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在我身旁的人-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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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不是,其他男人是其他男人。
沈年年是沈年年,小亦就是小亦。
我在回家的路上闲逛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暑假时我和小亦经常散步的街道上。我抬起头瞄过路过的一间间商铺,一个似曾相识的店名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万有书店。
刚才沈年年无缘无故向我提起的就是这一间书店,几个月前,我和小亦几乎每天都会光顾。
我没有多想两者之间有迹可循的关系,迈步走进了书店。
书店里的装潢和摆设一切如昔,我熟练地在密麻的书架间穿梭自如,当初我开始陪着小亦进来的时候甚至还会不小心地撞到人。我去到了小亦最偏爱的一排书架,倚着她习惯依靠的位置,回想起她低头看书时认真的神情,她仿佛就在眼前——不,我错了,她不在的,她现在已经离我很远,她不会回来的了。
我叹了一口气,忽然听到手机响了,在僻静的书店显得尤其突兀。
我抱歉地拿着手机走出了书店,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我想我笑了。
我说错了,小亦现在不就来了?
“小亦。”我接起电话时,听见那把无比愉快的声音自己都不由得吓了一跳。
“嗯,是我。”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没想到她却误解了我的意思,“你在忙吗,我有没有打扰了你?”
“不是不是,我不忙,你知道我一向很闲。”我于事无补地握紧了手机,生怕她会突然挂掉电话,“小亦,这是你去了上海以后,第一次主动找我。”
她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我也不说话,只是听着电话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便觉得满足。
多少年来,我虽然习惯了她的疏远和冷漠,但是我其实一直更爱她的欢容。
“司马谦,圣诞节快到了。”她无缘无故说。
我问她:“圣诞节你有什么节目吗?”
“没有,我一向都不怎么过节的。”
明明是她首先跟我提起这个话题,但是她的回答简直无趣得过分。我不知道该怒还是该笑,被她这样一搅和,我却渐渐轻松下来,甚至问出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小亦,你去了上海这么久,你会想……家吗?”
“当然想。”
“那你回家吧,就在圣诞节的时候。”
她默然,片刻后才说:“我圣诞节没有假期。”
我哑口无言,其实只要她愿意回来,无论是什么时候我都会欢迎,但是从去年开始,圣诞节对于我来说多了一番重要的意义,不过她不会记得的。
“就当我们圣诞节会见面好了。”她无比生硬地把话题牵引了回来,“你觉得圣诞节我应该穿什么衣服才好看?”
我愣了愣,在我的印象里,小亦总是喜欢穿像她性格一样颜色阴沉的衣服,就算是喜庆的节日,她也不曾试过刻意地打扮。这时我恰好瞥见对面的商铺橱窗假人模特穿着的连衣裙,我试想着她的脸,认真地说:“如果你穿红色的裙子,一定很好看。”
“红色裙子?”她难以置信地反问,“是哪种红?大红?浅红?粉红?”
“大红怎么样?”
“是连衣裙吗?”
“连衣裙很好。”
“……但是我没有穿过这种颜色的裙子。”
“你试试也无妨,我觉得会很好看。”
她为难地沉默了一会,才窘迫地低语:“我考虑一下。”
我笑了:“我很期待。”
她的呼吸变得舒坦起来,我想电话的另一头,她应该也笑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安静地感受着来自远方的她的笑意,犹如疯子,也犹如痴恋中的一个无知少年。
然而,我在她的笑声以外,还听到了一把声音在问她:“你在跟谁聊电话?”
那是一种既熟稔又轻松的语气。
小亦似乎用手捂住了手机,我听不见接下来的回答,但是已经足够了,我不得不从我虚渺的美梦中彻底地清醒。
原来关于圣诞节温存想象只是我的想象,此刻站在她的身旁,日日夜夜陪伴着她的人从来都不是我,而是梁永皓。
她难得地想要改变,只是为了能够在圣诞节的时候让他感到更快乐。
她已经忘记了一年前的圣诞节,就是我来到她的身旁的日子。
我不再等待她补救的谎言,挂断电话的动作比我想象中还要容易。
我心情复杂地盯着手机屏幕,上方的角落显示着一条落寞的未读短信,是在我和小亦通话时发来的。
是沈年年给我发来的短信,哪怕只有单薄的词语,我仿佛也通过了字里行间看到了她小心翼翼的姿态。
“打扰了你很抱歉。圣诞节你有空吗?那天晚上我和朋友有一个聚会,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
“好。”
我迅速地敲上了这个字,不让自己有考虑的时间,点击回信发送。
作者有话要说: 司马谦负责治愈小亦,但是他在小亦身上受到的伤害太多了,所以才会让年年出现来治愈他(严肃←_←)
☆、落空
圣诞节当晚,我来到了和沈年年约定的见面地点,时间比预计的早了一会,我独自站在硕大的圣诞树旁,路过眼前的人几乎都是成双成对,显得我分外寂寥。
我的视线里突然映入一片鲜艳的红色,我定睛一看,是沈年年走到了我的跟前。她穿着一条大红色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一身合称的打扮,加上她本来出色的姿容,更是亮眼过人。
她对我拘谨地笑:“让你久等了。”
“没有,我也才刚到,你很准时。”我迈出脚步,“走吧。”
她跟上我的步伐,语气兴奋:“我今晚真的好高兴。”
“聚会还没开始,你这么快就高兴了?看来你真的很期待。”
“不是的。”她仰起头看我,眉眼含着笑意,“和你在一起,我总是特别高兴。”
她的情意来势汹汹,我反而不知该如何是好。我突然开始后悔自己那天的冲动,但是事到如今反悔只是让她相当难堪。我转头看向一旁的街景,想让时间把这份热情渐渐消散在寒冷的空气当中。
“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沈年年敏感地察觉到了我的分神。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说?”
“因为你从刚才开始都没有笑过。”她总是那么开门见山,“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去聚会?”
“不是,我只是有些累了。”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其实沈年年的推测相当准确,我现在的心情确实不好,或许用“恶劣”两个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沈年年这时扯了一下我的衣角,我兴致缺缺地回头,她指着身旁一间热闹的餐厅,似乎不再介意我的冷漠,主动对我说:“司马谦,我们到了。”
沈年年欢快地拉着我的衣角,我和她一起走入了餐厅。
为了应节,餐厅的天花板上悬挂了许多五花八门的装饰品,我没来得及多看,沈年年就一路领着我到了餐厅中央的一张大圆桌前。
坐在大圆桌前的人比我预想之中多了几近两倍,粗略一算也有十几个人,沈年年笑着朝所有人打招呼:“嗨,我们来了。”
一个嘴上叼着薯条的女生抬眼看着我和沈年年,“你们终于来了,来,坐下吧。”她往旁边挪了一下,让我和沈年年坐在剩余的狭隘位置中。
沈年年拿起了餐单专心致志地研究着,而那个叼着薯条的女生一手按住了餐单,朝沈年年暧昧地抛了一个媚眼,“年年,在你点菜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向我们介绍一下你的身边人?”
四周的人闻言,纷纷安静下来,热烈地注视着我和沈年年。
于是我微微一笑:“你们好,我是司马谦。”
“我当然知道你是司马谦。”那个女生语出惊人,这时我终于好好地看了她一眼,才认得出来原来她就是之前打电话叫我去酒吧接沈年年的女生,“我们这里几乎所有人都久仰你的大名了。”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除了我和沈年年以外。
沈年年拍了那个女生一下,“你别乱说话!”我留意到沈年年的颊边微红,我认为这并不是因为涂了腮红的关系。
“是吗?”我出声说,“我想你们久仰的人应该不是我,而是公元前的那一位司马迁先生吧。”
我这样一说,大家便明白了从我的身上是无法得到任何趣闻,话题也不再纠缠在我和沈年年之间。沈年年像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又隐隐有些失望。她体贴把餐单递给我,“你要吃什么?”
我正要接过,却听到我的手机响了,我对她摆了摆手,然后拿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我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
“我去接一下电话。”我对沈年年交代后,就起身离开了座位。餐厅太过喧闹,我索性推开门走到街上,冷风一下子迎面而来,我一边打着冷颤一边对着手机说:“嗨,小亦。”
小亦顿了顿,问我,“你那边很吵,你不在家吗?”
“我在街上。”
“你居然没有和姐姐一起过节,真难得。”
“没办法,我答应了一个朋友今晚和她一起聚会。”我不由得感叹,中文真是一种绝妙的语言,不论是“他”还是“她”,幸好都是相同的发音,不像外国语言一样轻易让别人分辨你口中所说的究竟是“他”,还是“她”。
“噢,这样啊。”
我察觉到她那边的声音也变得吵杂,“你现在也在街上吗?”
“对,我刚下车。”
“你圣诞节居然有安排活动,也真难得。”我笑了笑,突然觉得有些痛楚。
“嗯。”
“上海的圣诞节,一定比我们这里热闹得多吧?”
“应该是吧。”
她的情绪听起来好像比我还要低落,此时街道上正在飘扬着欢快的圣诞乐曲,像是出于讨好般的,我轻轻地跟着旋律哼唱了起来。
我成功地让她笑了。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我真心地说。我多么希望你能够永远快乐。
“司马谦。”
“嗯?”
“你现在在哪里?”
“在聚会啊。”
“我是说具体地点。”
我想都没想就报上了地址,“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突然有些好奇而已。”她的语气平静无澜,“听说这间餐厅的东西挺好吃的。”
“等你回香城了,我就带你来试一下。”虽然我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没想到她却爽快地答应了:“好啊。”
“那……一言为定。”明知道是谎言,我始终忍不住想要拥有一个承诺。
“一言为定。”她说,“司马谦,等我。”
尽管我对她的声音恋恋不舍,但是我们的通话终究要结束。
我在街上默默地站了一会,才回到了餐厅里沈年年一直为我预留的座位。参加今晚聚会的人情绪都很高,坐在我附近的一个长相有些猥琐的男生正讲着带有颜色的笑话,引得女生们笑声连连。我漠然地坐着,心不在焉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和我相邻的沈年年也十分安静,只偶尔回应几句朋友的话,接着就在无声地喝酒。我一时没有注意,当我分神去看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醉了。
她的耳朵红得几乎快和身上的连衣裙撞色了,她闭着眼睛胡乱地在桌上乱扫,抓起一个杯子就往嘴里倒,很快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是酒。”她不满地哼了一声,随手丢掉了杯子,也不管杯子里是否还有饮料,坐在她另一旁的朋友的衣服就这样被她弄湿了。
她的朋友尖叫了起来,但是餐厅实在太吵,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叫声,她唯有愤愤地把沈年年往我的怀里一塞,急急忙忙抽了几张纸巾往洗手间跑去。
我扶稳了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的沈年年,恰好看见她又伸手在桌子上乱扫,于是我用了点力气抓住了她的手。
她迷迷蒙蒙地看着我,“我要喝酒。“
“别喝了,你已经醉了。”
“可是我不高兴。”
“不高兴也别喝了。”
她靠着椅背,眼睛有些湿润,“你就不问我为什么不高兴?”
我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不解风情却又诚实地摇了摇头。
她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偏偏又在强忍着眼泪。
我不得不承认,她现在非常楚楚动人。
不过我不想失去理智,和她继续交往,还有今晚的约会,都是我因为一时糊涂而做出的错误。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松开了她的手,站起来准备离开。
她在身后拉住了我的指尖。
我回头看她,她还是维持着挽留我的姿势,却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在心中叹息,手指仅仅动了一下,便轻易地摆脱了她。
其实我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我没有打算不辞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