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网络2009.2-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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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的火忽地一下,就着了。你个小女巫啊简直!他恨恨地说着,站起身,一把拉过她。女孩肉嘟嘟的身体羊羔一样窝在怀里。
天已昏黄。山坡上静得荒僻。他一把扯掉女孩的裙子。
女孩因为紧张而浑身发抖,因为害怕而眼泪汪汪。
他很快就觉得自己实际上已经爱上了偶。有了爱情,他的胆子就大了。他听任自己和他的小女巫躲着别人,在遍地开花的山野上整日游逛,如胶似漆。
直到有一天,奇把他将要转业回原籍的消息告诉了偶。
偶找到了校园,在行人不断的路上质问他。
他一把甩开她,仓皇如鼠地吼道,小孩子家胡说八道什么?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再想三想四!
偶就再也没有找过他。
这应该才是真实的情形。这样,女孩的堕落才能够顺理成章。但如果是这样,北方的深情就变得荒唐。所以,在北方嘴上的故事里,女孩轻易就堕落了;在纸上的故事里,则没有辜负也没有堕落。北方在《山花》里轻轻的遗憾和忧伤,感动了他在沉沙论坛所有的FANS。
我看完那篇文字,问了北方一个问题:作品之外的事——你爱过她吗?
北方看了我一会儿,说,从来没有……不过她爱着我,直到现在。
这正是北方的文字里隐隐透露的一种男人的向往——她还在一如既往地等待,她还盼着他兑现那个将会回去的诺言,她望眼欲穿,像一块等待中的望夫石。尽管他早已成了另一个女人的丈夫。
北方根本不觉得自己这种臆想有多么自大,或者他根本没有在意那么年轻的女孩会不会坚持一个遥遥无期的等待。他理所当然地觉得曾经有过的爱情,都会一如既往地在原地等他。他不认为女人也会有自己的生活,也会淡忘,会爱上比他更好甚至远远不如他的某个男人。似乎只有他是需要生活的,而她们,则是他案头的爱情标本。
但是,《山花》还是在论坛上掀起了一派浓情浪潮。
跟帖者络绎不绝。北方的纯情版故事收到了相当不错的反响。
我嘲笑说,看到了吧,跟帖的都是MM,一些傻女人。
北方得意地说,人家是冲着文章,不用北方这个名字,帖子也一样热。
随后,北方发了一个关于社会救助的话题帖子,叫《一块钱》,用了我在论坛圈子聊天室的名字“散步”。那些积极跟帖、踊跃献花的MM们都长着透视眼似的,仍然跟得热火朝天。
我琢磨了一下。这大约是因为北方喜欢用那种曲折漫长的倒装句。这种句式,是北方乐于标明而女人们容易识别的一个特征。
北方写道,在一家银行的门口有一个老人跪地行乞,我每天路过的时候,都会给他一块钱。北方说,假如每人路过的时候都给他一块钱,他不就可以过得幸福一些吗?
真是扯淡。我跟帖说,乞丐靠接受施舍就可以获得幸福?楼主这是表演善良,不是真善良。
在热情洋溢的MM中,有一个名平湖的,自称是个律师,为了捍卫北方,化名秋月,很激烈地抵制我。她平时的文字一派温良,看起来像个乖顺的女人。但是看了我对北方的质疑,平湖一反常态,说话极尽挖苦,似乎我污蔑了北方,似乎我这样的人是不懂得慈悲的。为了维护北方,她引经据典,向我发出迂腐的质问。
看了她的话我忍不住笑了。我的第二专业是法理学。在这个话题上遇到我,算她命不好。
我很克制地拍了回去,并提醒她,她引典引出了歧义。
《一块钱》发过之后,论坛的会员和游客几乎都知道散步就是北方。当我再以散步的名字出现在聊天室时,打招呼的人中就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陪你散步的女人。
陪你散步的女人悄悄地对你说:是我,211。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我晕。我说,是我,007。
她给个鬼脸,说,搞什么呀,我说的是我家的房号,我是平湖啊笨笨。
既然送上门来,就逗逗你。我说,瓶瓶啊原来。用的是北方喜欢的倒装句,北方喜欢的昵称,这个笨女人根本看不出来。
她说,你这坏蛋,在跟哪个MM聊呢?
我说,怎么就坏了呢我?
她说,让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还不坏?
我说,对不起就对不起了呗。
她说,那么凶,平时老婆不让你碰啊?
我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好让心里平坦一些。
我说,哪里哪里,在她那儿练出来的我就是。
我说了这话立刻下线。还律师呢,笨死你算了。
北方和平湖之间的私密交往暴露无遗。
北方试图解释。北方绕了很多弯路,绕得自己一脸郁闷。最后,北方郑重其事地说,这么说吧,平湖她,只是一个替代。
我说,这一来事情就有意思了,那个被替代的人,又是谁呢?
阿木。北方说,认识你之前半年,我遇到了阿木,她是我一个朋友的情人。
那时候北方刚刚读研毕业。因为当时坚持出去读研和单位闹了点别扭,原单位不愿意再接纳,正跑着调动。在跑手续、等上班的日子里,北方天天就是看书,码字,会友,虽然闷,但还是踏实的。
关于阿木,北方是这样说的:
有一天,铜子打来电话,说有个人要来这城市玩几天,因为走不开,托我代为照顾。铜子在一个遥远的城市,写长篇,小子的东西特有市场,所以相当有钱。
铜子打电话的当天,人就到了,是一个年轻女人。
我当时不知道铜子和这个女人的关系,只是有点纳闷儿,一个有老婆孩子的人,什么朋友要这么关照啊。铜子出名是最近的事儿,只知道他有个情人,但是没见过,谁会把个天仙一样的女人跟他往一块儿想呢。
铜子的原话是,送个美女给你,追吧。
妈的,害死我了简直。
女人叫阿木,天生尤物啊真是。别误会,我对她没有觊觎之心,只是觉得这女人真顺,长得没什么缺陷。漂亮女人多,但是没缺陷的女人,真不多。男人,谁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啊?我就陪她在市内玩了几天。
第四天早上,阿木情绪忽然变得很低落,说,她晚上就要走了。
我看着她的神色,揣想着其中的原因。
那天上午,我陪她去了黄河边。她是真伤心了,坐在岸边那个哭啊,眼泪跟珠子似的往下直掉。一个女人那样哭,看着挺可怜的。
我拍拍她说,好了,不哭了,乖。
她忽然拱到我怀里,问我,喜欢我吗?
我怎么说呢我。我说,喜欢,当然。
阿木抹了一把眼泪,说,那好,带我回宾馆。
回到房间后已经是午后一点。她的眼睛还有点红肿。我叫了份餐到房间里。吃完,我站起来说,你休息一会儿,下午带你去看古城墙。
阿木握着我的手不放。阿木说,昨天没睡好,哪儿也不去了,你陪我睡一会儿。
当时我真怕她出点儿什么事儿,我想还是陪她算了。
我们一人一张床躺下。我有点儿不习惯,但还是很快睡着了。陪她玩了几天,也真累了。
没睡多久,我被弄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她挤到了我床上。她只穿了一件丝质的睡裙。她攀着我的肩膀问,想要吗?
我当时脑子有点短路。
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想到她有可能是铜子的情人。要了她,我就没法在哥们儿面前做人了。我想我得找个恰当的借口拒绝,又不至于让她面子上过不去。
我打了个哈欠,跟她开了个玩笑。我说你想要啊?想要我可以帮忙。
阿木忽然抽出手,啪地给了我一个耳光。她把我推下床,说,你算什么男人,滚。
我就离开她回家了。
第二天阿木走了,没有打招呼,我当然也没有送行。
你说说,我冤不冤呢,北方说,我整个儿一个杨乃武啊我。
但是他讲过这个事情不久,就写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短篇,名《诱奸》。在小说里,那个男人对朋友的女人有了欲望。
故事二:《诱奸》
她是朋友的妻子,但是因为她太美,大树一见之后,还是爱上了她。
她甚至比他凭借想象创造出来的任何女人都更有韵味。大树对她念念不忘,但是克制得很好,连他的朋友都没有发现。终于有一天,朋友要出差了,临走时她还在病着,朋友很放心地托他照顾她。
女人苍白地躺在床上。大树知道那时候即便出于爱情,也应该怜惜她才对。但是他心里起了疯狂的欲望。只要看到她,他就难以控制。
大树懂一点儿医理,知道她的病不大要紧。他为她买的药里又加了一味。为了不让她觉得欲望来得太突兀,他一点点,一点点地加,加到她喝药的水里面。她相信了那种日渐强烈的欲望是随着丈夫离开的时间而加强的,或者,到了后来,她相信了那是由于渐渐地对他产生了爱情。因爱生欲,原本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啊。这样,事情终于在某个午后发生质变。
她伸向他的手不顾一切,碰倒了一片瓶瓶罐罐。
大树克制到最后一刻。是她把他的衣服先撕得一件不剩的。做个男人真他妈的艰难啊。如果她是个对男人抱着这样强烈欲望的女人,早就把事情做了。她啃得他有点发疼。真想一把把她扔到床上,生生灭了她。但他心有余悸。他告诫自己,为了长久,他必须控制,直到她求他。
那没有用多久。她终于说,求你了混蛋。
面对那个觊觎已久、终于赤裸地展现给他的身体,大树除掉衣服的过程利落极了。她紧致而律动,像电压适度的打击,让他微微发麻。
经过了凶猛的释放,第二次,有了从容不迫的过程。大树看见那个女人在自己的重压之下渐渐舒展,像饱受滋润的花朵,水灵灵的,释放到极限。
大树对自己说,显而易见,我已经爱上她了。肉体的力量难道比精神低下吗?不,不。因欲生爱,也同样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啊。
后来。当然,后来大树的朋友回来了。
大树那时突然意识到,他和阿木,是从一次诱奸开始的。这一点,会不会在某一天,由于一个偶然的原因,突然穿帮呢?
面对朋友,大树的恐惧与日俱增。那次最激情的性爱,成了他难以启齿的隐患。
大树开始证明。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和她讨论他们的第一次,像有病似的,几乎每一次见面都会说起。他无心说别的,甚至无心再和她做爱。他开始哄着她一起参与,打扮他们的第一次做爱。到后来,他和她之间仿佛只有那一个话题了。
那天你怎么会那么急不可待?他说。
他希望听到她说,太喜欢你。或者:好久不做那事儿了。
但是她不理解他的心意,她淡淡地说,你不是更急啊。
他不容置疑地辩驳,当然是你急,我感觉还没上来,你就把我扒了,像个母狼简直。
她还是不领会,径直说,感觉没上来,那东西怎么就快挺到天上了呢。
最怕她说那个。他说,男人,本来就来得快,不然怎么办啊你。
这样的讨论注定是没有了结的。他注意到她有点烦了。
大树更烦。这个女人的缺陷就是记忆力太好。那些淫荡的事情做就做了,一个女人你记那些细节干吗呢。
后来,大树决定开门见山试探一下。可是想不到,事情很快就解决了。
他说,那天,你浪得真像是吃了春药。
她大笑。她说你才吃药了呢。
大树笑笑说,我真的吃了——你就是我的药。
她说,这么说我也吃了,从见到你那天起,就在吃了。
你是说,从见到我那天吗?大树扑上去亲了她一下,惊喜地追问,从那天,你就在打我的主意?
她大笑。对啊对啊,我就是一见你就打起了主意。
哦,原来是这样,大树如释重负和她纠缠在一起。你勾引我,他笑得很彻底,你勾引我,你这个坏东西。
事情真是简单啊,大树得意地想。原来她本来就想着我,根本不是我勾引了她。仅从形式上看,完全是她勾引了我,对此她已经供认不讳。
我把那个好玩的《诱奸》看了两遍,对照北方对我说过的关于铜子和阿木的事情,我平心静气地推测,事情其实应该是这样的:
北方被迷住了,但是阿木心里装着铜子。
铜子是北方的朋友,为此北方常告诫自己,但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