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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部分

读者 2006-第93部分

小说: 读者 2006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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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同情地想到那些不幸的看不到这样的太阳升起的人。我应该在祈祷中补充一句:“为了所有大城市的居民,尤其是那些居住在公寓、客店、平房,或以其他肮脏处所为家的人,他们由于生活窘迫或行为愚蠢才落到这种地步。”

  我徒劳地沉思着斯多葛派的美德。我知道,一个人为这个小地球上的住所而烦恼纯属愚蠢。

  凡是上苍之眼所及之地

  对于智者皆是港湾和幸福的避难所

  但是我始终崇拜远古的智慧。在哲学家的声音洪亮铿锵的时代,在诗人的黄金韵律中,我发现了所有可爱的事物。我永远也无法获得它。装出我所没有的美德,对我有什么用处呢?对我来说,我的住所的位置和样式是最为重要的;让我就这么承认并且结束吧。我不是世界主义者。一想到我会死在英国之外的什么地方,我就会恐惧万分。我所选择的居住地是在英国,这就是我的家。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6期P23 
 

   
   

难忘他们 
王幼辉

  有生以来;我经历的许多事情如过眼云烟;在记忆中消散;但有几件事;几十年来总在我脑海中不停地闪现。

  在贫下中农家吃饺子

  1960年;正值困难时期;我在河北省正定县一个农村蹲点。因为饥荒;营养不良;很多农民也包括国家干部患上了甲肝。在那种环境中;我也患上了。我整天躺在床上;浑身无力。一天;劳动模范马顺成到我房间来;对我说:“今天不要派饭了;到我家吃饭吧。”那天他们家包了饺子。一人一碗;给我的一碗是白面饺子;老马两口子是甘薯面做的黑面饺子;两个十多岁的孩子的碗里也就两三个白面饺子。我说:“老马;这怎么行;白面饺子给孩子吃。”老马两口子说:“你病了;把这碗饺子吃下去。”两个孩子只顾吃自己的黑面饺子;不吵不闹;我用微微颤抖的手想拨几个白面饺子给孩子;但老两口坚决不让;只是催我吃饺子要知道;这是1960年;老百姓家里仅仅有几斤白面;大都要留下过年或者有人生病才能动用。我在北方生活了近五十年;过年过节吃过无数次饺子;但在老马家吃的那顿饺子我终生不会忘记。在大饥荒的年代;二个贫 下中农、劳动模范;叫一个个戴着右派帽子的技术员到家里去吃白面饺子;他冒着多大的政治风险呀;但他没有顾及这些。

  治保主任的爸爸深夜来敲我的门

  那是个饥荒年代的冬天;一天晚上;我正在煤油灯下看书;就昕“笃笃笃”的敲门声;开闪一看;原来是治保主任的爸爸。他怀里抱着两棵大白菜;又从他的棉袄口袋里掏出十几个土豆;“你吃了吧”;把东西往我怀里一塞;门都没进就走了。我与这位老大爷平时并元工作上的来往;因为他是位看菜园的老社员,我们仅仅是常见面。我到稻田去必从他的看莱棚子面前走过;他知道我是来这个村帮助种水稻的右派技术员 ;而他的儿子是村治保主任。那时;村里治保主任专管地、富、反、坏、右五类分子;平时见了治保主任会害怕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而现在治保主任的爸爸晚上竟拿了白菜、土豆来送给右派分子 ; 这要叫村里人知道了;是什么样的一个“政治事件”; 他儿子怎样下得台?但这位老贫农;一定是出于人的善良、同情弱者的天性;才做出这件“反常”的事。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只要一吃到土豆;就会想起治保主任的爸爸; 那位老大爷送给我的土豆比现在餐桌上的土豆要香多了。

  牲口棚的温暖

  1961 年冬;我住在村里;三间大仓库里放的是生产队的萝卜,外面大雪纷飞;室内没有任何取暖设备。晚上;一位饲养员来了;他对我说:“今天天气格外冷;你这屋里又没有煤火;到我的牲口棚去睡吧。”冬天;一个生产队最暖和的地方就是牲口棚;因为一不能让牲口冻着,二有句话叫“马无夜草不肥”; 螺马必须在夜里不断地吃草料才行。后来在“文革”中;我当过饲养员;才深深懂得这个道理;牲口棚暖和; 饲养员才整夜不断地加草料;要一点一成地加;如果一下子把牲口槽都放满了草料;骤马就不吃了。这位饲养员的热情相邀使我非常高兴;在大雪纷飞之夜;我可以不受冻了。性口棚的确温暖如春,这种感觉;现在回忆起来;比五星级宾馆还要舒服。我们刚躺下;一个平时与我不对眼的村干部来了。我看他不顺眼的是 ;他经常在食堂停发他看不顺眼的社员的饭票;用的是当时最恶毒的饿刑;但他却可以在集体食堂随便吃; 老百姓敢怒不敢言。他看我不顺眼的是;我常常向领导反映他对社员采取饿刑。不知道哪来的情报;听说我去牲口棚睡安稳觉了;他立即把饲养员叫了出去;批评他失去立场。如果这个右派阶级敌人把牲口毒死了;责任谁负?这位饲养员当场向他保证;一切后果由他承担;如果牲口被毒死了;他去法院。就这样;我才在这个温暖的牲口棚住了一夜。那晚上我睡得安稳踏实。

  好心的售货员同志

  我的肝炎病已被确诊;眼睛发黄;经常腹泻;人消瘦;易呕吐;所以除了吃药、打针;还需要补充营养。但那个年代;人们无药可吃;无针可打;更谈不上补充营养。我比农村老百姓好一点的就是每月还有26斤粮票和 26元生活费。更主要的是我才25岁;单身一人;属于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群。我是那个公社的 “名人”; 都知道有个大学生毕业的右派;在这里教老百姓怎样种好水稻。我的劳动获得老百姓的认可; 我患甲肝大家也知道。据说息甲肝的病人要孙充糖;但白糖在当时是珍贵物品、黑市上的白糖要近十块钱一斤; 我能吃得起吗?但公社供销社售货员偷偷地按平价;把白糖卖给我;才一块多钱? 最多时; 一下子就卖给我两斤。那时,白面也是紧缺物品;如果拿粮票去粮站买粮食;只给你20%的细粮(白面); 其他是玉米面 、高粱面。粮站售货员知道我看病;卖给我100%的细粮。因为他们看出来;我在村里两年多;并不是敌人。我整天和社员们一起翻地、插秧、做技术指导;和他们一道吃、住,看不出反革命的样子;因此他们才暗暗地照顾我、保护我。的确如此;当1979年当地委组织部部长找我谈话时;问我:“这么多年你受了不少委屈;为什么还这样努力工作?”我回答他:“我没有反对共产党和政府的基础;我们家几代人没有一个在解放前当过官;我父母一生以教书糊口;我的两个舅舅虽然在国外;但他们是在解放前去国外留学的 ;而且其职业都是教师。我父亲于1951年因病去世;我母亲当教员;是党和政府培养了我们兄妹仨读大学; 我们为什么要反对党和政府?为了感谢党和政府;我必须努力工作;为人民服务。”组织部长听了直点头。从那次起;我走上了仕途;这是后话。

  收旧书的老大爷多给我一块钱

  我患肝炎;公社有医院;我几次向医生申请能否住医院治疗。这位认识我的医生每次都说:“无床位。” 我问得多了;他才说实话;是公社领导不让我住院。我没办法;只好到石家庄的医院去看病。那天 ;下着雪;我找了十多本我喜欢的小说和一些技术书籍;记得有托尔斯泰的 ;《安娜二卡列尼娜》、《复活》; 有莫泊桑的《俊友》;有大仲马的《三剑客》等;还有一本俄文原版的《生物学》。我把这些书卖给石家庄的一个旧书店;那位收书的老大爷一眼看出我是一个小知识分子;说:“这些书你不要了?”我说 :“没办法;我生病急需要去医院。”他很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对我说:“这些书可以卖5块钱;我给你6块钱;你去治病吧!这十多本书我替你留着;过些时候你有了钱;我再退给你。” 我又遇到一个好必人;我用了3块钱;在火车站附近的是小旅馆住了两晚上。在石家庄中医院我意外地见到了当年在苏州上中学时的同学;她现在已是医生了。她为我开了一点中药(当时中药很便宜) 。就这样;我的甲肝在这些好心人的帮助下;加上我年轻;身体基础好;竟奇迹般地好了。

  这些往事过去快半个世纪了,当年关怀我的老大爷们已经作古; 就是我的那些伙伴也进人古稀之年。我忘不了他们;因为当他们为我做出善举时;他们并不想取得任何回报。若干年后;我当了副县长、副省长;我曾几次去看望他们。我们的眼睛里饱含着泪水;回忆过去的往事;但他们从没有向我提出什么要求; 要我为他们办过什么事。他们只是说:你当了“ 大官”;没忘记我们就好。他们只是凭着一颗善良的心不单单是同情。恶人是环境造成的;就像苏联伟大的园艺学家米丘林讲的那样: 什么样 的环境;就会有什么样的生物。

  人有两面性;以我七十多岁的经历来看;还是好人多。但在特定的环境中;尤其是在那种非正常的政治环境中;就会产生一些非正常的人。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6期P13 
 

   
   

平静 
朱利生

  半山小学有9个老师,天天吃饭,上课,晒太阳,端着水杯说事、聊天,日子本来过得很是平静。

  上级见半山小学9个老师教5个班,心血来潮让他们请个代课老师,每月只有300块钱,寒暑假不拿工资。

  300块钱1个月,鬼才来。9个老师月月八九百,都不够用。

  但却真有人来,叫阿梅,她家里穷,还带着孩子。9个人都笑。

  据说阿梅只读到初二,9个人又笑。看这教育局弄的,300块钱,不如每人多挂两节课,分了。

  但想归想,谁也没明说。谁肯为300块钱折腰?分到脚下,也只抵得几个烟钱。

  300块的阿梅,说来就来了,也正儿八经地上课,改作业,管学生,和900块的老师平起平坐。

  日子开始不平静。因为只读初二的阿梅教书仿佛是博士后,300块像拿了3000块。学生都围着阿梅转,一个个笑得小太阳似的,成绩呼啦啦地长。9个科班出身的老师彼此照面,都是说不出的尴尬。

  日子真是不平静,高谈阔论忽然少了很多味道。阿梅只得300块钱,还是教育局发的,但9个老师都像阿梅抢了自己的钱似的,都冷冷地躲着阿梅。

  好在这样的日子只过半年,上面一不小心分来一个大学生。大学生一脚戳在这山旮旯里,生生把个阿梅给戳走了。

  学生昏天黑地地哭,9个老师莫名其妙地笑。什么世道,还是硬本本吃的饭长。

  平静又开始回来,太阳又晒得有趣起来。

  大学生工资1000多,却不满这里,天天阴着脸上课,有时干脆不上。学生听他的课如听天书,都想着阿梅老师,成绩像割韭菜似的,一茬一茬地倒。

  9个老师却奈何不了他,他的本本硬,工资多,不像300块的阿梅。误人子弟,但那是教育局的事,不是老师的事。

  9个老师只是气,凭什么混日子也得1000多?这日子真是没法平静!

  大学生也有自知之明。他不知怎么找到阿梅,让阿梅替他上课,把工资都给她。他自己,却跑到广东去了。

  阿梅不要1000多,她只要有课上就很高兴,学生们也很高兴。这比什么都值。

  阿梅最后只得700,是大学生坚持给的。剩下的,都归了学校的小金库。说好了,小金库只9个老师分,阿梅不分。

  走了一个人,来了一个人,课没多上一节,工资却平白无故长了,真是好事。9个老师照样吃饭,晒太阳,喝水,聊天,心里隐隐地笑,盼着年终来临。

  钱,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可是这样平和的心情没有持续很久。一个消息打破了半山小学的平静——那个连小学生都教不好的大学生进了一家公司,据说一个月工资就5000多元。

  9个老师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傻——人家在外面发财,自己还傻呼呼地帮他守着“铁饭碗”,真是傻得不能再傻。

  于是大家忿然,连夜联名写信,反映大学生擅自离岗事件,强烈要求教育局作出处理,否则也要让自己的老婆孩子代课云云。9个老师以为教育局出面,大学生一定得回来和自己同甘共苦。可是他们很失望,大学生根本不想回来,教育局只好将他除名了事。

  发生这样的事,教育局对半山小学大为恼火,认为花300块钱请一个代课老师根本没有必要,所以阿梅只好第二次离开她所喜欢的讲台。

  1000块没了,小金库没了,阿梅走了,9个老师又回到先前的日子。但奇怪的是,9个老师的心情却出奇地好。

  半山小学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6期P16 
 

   
   

让他把话说完 
朱山坡

  那是2002年的秋天;中秋节刚过;我便接受K市教育局朱局长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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