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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有梦相约-第11部分

小说: 有梦相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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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哦,中山市原来在广东。
  他说,是呀,不奇怪吧。我倒奇怪世界上还有要去曾母暗沙旅游的人。
  我说,有呀,我不就是吗?
  我们就哈哈大笑。
  最终还是没有去南沙群岛,更没去曾母暗沙。我去了广州。广州离中山市并不遥远。在广州游玩的几天,他陪了我一天。那个季节的广州鲜花盛开,香风和煦。在一个公园,入口处立着一幅巨大的宣传牌,牌子上画着冰雕展的彩画。我径直朝山洞走,冰雕展在山洞里。他拉了我一把。我朝他靠了靠,眼睛连续眨动了几下。他说,你不是北方人吗,从盛产冰雕的地方千里迢迢跑到南国,专门来看伪冰雕呀?
  我的嘴就大大地咧开。我明白自己的牙齿很白。他肯定注意到了。他拉的是我的手臂。南国的天气繁衍着各种各样单薄的衣服,我的衣服没有袖子,裸露着胳臂。他拉的就是我的光胳臂。他一拉,我就往他跟前靠。我们就这么靠近了。虽然我们心里路程走近了,身体却还在各自的地方。我们被山山峁峁,沟沟坎坎分隔。被无限滋长和绵延的思念煎熬。山水的隔离算不了什么,糟糕的是他并不像我这样自由,他是个身体不自由的男人。也就是说,他是个有妻室的男人。
  一年一遇的平安夜,我们没在一起度过,他没送我玫瑰,也没吃上巧克力,心里自然烦躁。烦躁归烦躁,日子总得继续向前,工作继续得干。临近年底,手头上的事情越来越多。各种报表,总结,评比,会议多如牛毛。每项工作都不敢马虎。端人家碗,受人家管,算不上每样事都尽心尽责,总不能只拿工资不干活吧。这几天,正在公示单位职工直系亲属医药费发放名单,统计表整整张贴了一玻璃橱窗。大家争相观看,议论纷纷。这个表之所以引起广泛关注,是因为它牵涉到大部分职工,或者说是大部分职工直系亲属的利益。表上有年轻职工的父母,年老职工的配偶,年龄不大不小职工的子女。尽管项目繁杂,还是有规律可循,不是谁都能在表上出现,只有在表上出现的人,才有资格领取待遇证。人们持待遇证方可报销住院费,才可领取50元或100元的医疗补助。50元和100元的区别在于单双职工。夫妻双方都在我们单位,独生子女一年可享受100元医药补助费,单职工的子女只发50元。多子女和职工配偶、职工父母也发50元。这项福利政策尽管执行了多年,还是有人不大清楚。每年把名单公示出去,打电话和来办公室咨询的人总是络绎不绝。我这个具体办理待遇证的人,一开始也搞不大清楚这些政策。为此还经常烦恼。不过有一点比较清楚,那就是不管单双职工的直系亲属,只是50元和100元的补助不同,住院费报销的标准是一样的。
  有时,我会把工作中的烦恼告诉给李捷。李捷在电话那头说,你们是社会主义最后一块奶酪,职工不但享受住房补贴,医疗费补助,养老津贴,家属还跟着沾光。子弟在企业内部就业优先,孩子中考高考给予奖励,还报销家属医疗费,你们这种单位真是稀世珍宝。不过这种管理体制比南方至少落后20年。我说,怎么会呢,职工是企业的主人,企业有福利费,职工就应该享受,职工家属跟着享受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在南方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说,国家政策有这方面规定。
  那是你们自己的规定,国家只管宏观调控。
  可还是我们北方好。我毫无底气地说。
  那是落后,不是好!企业既然要改革,要与世界接轨,就不应该保留小恩小惠的东西,看似职工落了好处,实际上就像人长了条绿尾巴,妓女给自己立了块牌坊!
  什么牌坊?我们北方还有牌坊,你们南方连一块纯粹的石头都没有!
  好了,小妹妹,算我胡说。北方本来就很好,我没说北方不好呀!
  所以我不去南方!我的嗓音有点发硬。
  李捷在电话那头赶快压低嗓门,做错事般诺诺地说,亲爱的雁音,别着急,我们会在一起的,我会接你到南方……我们在电话里又和好如初。通话时间本来就有限,总不能在话筒里烽火连三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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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花的名义
  圣诞节那天(2)



  实际上我和李捷不应该谈情说爱,可我们还是做了。当今社会,年轻男人和年轻女人很容易滑到这步田地,我们也没能超脱。有人说,同性之间没有爱情就像异性之间没有友谊。言下之意就是两个相互不讨厌的男女大致都会产生爱情。哪怕是流星一闪,微风一拂,海浪一波。做了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我们之间存在着惊人的心理感应,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强大磁场。虽然最初根本不想成为恋人,更不想影响对方的生活,只想成为普通朋友。但事实证明这是徒劳的。一次,我正在开会,心里一阵发慌。开始还坐得住,后来就心慌气短,胸口堵得喘不过气来,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我喝了一大口白开水,想压住往上翻腾的胃液,可还是不行,到后来差点呕吐出来。
  一个人侧过脸,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她大概想,一个大龄女青年在庄重严肃的会场,忽然自由自在的呻吟,翻江倒海的呕吐,是件多么奇妙的事。内涵该多丰富,细节该多隐秘,呕吐时的表情仪态多值得广泛传诵,发扬光大。嗨,咋不再夸张点,怎么没呕吐出来,连呼吸都压细了,表情也极力地控制,哗哗啦啦澎湃出来多爽心……我猜出了她的心愿。我不能让她得逞。我咽了一下口水,依然收敛不住难受。索性快步走出会场。我是弯腰走出会场的。不想让人知道我中途溜号,也不想让人看见我扭曲的面容。
  我的面容肯定难看极了。我敢肯定。我把电话立即打过去。平时不打他的电话,一般是他打过来。可这一次我违反了常规。必须打出去,就像压进膛的子弹,不发射就会自毙。如果再压抑,心脏就会迸裂,就会爆炸在胸腔内,就真的口吐白沫,滚落在地,飞灰烟灭。
  他只喂了一声。
  我说,还好吧?
  他说,你说什么?
  我说,直觉告诉我你是不是不大好?
  他说,喔,我在医院。
  为什么?我的声音很可怕。
  我把一个人撞了,正在急救室抢救。
  你怎么样?我的声音依然高亢,还有些颤抖。一种无遮无掩的尖利。
  我没事,可那个人骨盆开裂,双腿粉碎性骨折。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就是救活,也是残废……
  我忽然手脚发麻,不知所措。我说,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你边开车边想我,注意力没集中,才撞了人?要是这样,我的罪过就大了。你得想办法,不管咋样也要把人救活。
  这件事后,我们的心情沉重多了,但话题比原先更广泛,信任度也高涨了。
  他说,我出车祸,你心慌,好奇怪,咱俩该不是前世的孪生兄妹吧?
  我说,不知道,但真的有感应。
  还有一次,正在沙发上傻坐,眼睛微闭,回想头天晚上的事。整个晚上辗转反侧,想着五一黄金周如何打发,自然想起了李捷。要不就去南方吧。那儿有李捷,李捷在哪,我也应该在哪。但能不能见面就难说了,毕竟他是别人的丈夫。假如不能相见,在南国的土地上走走也行。那儿是他生活的地方,是他可爱的家乡。说不定脚下踩着的方寸土地,就是他刚刚踩踏过的。可如果不见面,那该多残酷呀,擦肩而过,行同路人。谁能承受如此的煎熬和撕扯。正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李捷的电话。
  李捷说,你猜昨晚我梦见了什么?
  我说,你不是不做梦吗?
  本来是不做梦的,不知怎么回事,自从有了你,就常做梦。
  躺在老婆怀里还会有什么不好的梦?
  瞎说,你知道我的心中只有你。
  别卖关子了,什么梦?
  我梦见你来南方了!李捷恢复了刚才的兴奋。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呀!
  知道昨天晚上,我是说几点?
  十一点半的样子。
  我说,天呀,不会吧,我只是在十点多的时候才想这件事的。
  雁音,雁音,我就知道我们是如此心心相印。李捷在电话那头感慨万千。
  我们就在这种相思和感应中度日如年。渐渐地,只要一方烦恼急躁,另一方准会坐立不安。他说,我更加看重你的原因,就是这种无处不在的心理感应。
  我说,这大概就是爱到深处吧。他说,这也愈加使我觉得对不起你。
  我便惨然一笑。他在电话那头再次说,想念你,亲爱的雁音。
  我把电脑打开,想给李捷写几句话,想告诉他我是怎样过平安夜的。写信之前,查看了一下昨天早晨他发来的手机短信:圣诞将至,送你甜甜果冻丁,营养丰富,含有一把关心丝,三克快乐枣,五钱相思水,用七个真心节捆扎,用手机送达。食用方法,多看几遍。
  我呵呵地笑出声。把手机放一边,往电脑的写信栏里输入他的伊妹儿地址。刚输入一个字母,便跳出一串小鸟样的字符。这是电脑自动默认的结果。我把回车键用力敲了一下,发出簌簌的响声。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我停住了敲击键盘的手。把脸侧向门的方向。说了声,请进!
  门吱地一声开了,进来一位中年男人。这是个魁梧的男人,在一个部门搞材料管理工作。平时不大到我办公室来。现在来了,自然有事。我连声说,请坐,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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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花的名义
  圣诞节那天(3)



  他坐了下来,并不急着说话。我从电脑桌前走到办公桌前。然后望着他。他也在望我,而且一直一个表情。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身体坐得很端正,很威严。我有点怕了。但我明白没什么好怕的。无非还是上次那件事。我说了声,李师傅,有事吗?
  我们这种企业,人与人见面都以师傅相称,就是看见经理老总,叫一声王师张师,对方也会答应。果然,对方说,还是那件事。
  我说,上次不是给你解释了吗,直系亲属去世,待遇就没了,待遇证自然注销。
  说这句话时,没忘记在前面加上称呼。我依然叫他李师傅。
  他坐在沙发上,整个身体坐得很端正。我们之间隔着两张办公桌和两米来宽的空间。他在矮处,我在高处。可一点看不出他的低矮。要不我不会在解释事情前那样费力地叫他李师傅。他依旧注视着我,满眼的似笑非笑。这时,我想起来了。他原来是个军人,在部队当过一官半职。转业到地方单位,就不带军衔了。尤其是到了我们这种效益还算不错,级别还算不低的企业,就跟大家一样,只是企业的普通一员。
  原来是个军人!怪不得坐得如此端正。在我心目中,一直想找一个有修养,有气质,当然还要有地位,不缺钱的人作丈夫。可现实总不那么如意。第一任男朋友太狭隘,第二任男朋友个子太矮,现在的李捷个子长相气质都还说得过去,可他是别人的丈夫,是个不干净的身子。看来,还是军人的气质好。即便是这种前任军人,退伍一二十年了,架子还端得像模像样。一副不卑不亢的姿态。
  他说,你咋知道我父亲去世的?
  我愣了一下。望他一眼。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一句。但我觉得只要符合实际情况,没什么好怕的。名单公示出去以后,有人打来电话,告诉我们谁的父母去世了,名字咋还在表上。谁又再婚了,孩子医药费应该由继父单位发放才对,你们咋这么官僚……我对着话筒一一解释。我说,我们把名单公示出去,就是要听取各方面意见,也起到一个相互监督的作用,这是我们事务公开,民主管理的新举措,欢迎大家提供信息。
  所以当有人告诉我李师傅的父亲去世,而没主动告知我们时。我们就询问了几个跟他相熟的人,包括和他一个部门的人。大家异口同声地说,是有这么回事。为了万无一失,还问了他的一个亲戚。说起来这种事也是国营企业司空见惯的。我们这种单位,和全国众多国有大中型企业一样,一个家庭所有成员呆在一个单位,几十年以来,祖孙三代窝在一个单位。时间一长,社会关系,家族关系全在企业内部。一旦企业倒闭,全家人同时下岗,职工精神全线崩溃,生活陷入极度贫困。姨家穷,舅家更穷,形成庞大的持手相看泪眼的群体家族。企业贫民就这样诞生了。
  我们这位李师傅虽然十多年前转业来我们单位,因为转业的时候已经有儿有女,这么多年过去,儿子的妻子,女儿的女婿全在我们单位。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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