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网络2009.9-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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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鄙人。好玩吧。
你小伙子,长得真叫英俊呀!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追你的女孩不少吧。
不少,但我不喜欢女人。
从人的生理上讲,快三十的人了,喜欢女人和需要女人,女人也喜欢男人需要男人,这是人生正道呀!你是否生理上有病?
没,我是个很正常的男人。我们不谈这个无聊的话题行吗?
行,那你一天除了工作挣钱外,在想啥?
我想坐牢!我想你要把我关起来该有多好呀!
你又不犯法,为何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所以,我很痛苦。少有人知道我的痛苦。
你有朋友吗?
我有,而且还很多,但都是与我有共同爱好的人,我们常常在一起相互铐起来逗乐,很开心。
你们有好多朋友?
在我这个城市起码有700多,800人左右,我是保守的估计。全国至少有两万人吧。
不可能有这么多的。你凭啥统计的?
有的,光我们这个圈子每人建的外省爱好者就有二三十,你算吧,我们都通过互联网联系,近的常常聚会不说了吧,远的有香港、美国等。
与你聊天真的惊讶!也开眼界。你们的手铐哪来的?
找人买的。
哪里有卖的?
我不告诉你,哪里有卖的。现在只要有钱什么买不到。你没听说吗,没有做不到的事,只有想不到的事。我可以告诉你,我在农贸市场上还给自己买了副脚镣,有20多斤重吧,戴在脚上很是舒服,很酷很刺激,我的心里有一种满足感和快感。
我无语了。你那是一种犯罪感,有些犯罪的人就是从犯罪中获取快感,有这样心理的人是非常危险的。
我不犯罪,也不想犯罪。
你懂口是心非这个词吗?说的是口头和心里不一致的人,你就是这样的人。一个口头上说不想犯罪的人,却想得到只有犯罪后才能获得的境遇,这怎么说呢,我只能说你的心理已经关涉到了犯罪学研究,一种新型的畸形的可怕的心理,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标本。
过了半个月多,“戴手铐的旅客”没与我联系了,这期间我们做了很多事,我参与侦破了几个案子,亲自把手铐戴在了被逮捕的嫌疑人手腕上,我看见几张惊惶而痛苦的脸,有个嫌疑人还给我提要求说,警官,你给我戴松点吧,哪怕松一两扣都要好受些。我故意问,戴手铐啥感觉。那人说,又硬又凉,难受,戴久了手腕都卡死血了。我真怀疑“戴手铐的旅客”说戴铐后人的那种满足和快感是否真有其感受。为了让全社会的人们了解警察,沟通警民关系,分局到街上开展了“阳光警务”活动,就是把我们日常使用的一些枪支警具装备和与警营生活有关的物品展示出来,让人们零距离接触,观看抚摸,甚至可以在民警的指导下,使用微冲和几种样式的手枪,当然,没有子弹。这个活动,让许多一辈子没接触过警察装备的人,眼界大开,并有的还兴奋不已,纷纷赞许这种形式的活动好。为此分局还组织了记者加以报道,有张放得特大的照片,竟留下了我的形象。我正指导两个中年人使用我们的微冲,中年人脸上洋溢着异常欣喜的笑靥。
有天,我正在走访一个案子的知情人,我手机突然响了,我接听,我是“戴手铐的旅客”,我已经到了你们这座城市,刚下飞机,我要见你,怎么与你联系。我听后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顿了一下,直觉告诉我这人真的疯了,但他来都来了,你不见个面可能也不好。我说你住一个地方,我办完事来找你。他说,好,好,太好了!电话里是“戴手铐的旅客”几乎高兴得要跳起来的声音。
在市里接连跑了几个地方,一天的奔波劳累后,心里感到异常的疲惫。快到吃晚饭时,我和他联系上了,我找到他住的那个饭店的房间。敲门,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我面前,他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主动说,我是“戴手铐的旅客”,终于见到你了,我真高兴。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他就是博客上那个戴手铐打电话的人,的确是光头,个头比我还高,足有一米八,穿着休闲的米色西服,皮鞋也是平底休闲的,看皮鞋的成色和样式,并不是三五百能买得到的。在房间的行李柜上,放着一个皮质的旅行大包。我心里并没有他那样高兴的情绪,说,你太真实了,网上聊聊也就算了,值得这样千里迢迢与网友见面吗!他眼睛一直盯着我,我在房间里走了两个来回,我心里有一丝的警惕,这是出于职业习惯,见的确只有他一人后,就坐在了沙发上,拿出烟来递给他,他说,我没有这嗜好。你没吃饭吧。我说没有,该我来请你。他连忙说,不,不,我请你,你能赏脸见我,我太高兴了,怎么都该我请你,请你一定赏光。我说,有朋自远方来,按中国人的礼仪,也该我请你。他说,你不要犟,你犟不过我,再说我是生意人,手头应该比你公务员要宽裕些。但我要带你到一个特别的地方去吃饭,你只要跟我走就行了,一个肩头抬张嘴,不需你埋单。
我们打了个的士,他手里拿着个本,他看着上面的地址对司机说,去开发区监狱饭店。找得着吗?司机说,知道。我说啥?监狱饭店?他说,亏你还是这城市的人,居然连监狱饭店都不知道。司机笑着对我说,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那是个很另类的人常去的地方,才开张没几个月,但生意却很火爆,有时运气不好还要坐在外面,等里面的服刑期满,释放出来后,你才能进去。我被他们说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只觉得我真还有些孤陋寡闻。戴手铐的旅客眼睛一直没离开我,笑笑说,今天让你这个警察也开开眼界,看看这个无奇不有的世界。
小车在城市的水泥森林里七弯八拐的,又过了两座桥,把我们带进了开发区,在一排餐饮一条街停下来了,司机指着对面说,那,看那有穿黑色警察制服的门口就是。我们下了车,走过马路,来到了那饭店的门口,两个穿黑色制服腰扎皮带头戴大沿帽的门童站在门口迎宾,门楣上赫然写着“监狱饭店”几个大字,旁边立着一块招牌上面是一句广告词“体验劳改,远离监狱”。
穿黑色警察制服的门童将我们迎进去,对我们说,对不起,两位先生来晚了,你们先在放风区待会儿,喝喝茶,有几个人马上就刑满释放了。我们在大厅写有放风区牌子的茶室坐了下来,看见里面所有服务员穿戴的黑色制服与警察几乎无异,乍看还真像那么回事。茶水倒好了,我喝了一口,发现是一般的苦丁茶,我问,为什么是苦丁茶?对不起,我们这里都是苦丁茶,带苦味的茶,意味着坐牢是吃苦。旁边的黑色制服告诉我。你是第一次来吧,要不,我带你先参观一下。黑色制服又说。好!反正也是等。我说。黑色制服在前面边带路边给我们介绍说,我们这里分楼上楼下两层,共两千多平米,这里的视觉听觉感觉的一切都是按监狱来设计的,突出的特色,围绕一个“奇”字,目的是让客人获得一种常人不能体验到的感觉,那就是坐牢。监狱餐厅有30个包房,每个都用罪名来命名的,如盗窃罪,强奸罪,贪污罪,受贿罪,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渎职罪,危害公共秩序罪等包房,你看每个包房都是以条形的铁钎相隔而成的,墙上的标语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加强改造,重新做人”等,我们的服务项目还有,发通缉令,监狱留影等,如果你需要就给你照相,把你的大头照配上制式文字的通缉令,贴在发布通缉令的专栏上,你需要留影纪念的,就以铁钎包房为前景或背景,给你照相,即刻就打印一张监狱照片送到你手上。当然全部都要付费。这里还有个特点,请两位先生注意,我们穿制服的服务员,有时说话态度不好,好发火,吵你凶你两句,你要忍着,因为进来的都是犯人,你们判的有期徒刑,服务员判的无期徒刑,自然情绪不好,发发火是很正常的。
黑色制服正楼上楼下带我们介绍时,他手里的无线步话机响了。报告副监狱长!强奸罪包房的犯人刑满释放,请你安排新犯人收监。我听了很是好笑,这不是在语言上有些侮辱人吗。黑色制服说,对不起,你都听见了,今天犯人实在太多,只有强奸罪了,如果你们不喜欢,可以再等等。我身边“戴手铐”的旅客说,不等了,反正都是犯罪。说完他迫不及待拉着我的手就去楼上了。
进了强奸罪的铁钎子包房,里面放着一张方桌,房间四周的墙纸皆是画的条形铁钎,从地上直到屋顶,我看出那是一张一张的水粉画相贴而成的,墙上还挂有阿拉伯数字编号的几件囚衣。两个穿黑色警察制服的男服务员在一旁伺候,一个说,先生需要点什么?我说就来盘红烧肉吧,一般的,别整复杂了。“戴手铐的旅客”笑笑说,我来点,他不懂,先来盘油炸笔录,油酥子弹头,好下酒,再来盘不死脱层皮,清蒸脚镣,家书抵万金,苦瓜操蛋。两瓶啤酒,行了。服务员说,行,看来先生是老犯人了,你几进宫啊?“戴手铐的旅客”说,进来无数回了。
那男服务员又问,你们要不要穿囚衣用餐?“戴手铐的旅客”说,我要。说完他从墙上取下一件穿在西装上,他显得很兴奋,对我说,你穿吗?我说,不用了,这玩意儿我见多了。接着问他点了些啥菜?他说,一般的。油炸笔录就是油炸豆皮,然后一层叠一层摆上盘子,油酥子弹头就是油酥花生米。不死脱层皮就是一鱼两吃,鱼肉切片清炒,鱼皮刮下和上作料凉拌。清蒸脚镣就是横切南瓜,呈两个脚镣的圈状,烹法是清蒸。家书抵万金就是切得很薄很薄的魔芋片,红烧味的,使人联想到家人的来信。苦瓜操蛋就是苦瓜炒蛋。
我听了又笑起来,说,看来你很高兴。他说,是的。感觉很爽。像这样的餐厅好多城市都有,我去过北京的,长春的,武汉的,我不骗你,你在网上一输入“监狱餐厅”即刻就能搜到。
我问,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他说,我在网上看到你们在搞阳光警务活动,让人们体验和感受警察使用的枪械警具,我感到我可以实现我的愿望了。
你的愿望?什么愿望?我发现他从进宾馆到饭店,这一个多小时一直是把眼睛放在我身上的,几乎一刻都没离开过,就连说话时都一眼不眨地盯着我,仿佛对我寄予了无限的希望。突然间我发现他这人神志有些不清,眼神有些散,看似在盯你,思想却跑到别处去了。这样的神志属于神经官能症的一种,这种人有的会在突然之间出现歇斯底里。我在心里对他多了一分警惕。
我的愿望,不,应该说是渴望,我要请你把我关起来,这次我是作了充分准备的,带上了我的5万元储蓄,最好在看守所里待上半年。我是认真的,不开玩笑。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我,简直像颗钉子一样拔不出来了。
你这是妄想,你没犯法,我怎么能弄你进去。你要让我犯法吗,我把你弄进去了,你出来告我,我不是就进去了吗?不行,绝对不行!
那几盘菜上来后,我吃得无滋无味的,他却吃
得很香。我两口就把啤酒干完,想早点结束这里的牢饭,他一点没有离开的意思,慢慢品着杯子的酒。
我要告辞了。我说。别,别。还有最后一道菜。他对服务员说,报告政府!埋单。听说埋单了,另一个服务员却把一盘削去皮的梨子端上桌来,他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我说,不知道。他说这是叫你体验劳改完了,远离监狱的涵意。
我说,这就对了。饭店都不玩真的,你却总想以身试法。他还赶紧完成了他的最后一项体验,就是穿着囚衣,站在铁钎的包房里,双手紧握着铁钎,照了张相。这顿饭花了他900多元。我说值吗?他却说,值,千值万值!
我招了辆的士,匆匆谢过他,赶忙逃之夭夭。那晚,老婆出差去了,我一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总是那个荒诞至极的戴手铐的旅客,他居然还真刀真枪地跟我干上了。荒诞,我心里只有这个词来概括他的所思所为,好不容易才熬到天明。
第二天,我坐车去到分局,刚到大门口,有人追着叫我,等等!警官!我转过身一看,竟然还是“戴手铐的旅客”,他走近后,我发现他的两眼居然比我还红,瞳仁边起了很多的红血丝。你跟踪我?我惊讶地说。他说,我在你家外守了一夜,早上打着的士跟你来的,不为别的,我只想你把我弄进去!
我斜睨了他一眼,气咻咻地说,不可能!你做梦吧!说完就径直上楼去了,保安将他挡在大门外。我上楼从窗子里看见他与保安拉着手说什么,保安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