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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长江文艺 2005年第06期-第7部分

小说: 长江文艺 2005年第06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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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理解,它们为什么一定要选择那几根枯枝落脚?但我更不理解,人为什么一定要把那几根枯枝折断?很久以后我才晓得,原来,他们嫌鸟歇在那里时,把屎拉在了地上。
  但夜里去遛狗的时候,我还是会仰头去看,仿佛它们还在那里盛开着。
  一天早晨上班时,我看到一只鸟在紫树林里慢慢地走,优雅地走,我忍不住跑过去问,轻轻地问:“嗨,是你吗?是你吗?”但它什么也没说,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就展翅而去了。
  但我感觉那一眼里,是有深意的。这让我羞愧。虽然那件事不是我做的,但我毕竟也属于人类。我突然想跟它说声对不起,但它已经不见了。
  人啊,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但我不愿用难听的话来伤害你,那样也伤害了我自己。比起鸟来,我应该更爱你。事实上,我也的确更爱你。但你的自大和自私真让我难过,好像这个世界是你自家的一个园子,只有你能自由地出入,任意地享用。而它们,却不能。
  幸好我的信仰告诉我,小鸟也是我们的兄弟。因为这个世界只有一个父亲,我们都来自于他。所以我确信,不管怎样,仁慈的神都会照管它们。当它们失去这一个家时,神一定会给它们另一个家。世界之大,神绝对不会让几只小鸟连一根落脚的枯枝都没有。
  澳大利亚哲学家彼得·辛格在《动物解放》一书里指出,人类对待动物的态度和方式已经牵涉到一个严重的道德问题——他的动物伦理学开启了当今西方的动物保护运动。当然肯定有人会不同意,尤其是在我们这个还有很多人吃不饱肚子的国家里。他们会问:动物的问题真的就那么重要和迫切吗?
  那么我也问你(这是台湾学者钱永祥先生问过的话):一百年前,你会觉得妇女的权益问题有那么重要和迫切吗?五十年前,你会觉得种族歧视问题有那么重要和迫切吗?而仅仅是二十年前,你会觉得环境问题生态问题有那么重要迫切吗?
  你不会。但今天,你会。
  而且,善待一只小鸟与帮助一个穷人并不矛盾。相反,倘若我们真的能够深切地体味一个动物的苦痛,那么我们就一定能够更真切地体味一个人的苦痛。怜恤任何一种生命,都只会让人类的心变得更温暖,更善良,而不是相反。早在12世纪,基督最完美的效仿者圣方济各,就把蟋蟀称为兄弟,把蝉和燕子称为妹妹了。他看到虫子,就捡起来放进草丛里,以免它被践踏。他在大雪覆盖的森林里放置食物,为的是使那些弱小的动物不致于饿死。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个传播温暖的人——一个以救助穷人和传染病患者为己任的圣徒。
  人类生活的平等原则里,本来就应该包含了对动物权益的完美尊重。而人类常常忘记这一点,忘记动物在这个世界上也是有权益的,更忘记动物也有苦痛感和恐惧感,也有快乐的渴望和被爱的渴望。
  写到这里,我忍不住要引入几段伟大的箴言:
  毕达哥拉斯说:人不停止残杀动物,就不会停止彼此间的残杀。事实上,播下谋杀和痛苦种子的人,不可能得到快乐和爱。
  古犹太苦修教派的《和平福音书》里说:在他身体里被杀动物的肉,将会成为他本人的坟墓。因为我实话对你说,谁杀,就是在杀他自己;而吃被杀动物的肉的人,是在吃死神的身体。
  圣雄甘地说:一个国家的伟大和它的道德进步,可以通过它对待动物的方式来衡量。
  人和动物之间如果没有和解,那么,那种人与万物荣辱与共的“新天新地”不会来临,那朵伟大的花,将无法在任何一株草、一根树和一个灵魂里开放出来。
  当然我也知道,我们无法要求每个人都像佛陀那样素食,甚至,我无法要求我自己。虽然我恨不得只依靠大地的香气而存在,如同植物只受阳光的供养。因此,在这篇随笔结束的时候,我还要引入先知亚墨斯达法的一段教导:
  


石牌村记事
■  陈小虎
  一百米有多长
  
  从石牌村黄埔大道偏西的牌坊往里走,到绿荷大街西巷口,大概一百米。我在这一百米的道路上走了六个年头。
  那座牌坊建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经风历雨,还不到二十年就显出老态龙钟,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了。在石牌村,像这样的牌坊差不多有十个,它们是进出石牌村的必经之口。孙志刚案件之前,这里是查暂住证的理想地点。我不时就见到警察和一些治安人员站在牌坊边盘查,晚上或者早上。警车停在一边,那是一辆有着“公安”标志的人货车。警察一般站在警车的旁边,默默地看着,张罗的是那些治安员。他们大都扯着嗓门说话。有人坦然走过去,有人躲躲闪闪。在他们的旁边,总会有不少民工模样的人呆呆地蹲着,看过去,一片灰灰的。他们大多低着头,偶尔到处张望的,在治安员的声音中迅速把头隐下去。有时,还能看到三几个女孩。那是上夜班的小姐。这些人在盘查结束时,被带上那辆警车,送往派出所,然后,其中的一些通过各种关系和手段,找朋友、交罚款、补办暂住证又回到石牌村,剩下的又被送往收容站。此后,他们的一切就变得不可知了。后来,这种查暂住证的行为就没有了。牌坊边上,还伸出一条铁栏杆,那是用来拦车的。我刚搬进石牌村时还觉得奇怪。那里并没有人看守,如果有车进来,该去找谁呀。慢慢地我就知道了,如果是小轿车,尽管下去把栏杆扶起来就是了。如果是拉货的小四轮,那可就要小心一点了。说不定刚碰到那条铁棍,就会有戴着红袖章的人走过来要罚款。戴红袖章的人一般离牌坊二十米。我听过司机和他们吵架,但最后还是掏钱。
  牌坊的右边,原来是一家卖包子的店面。那里的包子不贵,豆沙包、奶蓉包、肉菜包什么的,一块钱一个,馒头五毛钱一个。我是那店子的常客,买两个包子和一盒牛奶放进袋子里去上班。有时,早上那里还要排队。服务员不时就把蒸笼的盖子掀开,热气和香气袅袅而起。用塑料袋子当手套的服务员动作迅速,收钱、找钱的服务员则站在外边。在这座城市,开个小小的餐馆,除了价廉物美,还要让人觉得卫生。它变成一家卖药的超市后,我就没有进去了。超市的旁边是诊所。它们是相连的。这边看病,那边买药。靠近诊所的,也是药店,是健民药店。这是一家国营药店。但我在里面总是买不到我想买的药。我记得我刚住进来的时候,这里是一个大排档。那时,我和温志峰、江城他们打牌,傍晚就来这里吃饭。三个人一坐下,就吆喝上六碗饭,然后点三个菜,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光,又接着打,到天亮。1998年底,一个朋友从北京带来了一个项目,想在广州大干一场。他和他的合作人也住在石牌村。我们就经常在这里吃饭。我听着他们对将来的描述,那路上全都涂满了金黄的色彩。他们还劝我加入进去。我是拒绝了。不久,他们之间出现了裂缝。我成了他们倾诉和寻找公平的对象。我对他们说了相同的话,如果对方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人品低下,人渣一样,那只能说明你没有眼光。可能是我的话伤害了他们,从此再也没有联系了。我在广州多了两个熟人。其实,傍晚在那里吃饭,不仅可以养胃,还可以养眼。住在石牌村的小姐们在这个时候像一只只的小鸟,飞出睡了一个整天的地方,到灯红酒绿的广阔天地觅食了。这是她们刚刚化了妆的时候,这是她们精神最好的时候,这是她们充满憧憬和幻想的时候,这是她们看见金币在前面唱歌的时候。我们坐在矮矮的竹子做的小靠背椅上,看她们脚步匆匆,看她们有说有笑,我们就感叹天下的美女都住到石牌村来了,但我们一个都不认识呀。大排档的边上还有几间小小的店子,卖桂林米粉、云吞什么的。我吃过那桂林米粉,味道怪怪的,和我在别的地方吃的很不一样。我问过老板,他说他的是最正宗的。我就不去了。云吞倒是挺好吃的,那碗很大,那汤有面的香味,汤里还有绿油油的青菜,很诱人。我就常去,特别是冬天,吃一碗热乎乎的云吞,那是一种享受。卖云吞的是一对夫妻。男的矮小,女的高大。男的纯厚,女的活泼。我每次进去,那女的总是有很多话对我说,家长里短,男的就坐在一边抽烟。有时,那女的还会发发牢骚,骂娘,说村子里的费太多了,什么治安费、卫生费,这费那费的,他们都快顶不住了,还说有人吃了就走人。这时,那男的就看着她,黑着脸,女的就走进里面去了。剩下我们两个人,男的就重复着说,这些女人,这些女人。我就笑笑。我知道他们在外谋生的艰辛,我也知道会有这些事情。但我也就只能笑笑了。我和他聊过,一碗云吞三块钱,弃除成本、房租和其它的各种费用,一个月又能赚到多少呢?他就叹了一口气,价钱高了,又没有多少人来了,现在生意不好做呀,还是你们读书人好,工作稳定,收入高,又不用受气。这些小店后来也都换老板了。云吞店关门的前一天晚上,我又去了。他们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那女的看见我,一把拉住我,说,兄弟,今晚我们不做生意了,你来了,就是客人,大姐再给你做碗云吞。吃到中间,我发现碗里还有一个煎蛋。我抬起头,那女的说,吃吧吃吧,明天我们就回老家,以后可能都不会相见了。男的还是低着头在抽烟,蒙蒙的烟雾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那碗云吞我吃了很久,走的时候夫妻俩把我送到门口。我们谁都没有说到钱的事。我在这一百米的路上走了一段,回过头,还看见他们站在门口。这个地方卖过一段时间盗版书,又变成了一个卖面粉和大米为主的杂货店。桂林米粉店被和它连在一起的美容院并进去了成了员工住宿的地方。那家美容院生意一直很好。我没进去过,许多美丽的和不怎么美丽的女子在那门口进进出出。从美容院前面经过,可以看到里面的玻璃缸。玻璃缸里养着鱼,一条,很大。我不知道那鱼的名字。问过人,有的说是热带鱼,有的说是金钱鱼,有的说是富贵鱼,有的说是风景鱼。我不知道那鱼会不会孤独,整天和女人在一起。美容院的墙外,有四张石凳子。早上,那凳子上一般是老人。晚上,在石凳上的人就五花八门了。谈恋爱的、聊天的、睡觉的。我很羡慕那些能在这石凳子上睡觉的人。大地为席,苍天当被。我那时正为失眠痛苦不堪。他们就睡着了,在这嘈杂、人来人往的路边。石凳子的边上有一些竖立的铁条,那上面不时就会出现一块红色的条幅,条幅上贴着白底黑色的大字,这是反映石牌村和政治联系、以及村里出现的各种情况的温度计。“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到了征兵的季节了;“计划生育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抓计划生育了;“禁黄、禁毒、禁赌,扫黄、扫毒、扫赌”,“严厉打击河南帮、东北帮”,村子里的“黄毒赌”和黑社会势力已经很严重了;“搞好迁墓工作,促进经济发展”,尽管这里已经被城市包围了,已经成了广州城的一个部分,但十年前,他们还是农民呀。从这些标语上,我知道了石牌村一个时期内的工作任务和重点。
  牌坊的左边,是一个卖面包的小店,它只卖烤的面包,生意就没有对面的好。开张没有多久,就换了门面,成了士多店,卖汽水、可乐、香烟。隔壁的那家专门卖彩票,生意不温不火的。我在那里买了不下二十次的彩票,一块钱都没有赚回来。相邻的报亭常常就把摆放报纸的架子伸到它的门口。每天上午,我在那里买一份《南方都市报》,星期四,再加一份《南方周末》;傍晚,买一份《羊城晚报》。那间屋子一直都是卖报纸杂志的,只是老板经常换。我总要一段时间才和他们默契起来,放下一块钱,不用说什么,卖报的人就知道给我什么报纸。我离开广州前的一天,在公共汽车上,一个女的和我打招呼。我觉得她特别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是谁。她问我,你孩子快一岁了吧。我就记起来了,她原来在这一百米上卖过报纸。有一段时间我总是很晚才回,到报亭买报纸时,都卖完了。几次之后,我开始在外面买。有一个晚上,我从她门口经过,她看到我,说,给你留了一份晚报。这话刚说完,她看到我手里的报纸,连忙说,没关系,没关系。但以后,她还是留下了一份报纸。我走过去,她就把报纸递给我。妻子怀孕快六个月的时候,来广州做一次检查,我带着她进进出出。两天的时间,妻子又回深圳了。我又站在报亭前面,她突然问我,你老婆有六个月了吧。然后,她告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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