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6-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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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萨加神父向轻率的人们讲明家畜的灵感方式;同时对这个俘获物的自然属性提出断然的见解。但是罗马的信件早就失去紧急这一概念。时间都浪费在证实罪犯是否有肚脐眼呀、他的方言是否与阿拉米奥人的语言有点关系呀、他是不是能在一个别针尖上触摸很多次呀等等上边。如果不是上帝的意旨结束了这位神父的痛苦的话;这些慎重的信件往返的时间可能会长达几个世纪之久。
这几天;在杂耍班的许多引人入胜的节目中;最吸引人的时一个由于不听父母的话而变成蜘蛛的女孩的流动展览。看这个女孩不仅门票钱比看天使的门票钱少;而且还允许向她提出各色各样有关她的痛苦处境的问题;可以翻来覆去地查看她;这样谁也不会怀疑这一可怕情景的真实性。女孩长着一个蜘蛛体形;身长有一头羊那么大;长着一颗悲哀的少女头。但是最令人痛心的不是她的外貌;而是她所讲述的不幸遭遇。她还几乎未成年时;偷偷背着父母去跳舞;未经允许跳了整整一夜;回家路过森林时;一个闷雷把天空划成两半;从那裂缝里出来的硫磺闪电;把她变成了蜘蛛。她唯一的食物是那些善良人向她嘴里投的碎肉球。这样的场面;是那么富有人情味和可怕的惩戒意义;无意中使得那个对人类几乎看都不愿看一眼的受人歧视的天使相形见绌。此外;为数很少的与天使有关的奇迹则反映出一种精神上的混乱;例如什么不能恢复视力的盲人又长出三颗新的牙齿呀;不能走路的瘫痪病人几乎中彩呀;还有什么在麻风病人的伤口上长出向日葵来等等。
那些消遣娱乐胜于慰藉心灵的奇迹;因此早已大大降低了天使的盛誉;而蜘蛛女孩的出现则使天使完全名声扫地了。这样一来;贡萨加神父也彻底治好了他的失眠症;贝拉约的院子又恢复了三大阴雨连绵;螃蟹满地时的孤寂。
这家的主人毫无怨言;他们用这些收入盖了一处有阳台和花园的两层楼住宅。为了防止螃蟹在冬季爬进屋子还修了高高的围墙。窗子上也安上了铁条免得再进来天使。贝拉约还另外在市镇附近建了一个养兔厂;他永远地辞掉了他那倒霉的警官职务。埃丽森达买了光亮的高根皮鞋和很多色泽鲜艳的丝绸衣服;这种衣服都是令人羡慕的贵妇们在星期天时才穿的。只有那个鸡笼没有引起注意。有时他们也用水冲刷一下;在里面撒上些药水;这倒并不是为了优待那位天使;而是为了防止那个像幽灵一样在这个家里到处游荡的瘟疫。开始;当孩子学会走路时;他们注意叫他不要太接近那个鸡笼。但是后来他们就忘记了害怕;逐渐也习惯了这种瘟疫。孩子还没到换牙时就已钻进鸡笼去玩了;鸡笼的铁丝网一块一块烂掉了。天使同这个孩子也同对其他人一样;有时也恼怒;但是他常常时像一只驯服的狗一样忍耐着孩子的恶作剧;这样一来倒使埃丽森达有更多的时间去干家务活了。不久天使和孩子同时出了水痘。来给孩子看病的医生顺便也给这位天使看了一下;发现他的心脏有那么多杂音;以至于使医生不相信他还像是活着。更使这位医生震惊的是他的翅膀;竟然在这完全是人的机体上长的那么自然。他不理解为什么其他人不也长这么一对。
当孩子开始上学时;这所房子早已变旧;那个鸡笼也被风雨的侵蚀损坏了。不再受约束的天使像只垂死的动物一样到处爬动。他毁坏了已播了种的菜地。他们常常用扫把刚把他从一间屋子里赶出来;可转眼间;又在厨房里遇到他。间他同时出现在那么多的地方;他们以为他会分身法。埃丽森达经常生气地大叫自己是这个充满天使的地狱里的一个最倒霉的人。最后一年冬天;天使不知为什么突然苍老了;几乎连动都不动;他那浑浊不清的老眼;竟然昏花到经常撞树干的地步。他的翅膀光秃秃的;几乎连毛管都没有剩下。贝拉约夫妇才发现老人睡在暖屋里过夜时整宿地发出呻吟声;毫无挪威老人的天趣可言。
他们很少放心不下;可这次他们放心不下了;他们以为天使快死了;连聪明的女邻居也不能告诉他们对死了的天使都该做些什么。
尽管如此;这位天使不但活过了冬天;而且随着天气变暖;身体又恢复了过来。他在院子最僻静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地呆了一些天。到十二月时;他的眼睛重新又明亮起来;翅膀上也长出粗大丰满的羽毛。这些羽毛好象不是为了飞;到像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有时当没有人理会他时;他在满天繁星的夜晚还会唱起航海人的歌子。
一天上午;埃丽森达正在切洋葱块准备午饭;一阵风从阳台窗子外刮进屋来;她以为是海风;若无其事地朝外边探视了一下;这时她惊奇地看到天使正在试着起飞。他的两只翅膀显得不太灵活;他的指甲好像一把铁犁;把地里的蔬菜打坏了不少。阳光下;他那对不停地扇动的大翅膀几乎把棚屋掀翻。但是他终于飞起来了。埃丽森达眼看着他用他那兀鹰的翅膀扇动着;飞过最后一排房子的上空。她放心地舒了口气;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他。洋葱切完了;她还在望着他;直到消失不见为止;这时他已不再是她生活中的障碍物;而是水天相交处的虚点。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4期P04
你的幸福与那么多人息息相关
孙鲁宁
一
父亲已经老了,这变化很奇怪。仿佛昨天,他还是那个年轻的、充满活力的父亲,可以在我回家的时候,坐在小院的石桌旁与我扳手腕的父亲。但是现在,他却在我的感觉中,突然老了。
回到家的时候,父亲正在与别人聊天。言辞间,对我还颇为赞赏。
他还不知道,单位领导一早把我喊过去,递给我一张下岗人员的名单,里面有我的名字。而我,一个四十岁的男人,马上要面临和一群刚毕业的小孩一起挤在人才市场里面找工作的情形。
第一个知道消息的是妻子,她叮嘱我先不要告诉父亲。父亲头一天还在巷口对邻居说,儿子正当年,看着儿子天天工作,才发现自己老了。
父亲确实老了,口齿有些不清:一件事情,能唠叨半天的时间,语序颠三倒四,用词含糊不清。说起我,他记得的仿佛总是我年少时的顽劣,而他总是作势吓我,最多的时候,也只是扬起手打我一下,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做了一辈子行政秘书工作的父亲,没有真正打过我。
而我的父亲,如多数人的父亲那样,不如母亲亲近,但又不如老师严厉。他自然而有威严,不过从小学中学大学一直到参加工作,我也算得上是一个乖儿子。
可就是这个乖儿子,在不惑之年,却意外地受到了这种打击。
吃饭时,我默不作声。父亲的兴致颇高,每一次都试图与我把酒论史,但今天我却意兴阑珊。越老越小,他有点儿着急,在吃完了几颗花生米之后,终于问我,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想起妻子的教导,微笑着说,没什么事,只是身体不太舒服。
哦,是不是拉肚子了,你小时候就这样,一拉肚子身体就不舒服,还记得那年我背你去医院吗,你一急……
我当然记得。但是此刻的我却显得很不耐烦,我打断他的话,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吗拿我小时候的事情穷开心。
我用了穷开心三个字,这让老父亲搛菜的手无缘无故地抖动了一下,再后来,他叹了口气,再也没说什么。
父亲已经老了,他连让我开心的方式,也只剩下回忆了。
二
我不得不强打精神去“上班”,每天早早起来,在父母期待的眼光中去完成自己所谓的“工作”,但是很快,我就受不了了。我不能忍受,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在街头无所依靠的感觉。尤其是街上人流匆匆,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可是我一出门,却是手足无措,似一个迷茫的少年,在街头回不了自己的家。
妻子还在骗父亲。
她告诉父亲,我近来工作不是太忙,她这样说的目的,无非是不至于我回家太早而让父亲发现端倪。而且近来父亲的精神很好,尤其是我一到家,他就拉着我讲一些往事,母亲也烦,妻子不好意思不去听,而我只好勉强打起精神去听。
父亲常说,养儿防老啊,还是应该和儿子多交流。
听到这话,我的鼻头一酸。我的老父亲,他并不知道JL子现在遇到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个阶段,他不知道。他只顾自己兴高采烈地讲一些陈年旧事,一遍一遍,我就如他手里的那只小小茶壶一样,圆润而没有棱角,被他的回忆摩挲。
而近来,我发现父亲迷上了名人传记。
他找来厚厚的杂志、传记书,一个人躲起来,在小院的天井里面看,还不时做一些笔记。而且,每天晚上我回到家里,他必然要与我交换心得。老了老了,他还会发这样的感叹,真是不如你们年轻人啊。
若是以往,我还有兴趣,但是如今,我连吃饭都成问题,哪有心思再去想那些事情?
但是我又不得不一次次地按时出去,按时回来。找朋友喝茶,在别人家里赖着不走,或者是找朋友下棋,但朋友总有限,况且别人又不是我这样的全职闲人,次数多了,别人难免不悦。
我也曾打起精神找工作,在人才交流市场,一次次站在那些比我年龄小很多的所谓考官面前,收起的自尊像是一把弹性不好但又被强行收起的雨伞那样,刺得我生疼。
终于有一次,回家后父亲拉着我大谈某名人的成功经验时,我再也忍不住了,冲着他嚷起来,整天都是别人的成功,可是你再做这些笔记有什么用啊?你都这么大年纪了。
父亲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很生气。他给自己倒了一壶茶,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我,问,小云,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事情瞒着爸爸?
我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仿佛早就预备好了一样,喷涌而出。
三
终于不用再假装去上班了,至少不用再假模假样地怀着心酸对家人说,我上班去了。
开了电脑玩游戏,昏天黑地地打,直到手脚发麻,双目无神。
父亲不懂电脑,他常常叹气说现在老了,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少。就像是电脑这档子事儿,现在想学,别说基础知识,怕是连心气儿都没有了。他每每这样说,但总是很热心地看着我的电脑。
妻子再一次骗他,说我在网上搜集就业资料。她这么做也是出于好心,她说我现在正在努力找一份更适合我的工作。
父亲每一次即便是进来拿东西,也是轻手轻脚的,走的时候,慢慢把门带上,生怕打扰了我。
终于有一天,父亲拿着一个小纸条来找我。小云,爸眼睛花了,有件事情麻烦你一下。这是你许阿姨想买的药,可是爸不知道哪里有,听说现在网络很发达,看能不能找到地址。
纸条上写着一种药的名字。我在网上搜了一下,出现了N个结果。
我找了最贴近最详细的一个记录,打印好了,交给父亲,继续我的游戏行程,没想到父亲却不满足,坐在那里没有走的意思,问我,这网络就是快,是不是什么都能搜到?
是啊,我敷衍塞责,关了网页,想转人游戏。
父亲似乎很为难,想了半天,才说出口,小云啊,你能不能教教爸?
我心里一动,父亲这些日子以来,每一次吃饭时,都说要学电脑。我转过头看父亲一脸的期待,是啊,父亲老了,不再是那个可以回答我任何问题、可以帮我做任何事情的父亲了。他现在需要我,需要儿子帮他。
我第一次认真地点开网页,教父亲什么是关键词,什么是关键字,什么又是搜索方式。他就像看名人传记那样,一点点地记在了一个小本子上面,还不时问我一些很有趣的问题。比如,他问,如果关键词里面出现了人名怎么办?是不是可以搜到很多个叫这个名字的?
我笑,是啊。
好在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