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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长江文艺 2005年第06期-第6部分

小说: 长江文艺 2005年第06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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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女们都晓得他有这个癖好,都知道他就是长到现在,也还像个娃娃一样地行事。
  到武汉来时,别的东西可以少带,明老先生不能不把自己积蓄多年的娃娃书带来,那些娃娃书也就是连环画,有一些很脏很破了,有一些甚至是五十年代初出版的,明国启就劝说,爸,这些书都脏得很,细菌多,你就别带了行啵,闲时你可看看电视剧,我还可以教你上网,那里面啥都有。
  明老先生却不理睬明国启,还是将那些破烂的东西带到了武汉。
  带到武汉的这些娃娃书,他时常在房间里偷着看,他不想让儿媳妇知道,因为有一次他正看娃娃书时,孙子过来发现了,就要看,可是,儿媳妇坚决不让孙子看,说那种书远远地就能闻到霉味,看了要得病。从此,明老先生就不公开地看了。这样的生活,总让明老先生怅然若失感到孤独,想来想去,虽然阳光明媚生活优越饭菜都是鱼肉海鲜,就是肚子里有话找不到人说。儿子每天都在忙着,有时候一个星期能回家吃上一次两次饭,就算不错了,儿媳妇孙子也都不是说话的对象,不能说话也就算了,有时候儿媳妇还要撺掇儿子来批评一下自己,这就让明老先生不太舒畅了。
  春秋冬的季节,明老先生戴一顶油腻腻的蓝布帽子,帽尖耷拉着,看上去与乡下赶马车的大爷没有啥区别。明国启倒也没说什么,自己的父亲又能拿他咋地,可是,明国启的老婆却有些看不过去,总是对明国启吹枕头风说,你看你爸,叫他不戴那顶帽子,怎么就是不听呢?难道说以为这里就是你们那个穷乡僻壤的门基港么?他不顾忌啥,可是我还要面子哩。
  明国启不能说什么,因为老婆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选在他的关键时刻,许多男人都知道的那一种时刻,夜深了,明国启能说什么呢?要是说话了,那是必将要失去一点什么的,可是人生能追求点啥乐趣呢?男人不就是那几秒钟的快活么?于是就忍下了,集中精力去艰苦卓绝地战斗,要等到快感的到来。往往就是这样,战况总不能如他的意,总是在快要攻占快乐的至高点时,浑身疲软了,于是,草草地收兵,有兵败如山倒的感觉,下决心以后真的不去战斗了,乏味了是不是呢?可是,男人这生物就是怪了,过了若干个小时,行尸走肉的生活了,疲软结束,男人的好斗心理又占了上风,于是,这时候即使老婆再对自己横眉冷对,还是要死皮赖脸地往女人的那片战壕冲去。
  就是因为这样,老婆对明国启瞧不上眼了,有时候明国启正自娱自乐,老婆突然说上几句话,就可让他泄气,老婆说,你就会这样,真是有么样的老子就有么样的儿子啊,我都说过多少遍了,叫你爸不要戴那顶帽子,他就是不听,他以为你混到省里来容易是吗?他还要不要你往上升啊。累得气喘吁吁的明国启,听了老婆的话,一阵火气攻心,精神气儿,一下子就散尽了,明国启说,你怎么总是这样哩,总是要在这时候说这些屁话,你还像个女人吗?这时候不想身子下面的事,却去想那些事,你真是太没有情趣了,无聊。说着话就翻下身来,睡了。
   第二天,找个机会,明国启就劝明老先生不要戴那顶蓝帽子,说,爸,给你换一顶皮的吧。
  明老先生听得出来,这些话是儿媳妇的,只是由儿子的嘴说出来给他听罢了,于是,明老先生心里不快活,沉下脸说,你们也管得太宽了吧,竟敢管到老子的头上了,有这个道理吗?
  
  明国启所在的这地方,是早些年上过中央电视台的武昌东亭小区,环境好,玉兰花夹竹桃樟树松树,栽在小区的角角落落,这里的人每天就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活得新鲜,名声就在外传得远了。这一带虽然环境好,可是,过了一条马路,往东去的那一边,却是老村,是昔日这一带土著的农民聚居地,太阳总是从马路的这一边升起来,在马路的西边落下去,马路的两边真有点这样,东边日出老村,西边日落美人,东亭小区看上去就像一个装模作样的美女啊。
  东边的老村,就引进了好多种人才,各种做手艺的,如锁匠高级厨师推销员之类的,也有高级乞丐,有在菜场卖菜、贩卖鱼虾牛羊猪肉的,各色人应有尽有。而这儿让明老先生乐而忘返的却是那几位捡破烂的老者,明老先生对明国启说,这几个人有学问哩,他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知道国家主席和总理,还喜欢听我讲娃娃书的故事。明老先生的话,让明国启笑了。 
  明国启说,爸,你能这样高兴,那是太好了,说不定这几个老人家从前是熟读过圣贤书的高人,因为看破红尘了,就逃避世间琐事,以捡破烂这种方式自寻其乐哩。
  明老先生却不领情说,你懂个球,再苕的人也晓得过好日子,你说的那种高人是决不做这种事的,那几个捡破烂的,是生活给逼的,没有人养哩。
  明国启不好反驳啥了,难道要说到历史上的那些高人流落尘世之外尽干些荒唐透顶不可理喻的事,才能说服明老先生么?那是不可能的,只要明老先生活得快活,真是没有必要再说啥了。
  自此以后,每当天刚破晓,明老先生怀里揣上几本娃娃书就出门了。最初出门的时候,常将门关出声响,明国启的老婆爱睡回笼觉,这样,被明老先生的关门声给破坏,心里就很不高兴地对明国启说,你们家里的人怎么都没修养,上次你弟弟来,上厕所不关门,害得我大热天站在厨房里不敢出来,差点没昏过去。这次你爸住这里,出门就不会轻轻地带上么?一个老人,他哪里来的蛮劲。
  明国启心里有气,却不敢大声发出来,本来明老先生住在这里,是他的想法,老婆心里是不情愿的,老婆不明说,因为她也有一个老父亲是经常要在兄妹家中轮流住的。因此,一些事,她不明说了,只是在他的面前嘀咕,明国启明白了,找个机会就对明老先生说道,早上出门时,关门轻点啊爸,你孙子早上要是被吵醒了,一天都不能集中精力听老师讲课。
  明老先生就知道自己错了,明天出门,就是关门的这点事,让他紧张出满身的汗水。
  明老先生与捡破烂的人在一起谈天说地,讲娃娃书里的故事,高兴了,有时候就要买瓶酒来,再买了花生米、烧烤的薯片之类的,请他们那一伙人吃喝。那些东西,就放在倒扣的箩筐上,一瓶酒却用几只一次性碗分着喝。这些事,明老先生回到家并不说,明国启的老婆不知道明老先生与捡破烂的人混在一起乐着。明国启知道,但是,他也不说。
  可是,有一天老婆从菜场里买菜出门时,一眼就看到马路对面的一个小餐馆前的茶座旁,坐着几个谈笑风生的老人,其中一位手拿娃娃书,开心地笑得脸朝天空,呼呼地咳嗽几声,一阵风将那边的咳嗽声传过来了,老婆听出了是从明老先生胸腔中发出的,于是仔细看过去,原来果真是他老人家,他的旁边,是几个眼熟的人,是在这一带捡破烂的老人。明老先生竟然与他们为伍了,她的心里一阵紧缩,这是怎么了,明国启的父亲,白天与这些人混在一起,晚上回家又与我们混在一起呢? 
  女人想不透这件意外发现的事,晚上明老先生回到家,一如往常,可是不久他就看出来了,儿媳妇的眼中不太快活,儿媳妇是怎么了,与明国启闹事了吗?
  吃过饭,明国启就到明老先生的房子里,坐下了,递了一支烟后说道,爸,你今天与他们坐在马路边上了吗?有这事么?
  明老先生说,是啊,咋啦,警察不让还是市容管理的人不让坐了呢?看你这个样儿,我就晓得你是受命而来,是不是呢?我一辈子活到现在,没有多少乐子,总算现在轻松了,总算有人能同我说上话了,这你们也要管吗?我回家难得听到你们说一句两句话,我的嘴都快要闷出臭味了,你晓得不呢?哼,你不要多管闲事,要是认为我丢了你们的脸皮了,明天我就回老家去。
  


像植物一样只受阳光的供养
■  华 姿
  下雨了,去书店
  
  下雨了,我穿了双平跟鞋步行到三联书店去,在细雨中慢慢地走,安静地走,感觉自己像一只兔子,走在野草丛生的乡间小路上。
   真的就喜欢起童书来,这些清澈晶莹的小东西,竟然能让我一下子就宁静和喜悦。它们是早上的露珠,被初升的旭日照着,晶莹里生发出明媚的清香。当你凝神时,芜杂的人生一下子就纯净起来,似乎处处都是甜美的爱,就像泰戈尔对他心中的神所说:你的爱像阳光一样包围着我,又给我光辉灿烂的自由。
  买了三本书:一本《枕草子》,一本《布莱克诗选》,一本童书《长腿叔叔》。这都是很久以前就想买的书,但一直没买到,今天突然碰到了,真的很惊喜。
  但不喜欢《布莱克诗选》的翻译,尤其不喜欢译者开篇的那句话,“我愿意以人子和诗人的名义”。天啦,他在说什么?作为神的儿子,耶稣为了表明自己与人的密切关系,所以自称人子。自从耶稣用过之后,就没人再这样自称了。而且感觉语言也硬了一点,像冬天的风一样。但想到机会难得,就还是买了。
  语言好不好,是翻译能否成功的关键。文字不好的译者,其翻译是对原作的摧残,就像时间摧残美人的容颜一样。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我喜欢美好的语言,就像美女喜欢时装一样。
  不过作为读者,我还是对译者心存感激的。因为他的劳动,我才有机会较完整地阅读布莱克。苇岸曾说:布莱克是父亲、信仰、灵魂、泽世的慈祥、天堂的声音。他非常喜欢布莱克的《天真与经验之歌》,以致说:“就是拿人类的全部诗歌来换,我也不给。”
  喜欢《长腿叔叔》。它的结尾真是太美妙了,美妙到令我惊异,使我在中午的空气里,有一秒钟无法呼吸。我爱这明媚清澈的小书。它们是早晨的太阳,不是中午的太阳,也不是下午或傍晚的太阳。早晨的太阳像草叶上的露珠一样,晶莹、纯净、玲珑剔透,反射着红的蓝的光彩。
  也喜欢《枕草子》,喜欢清少纳言,喜欢周作人的翻译。他们就是优雅——作者是优雅,译者也是优雅。书写是优雅,甚至,阅读也是优雅。是那种清澈的干净的优雅,像第一缕清新的晨风刚刚吹到的花。但一定是初开的花,栀子的白,鸢尾的蓝,或者百日草神秘的紫里透红。花朵是湿润的,饱满而有光亮的。叶子也是。
  
  枯枝上的小鸟
  
  第一个夜晚只有一只,第二个夜晚就有了三只,第三个夜晚就有了五只。两只大一点,我想它们可能是夫妻。那三只大小和年纪都差不多,我想它们应该是孩子。
  这是一棵很大的枸树,十几根枝子向四面伸展,使这棵树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有一天傍晚,我站在树下数它的枝子,但我数了前头忘了后头。因为它的枝子太多了,而我的记忆力已开始衰退。
  枸树的叶子宽大,每一片都像一个张开的手掌。当风在清晨吹动它们时,就像无数的手掌在晨光里舞蹈一样。我想,这个舞蹈的题目应该叫“迎接”:满心欢喜地迎接太阳升起,迎接又一个花团锦簇的白昼来临。
  枸树的底下有几根枯枝,这一家鸟就在这几根枯枝上过夜。因为歇得错落有致,举头望去,就像是黑夜突然开出了几朵花——它们肚子上的羽毛是一种灰灰的白,像日出之前在田野上飘荡的薄雾。
  夜里去遛狗时,我就要仰头寻找它们。看它们在那里,我就很欢喜,很安心。如果它们不在,我就很沮丧。如果只看见了两只或三只,我就很担心,那两只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早晨上班时,我也仰头去看,但往往是什么也看不到。我知道它们都是勤快的孩子,天亮了,它们就会出去工作,然后以飞翔和一再的歌唱来赞美我们共同的父亲。
  枸树的枝子是四面下垂的,所以那几根枯枝离地很近,身高的人稍一跳跃,手就可以触到枝子。所以我从看到它们的那一刻起,就有一种隐隐的担忧。我不晓得别人会怎样对待它们,是不是也会像我一样怀抱一种温柔和怜恤的感情。因此,除了我的家人外,我没敢把我的发现告诉任何人。那一段日子,我因为怀着这个巨大的秘密而无比欢喜。
  正如我担忧的那样,没有多久,那几朵夜晚的花,就不见了。因为有人折断了那几根枯枝。不仅那几根枯枝,另外几根稍高一点的枯枝也被折断了。
  我不理解,它们为什么一定要选择那几根枯枝落脚?但我更不理解,人为什么一定要把那几根枯枝折断?很久以后我才晓得,原来,他们嫌鸟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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