告,然后等你的好消息了。”说着起身离开。
川崎左兵卫看着宫原丹波守离开,也站了起来想要向着天守阁走去,该是说服父亲川崎下总守的时候了,只要获得川崎下总守的同意川崎城就会掌握在他的手中。他刚刚走出门口,一名亲信脸色焦虑的跑到了他的身旁,低声说道:“少殿,刚刚接到情报说丰永的宇山城发生暴动,佐井田的援军崩溃逃散,已经无力前来援救了,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样的消息,川崎左兵卫更加坚定了投诚的信心,一旦消息传来,川崎城必然无心再战,到时候他们也就没有了投诚的价值了,这一切都是为了川崎家啊!
宫原丹波守刚刚走出城门,扭头望着这座居住了十几天的城堡,脸上颇有点惋惜道:“我能够做的都已经做了,将秀次郎、馨夫人以及他们背后的枯澄和尚都转移到了石蟹守元的身上去了,如果这样都搞不定的话,川崎氏一族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原来他利用川崎秀次郎传递消息正是要让馨夫人和她背后的枯澄和尚将所有视线转移到石蟹守元的身上去,让川崎左兵卫能够成功夺取川崎城。
“该是离开的时候了!”宫原丹波守轻轻呢喃道。正要转进川崎城大门的拐角时,两把太刀指向了他的前胸,两名身穿足具带着头盔看不清楚人脸的武士站在了他的面前,其中一人粗声粗语道:“去北橹。”
难道被发现了,该如何是好,宫原丹波守想到这里心情更加的悲观,可是脸上表情一脸的卑微,不停地呼喊道:“你们想要干什么?我是宫原丹波守,你们不能够这样对我,我是宫原丹波守,川崎城的客卿家臣。”
那粗声粗语的武士抬眼看了他一眼,是一个很年轻的普通武士,他眼中露出了鄙夷的目光,低声喝道:“不要乱喊乱叫,是夫人让你去见她,快点,跟我们走。”说着一左一右架住了宫原丹波守向着北橹走去,北橹是川崎城一侧的小城,是川崎城的外侧保护。
下面该如何是好,嗯,走一步算一步吧!宫原丹波守望着靠在他身旁的两名年轻武士,明白只要自己稍微有点反抗的话他们一定会拔出太刀杀了他,这是肯定的事情,他只得顺从的跟随着他们前进。
北橹本来是一个仓库,伊达军到来改为了哨楼,橹内平常驻扎着一支十来人的小队伍,今日那十来人全都不见了踪迹,空荡荡的显得有一些昏暗,看起来仿佛有东西潜伏其间。宫原丹波守觉得阴暗的地方,就象征着自己心灵的黑暗,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战,心道:“难道是想要在这个没人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我,然后抛尸高梁川中。”北橹的一侧正好是高梁川,昨夜的一场大雨让高梁川水流湍急,掉在下面一下子就会冲的没有了影子。
那两名年轻的武士地头对着一间比起外面更加昏暗的居室,半跪道:“夫人,人已经带来了,臣等前去外面看守,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还请夫人见谅。”
昏暗的居室内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柔柔的说道:“一会就好,等一会去纪子那里喝一杯热酒暖暖身子,家中的事情她会安排好的。”
“谢夫人恩赐!”两人退出北橹,临走前还关上了北橹的大门,让想着一等事情不好就逃出去的宫原丹波守绝了生路,只得硬着头皮站在北橹中央等待着暗室内的女子发话,脸上还是那标志性的卑微略带着一丝狡黠的目光。
女子还是没有从黑暗中走出来,冷冷的说道:“你就是给秀次郎建议送石蟹守元离开的宫原丹波守,本来我是不会来见你的,只是又听说几个小朋友说起你和左兵卫见了一面,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馨夫人,好厉害的女人,看来川崎城真正的主人不是川崎下总守,也不是川崎左兵卫,更加不是川崎秀次郎,而是眼前这个女人暗中统治着一切,自己小心再小心都会被发现,看来川崎左兵卫的身边一定有这个女人的探子。
宫原丹波守一听馨夫人的问话,心头立即转了一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的可怕,眉头挑了一下,略略低头说道:“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我听闻城主大人生病了,便来询问刚好碰到了左兵卫大人,所以就聊了两句。”
馨夫人语气中带着极度冰冷的杀机,说道:“是吗?我怎么听说谈了好一会,和你聊天后他还兴致冲冲的前去天守阁了。”
没有想到她连这个也知道,宫原丹波守的手开始无意思的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