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在我身旁的人-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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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和姐姐能够在一起,我是觉得很庆幸的。”我看着天花板说话,不过我知道我的话有些吓到他了,“很多人觉得我小时候一个人照顾家里辛苦,但其实姐姐受的苦比我还要更多。当年她的前夫车祸去世后,刚开始那段日子她过得很困难,她带着司马谦一个女人身在外地,孤独地等待了十几年,才终于盼到和你重逢了,而且现在她终于要迎来你们的孩子了,作为妹妹,我对这个孩子的期待并不比其他人要少。”
一说到关于孩子的事情,顾森的眼睛就亮了,但是下一刻他又显得有些愁苦,“昨天医生给你姐姐检查身体,其实情况并没有预想中的好,以她目前的年龄想要顺产已经很勉强了,而且她最近的情绪也比较焦虑,到了分娩的那天,可能会有很大的危险。”
“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姐姐怀着司马谦有这些症状,照理说现在已经是第二胎了,应该不再那么紧张才是。”
他的神情变得复杂,好像在无声地试探着我某些事情,我不解,问他:“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他低声说。
“什么?”
他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我,转而又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从和我开始谈话到现在,你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某个人。”
我心虚地反问:“是吗,谁?”
他不点明,只是说:“这样其实证明了你很在意那个人对你的看法。”
“我一直都很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我逞强地辩解。
他温和地微笑,没有拆穿我。
“你这次回来会待多久?”他问。
“大概一周左右,我已经向学校请假了。”
“真希望你可以看到孩子出生。”
“我也希望。”
“如果学习不忙的话,就多点回家吧,大家都很想你。”
“我会的。”
他等了等,却始终等不到我的下一句话,他的失望显而易见。接着我们听见病房里传来了一些声响,大概是姐姐醒过来了。顾森连忙站起来,眼看着就要往病房里走,我终于出声叫他:“姐夫。”
他的背影顿了顿,他没有回头,但是,我却似乎通过了他的背影,看见了无比舒心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偶然
姐姐醒来后看见我来了非常高兴,她牵着我的手跟我聊了许多,顾森则站在一旁微笑倾听,偶尔也附和了两句。我们比从前更加像一家人了。
我听说姐姐待会预约了医生,便不再打扰她了。说是去倒热水的司马谦迟迟都没有回来,没有他在我的身旁,我独自一人始终下不定主意。
我在姐姐的病房外徘徊了一段时间,来回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走向隔壁的病房,却怎么都没有看见赵涵的身影。
我向病房里的其他人打听,赵涵仍然在住院,不过是恰好走开了,难得我充满勇气,却无法见到她,我叹了一口气,忐忑不安地往电梯走去,然而视线的正前方,穿着病号服的赵涵居然出现了。
赵涵还没有发现我在她的身后,我不敢立即叫她,她看起来似乎比我还要不安,她分明在等待着电梯,可是当电梯如愿到达的时候,她又犹豫地止步不前。
我看着电梯门又一次关闭,终于发出声音:“赵涵。”
赵涵回头,怔怔地看了我良久,“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姐姐,她现在在医院待产。”
我随意解释的话好像触动了她,她的手不由自主抚在了肚子上。
“我想去一个地方。”她说,“你可以陪我吗?”
我答应了她的请求,我想她要去的病房应该不远,但是我根本没有想过,她居然带着我来到了人流的科室,在那一条幽静的走廊上,空气中遍布凄惨的气息,在走廊上穿梭的医护人员被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却始终挡不住眼睛里如出一辙的冷漠。坐在长椅上等待手术的女性并不少,面无表情地盯着地板的她们,在听到我和赵涵进来时的脚步声,都纷纷抬了起头,心死如灰地看了我们一眼后,又再次无动于衷地低下了头。
我恐惧这里,赵涵也是。
她握紧了我的手,她的手颤抖得很厉害,“我们回去。”她闭上眼睛,气若游丝地说。
我几乎是搀扶着她回到病房的,她的身体比我印象之中羸弱了不少,或许是她内心所承受的负担太重了。我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不停调整着情绪,等她再次睁开眼,她的神色已经不再动摇。
她如常地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个多小时前。”
“你知道我怀孕了?”
我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开门见上,兴许她都猜到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难猜的事情。
“我看了你发给我的邮件。”
“你看了?”她的声音终于有些了起伏。
“我最近才看到的。”我很愧疚,“我之前一直都没有登陆过邮箱……”
“没事。我发邮件给你的时候,原本就是抱着你可能不会看到的心态发的。所以,没有关系。”
她的大度反而让我更加难受,我咬了咬嘴唇,“赵涵,你的孩子……”
“是我男朋友的。”她坦荡荡地回答,“虽然我可能要称呼他为我的‘前男友’了。”
“你们分手了?”
“还没有,不过我在我跟他说了怀孕的事情后,他就吓跑了,现在我一次都没有联络上他,我想他大概已经打算弃我和孩子不顾了吧。”
“孩子……是意外吗?”
“就是意外。”她笑了笑,“那天我们的确没有注意,没想到仅此一次就有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虽然这个问题才是重点,却异常残酷。
她沉默,始终没有正面回答我,反而说:“小亦,你好像真的胖了。”
她转移话题的能力和我几乎一样差劲,但是我听到她的话还是脸红了,“大家都这么说。”
她放声大笑,病房里唯有她清脆的笑声在回荡,“但是你还胖得挺好看。”
我不相信,“但是司马谦说我的脸太圆了。”
她盯着我,目光闪烁,“你就这么在意他说的话?”
“谁这样对我说我都会在意。”我不服气地狡辩。
“你先别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她皱眉想了想,“这么好玩了?”
我静下心来,不再回避问题,“赵涵,你会怪我吗?”
“什么?”
“你会怪我……”我匆忙换了一个说法,“这么久都没有联系过你吗?”
“如果我怪你的话,现在就不会和你这么和谐地聊天。”
“对不起。”
“嗯,我接受了。”她潇洒地拍了拍我的脸,我却是一点都不痛。
她明明可以用刻薄的态度来对待我,但是她始终待我如初,对我的所有过错既往不咎,这样懦弱卑鄙的我,根本就不值得出现在美好纯粹的她的面前。
我和她天南地北地谈了一大通,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谈。我和她此时此刻唯一的共通点,大概就是同样在逃避着即将面临的抉择。
最后,她问我:“如果我决定要去做手术的话,你会陪着我吗?”
她没有点名她指的是什么手术,不过我还是说:“我会陪着你。”
“那如果我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你……也会陪着我吗?”
我突然想起了十六七岁时候的我们,我故作成熟,她无所畏惧,而现在的我们,好像都成为了当初的我们最厌恶的模样。
可是,无论对方变成怎样,我们都会永远爱着彼此。
我们是注定相亲相爱一辈子的。
“我当然也会陪着你。赵涵,无论你决定要做什么,我都会在你的身旁。”
——
离开赵涵的病房后,我仍然找不到司马谦。
我特意回了一趟姐姐的病房,被司马谦带走的水壶已经端正地放在柜子上,说明他曾经回来过,但是他却没有来找我。
我漫无目的地在医院逛着,每时每刻都盼望着在下一秒就能遇见司马谦,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他说,这是我前所未有地对某一个人产生了深切的渴望。
可是,我却看到了什么?
我终于找到了司马谦,同时我也看到了他正在和一个女生站在一起。
他和她在聊天,女生一头黑发高高地挽起,身穿医院里的制服,稍显成熟温婉的脸笑起来时眉眼是弯弯的,没错,她在对司马谦笑着。
而司马谦温和地看着她,也露出了微笑。
他们目前的相处并不算太过亲密,却也不算生疏。
原来司马谦也会对别的女生露出这样的笑容。
我心酸得想要躲起来,司马谦却突然毫无预兆地回头,一下子和我四目相对,我彻底把自己的彷徨暴露在了他的眼里。
“小亦。”他有些惊讶,却并不慌张,他朝我招手,“你怎么来到这里了?”
我自然而然跟着他的指示站到了他的身旁,我微微别开头,不太敢对上他灼灼的目光,“我一直在找你。”
“我遇到了熟人,所以就聊了一会,没想到让你等了这么久。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我隔着衣料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我以为我可以找到你。”
他笑了:“你现在不就找到我了吗?”
我猛然醒觉刚才的表现太过小家子气,连忙正色起来,“我不打扰你们了 ,你们继续聊,我先回家。”
司马谦伸手拉了我一下,“没事,我和她也只是随便说一下话而已,现在我就和你回家。”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缄默的女生,她仍然笑着,只是笑容好像显得有些落寞。
司马谦拉着我,对女生说:“她就是小亦。”
我愣了愣,也跟着说:“你好,我是小亦。”我的语气里居然存在着类似示威的意味。
她无声地打量我,接着友好地说:“你好小亦,我叫沈年年。”
我如雷贯耳,还来不及掩饰我的震惊,我就看向了司马谦,他明白我的想法,肯定地对我点头,“没错,她是沈年年。”
猝不及防的会晤让我变得无措起来,自从我得知了司马谦和沈年年的关系后,我其实很想知道能够给予司马谦安慰的女生是怎样的人,但是我没有想到,当我终于看到她,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沈年年说:“我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忙,我先走了。”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司马谦的话意味深长,“谢谢你,再见。”
“再见。”她笑了笑,离开前又看了我一眼,接着便走远了。
我茫然地看着沈年年离去的方向,久久都说不出话来。司马谦问我:“你好像对沈年年感到很惊讶?”
“有一些。”我回过神来,对他撒谎,“我还以为她会是很活泼的女生。”
“她是。”他笑出了声音,“不过可能因为在医院的关系吧,她又打扮得正式,所以她就显得正经了,私底下她挺活泼的。”
“她现在在医院实习吗?”我记得司马谦说过沈年年比他年长两岁,照理来说,差不多就是实习的阶段了。
“是,她最近也有在妇科值班,所以我刚才就跟她打听赵涵的情况。”
“可是我见你们聊得挺欢的。”
他的嘴角有了明显的笑意,“难道你观察了很久?”
“不是,就是……直觉而已。”
“看来你的直觉也不是特别准确。”他忽然认真地说,“我和她已经没有复合的可能性了。”
他有意无意的解释好像在暗示着我的在意,我只好转移话题:“你和她聊了这么久,她说赵涵怎样了?”
“难道你刚才没有去看赵涵吗?”
“我去了。”
“那你不是比我更加清楚她的情况吗?”
“不是的。”想起赵涵,我又有些失落,“其实我们没怎么聊过孩子的事情,她好像有点忌讳这个话题。”
他顿了顿,“沈年年说赵涵的身体很健康,因为还在怀孕的初期,所以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起来。不过,她说赵涵好像有堕胎的想法。”
这个问题我最初就想到了,赵涵现在才二十岁,如此年轻的她就要开始承担起一个幼小的生命,对她来说太过艰难,无论是自身的条件还是人情世故都不可能轻易接受未婚生子。虽然我答应了赵涵无论她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她,但是我太高估自己了,我并不是一个坚实的依靠,如果某天赵涵真的要和这一条弱小的生命血肉分离,我可能一点作用都没有,更别说冷静地给予她安慰。
“小亦。”听到司马谦的呼喊,我才从悲痛的想象中惊醒。我入戏太深,险些让他看到了我的脆弱。
他对我微微一笑:“我想你应该累了,我们回家吧。”
回家。这是一个多么动听和温暖的词语,它既包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