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采菊东篱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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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打你,你告诉我,我叫什麽名字,你叫什麽名字?」他嗓音柔和,吐字艰难,徐烦壮着胆子刚说了一个「军」字,就立刻被他拎着扔到了门外,然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马上门又被打开,那张表情可怕的脸止住了徐烦即将出口的叫骂声,他听到这位军爷用一种十分让人信服的声音保证,「我不会伤害她。」
然後徐烦又被关到门外了。
丶夫君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隔日更
徐烦死死盯着紧闭的两扇门板,半晌後,他吐出一个字:「靠!」
他烦躁的抓抓脑袋,在墙角蹲了下来。其实他看得出来,小晏不正常归不正常,但那样的眼神分明是认识楚略的,不但认识,还十分熟悉,那种不经意流露的感情才是深刻在灵魂当中最真实的反应。
他阻止她,告诉楚略她只是脑子不正常,是不想节外生枝,显然他失败了,还是节外生枝了,那个男人力量强大丶果决,不容拒绝,而且还是十分的敏锐,他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否则引起那个男人的怀疑,怕是连在小晏身边呆都呆不下去了。
那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不惜和整个清虚教作对偷出来的东西可就永远得不到了。
门内。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他在床边蹲下,微微抬起头仰视她,好让自己看上去不那麽可怕,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告诉我,嗯?」
晏冰有些稀奇的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後咬了下嘴唇,小声道:「夫君就是夫君……名字嘛……」她皱着眉毛认真想,「我夫家姓楚,楚……」她无意识的咬着手指头,「伯纯还是楚略啊,夫君唤我晏冰又唤我良初,我们都有两个名字的。」
这不可能。
楚略想,拳头却不自觉的握紧,「不是两个名字,一个是名,一个是字,我名楚略,字伯纯,我没有妻子,但曾有一位至交好友,晏冰,字良初,他原是男儿身,阿爹阿娘唤她为……」
「七郎。」晏冰神情恍惚,「她并非男子,她本就是女儿身,只是投错了胎,忘记喝孟婆汤罢了。」
「你……」楚略激动的抓紧了她。
晏冰被弄疼,啊的一声痛呼出来,眼里的茫然褪去,一片清明之色,看着半跪在自己身边并且还紧紧的抓着自己手臂的男人,她愕然的睁大了眼睛,随即沉下脸厉声喝道:「放开我!你是什麽人?!」
失而复得的喜悦尚未在身体里完全蔓延来开,晏冰的这句「你是什麽人」以及那全然陌生的眼神让他有种在寒冬腊月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的感觉。
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他立刻放开了晏冰的手,像是被迎面重重击了一掌似的仓皇的後退了几步,他失态的望着晏冰,心里充满了困惑与恐慌,那种无所适从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让他的神色显得有些狂乱,晏冰护在晏茂身边,戒备丶冷然的望着他,右手下意识的摸向腰间。
当然,那里什麽也没有,本来是应该有一把佩剑的,晏冰因为自己的动作脸上闪过一丝摸不着头脑的困惑,而楚略却无比清楚她的动作所代表的意义。
不会有错,是她!前一刻她还唤他「夫君」,现在却把他当做敌人,即使理智上明白这其中必然有什麽隐情,但楚略还是被她的动作给刺伤。
他转身大步离去,打开门走出去,徐烦被他身上的煞气惊的寒毛倒竖,全身的肌肉都僵硬起来,男人的声音低沉丶压抑,他正在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我要知道,她发生了什麽,为什麽会
变成现在这样。」
徐烦当然不敢告诉他是自己驾车太猛让晏冰脑袋受罪导致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如果他说了,他觉得这个男人会把自己给捏死,他立刻想到了一个妥当的说法:「我是一个月之前被李家娘子雇佣的奶妈,後来没几天李家娘子就突然变成这样,我只是出了趟门,不知道到地方发生了什麽事。」
「你懂医术,下盘稳当,习过武,易容术高超,是男人,清虚教叛徒……奶娘?」楚略声音起伏不大,平稳丶沉着丶流畅的叙述事实,他每说一点,徐烦的心就往下沉一点,楚略说完,徐烦已经满头冷汗,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提着他的衣领迫使他靠在二楼的栏杆上,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让我知道,是你连累了她。」
他言尽於此,松开徐烦的衣领,後退一步,静静地望着徐烦。
徐烦顺着身後的柱子滑到了地上,咽了口唾沫道:「我对楚夫人忠心耿耿,她的病我能治好。」这是屁话,他没本事治好晏冰的病,忠心耿耿根本就是扯淡,那是在他遇到楚略之前,今天之後,他必须得把刚刚说过的P话变成大实话!
楚略抬腿,旋风扫落叶,从徐烦头顶横扫而过,他压根儿就没打招呼,也没有任何的预兆,忽然就这麽一脚踢在徐烦靠着的柱子上,卡嚓一声碗口粗的木头拦腰折断,木屑乱飞,回廊上的屋檐塌陷了一块,瓦片哗啦啦的掉了下来,徐烦嗷嗷叫着狼狈逃窜,但还是被掉下来的瓦片在脑袋上砸了好几个包。
楚略已经利落的转身回了房间,只给徐烦留下一句:「做好奶娘的本分。」
徐烦:「卧槽,我恨高手,我恨当兵的。」
晏冰躲在门口偷看,见楚略回来立刻跳起来往床边跑,她好歹明白这个男人应该是认识她的,从他威胁「奶娘」的态度来看,自己对他貌似还挺重要的。
但老实说,晏冰对他没印象,一点印象都没有,她觉得这个男人是个可怕的家伙,那麽暴力,发起脾气来好恐怖,她打不过的。
她冷静的看着他,在楚略说话之前先开了口:「你是什麽人?我们之间是什麽关系?」
楚略望着她,心里又喜又悲,喜的是已经死了的人重返阳世,悲的是对方前尘尽忘……不,不全然是前尘尽忘,想起晏冰刚醒来对待自己的态度,至少她还记得自己,而「夫君」……那时他们被埋在废墟下,她命不久矣,把带着记忆投胎转世的秘密告诉了自己,她问他,若她没有错生为男子,若她是个女孩儿,他们能在一起吗?
鬼使神差的,楚略定定的望着晏冰,说了生平第一个大谎话:「我是你夫君,我们之间是夫妻关系!」
晏冰心口像被烫了一下,一下热乎起来,她望着楚略,本来冷清镇定的眼神变得不自在起来,她把头发挽到耳後,偏着头,露出红红的耳朵,望着因为迷香的缘故睡的沉沉的晏茂,哦了一声,道:「那……这是我们的儿子?」
楚略:「……」哪来的孩子?!他危机感顿起,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若晏冰的这个身体已经嫁人了怎麽办?楚略眼神一寒,抢过来!
他敛眸隐去眼中的杀气,神情平静温和的抬起头:「你等等,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他转身,袍子在身後扬起一道颇有气势的弧线,大步流星的打开门走了出去,晏冰听着外面传来男人低沉急速的声音,有些疑惑,但很快对方就回来了,这次他从内到外都平静了很多,瞥了眼床上的晏茂,冷静道,「这孩子身份有些不寻常,但并非你我所出,我们没孩子。」
晏冰:「啊。」小猫儿不是她儿子,这叫她心里不知是失落还是什麽,总之有些受打击。
却听楚略紧接着说了句:「但我不介意你为我生一个。」
这是理所当然的,可对晏冰来说楚略其实就是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虽然偶尔会因为他的声音他的言辞行为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不过在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听到「你给我生个孩子吧」这种意思的话,是个人都会……呃,别扭吧?
对了。
「你……叫什麽?」
楚略:「……楚略,谋略之略,字伯纯,京城人士,现居南疆……和岳父岳母。」
「岳父……」晏冰怔了一下,「我爹娘?」
「嗯。」楚略神情柔和,「别担心,他们很好,只是很想念你。」楚略打算在她的怪病治好之前隐瞒她曾两世为人以及死而复生(借尸还魂)的事实,免得再刺激她,却不知道在晏冰的潜意识里她是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一次的,楚略的忽然出现以及纷扰而来的信息让她脑子里暂时没办法思考其它的东西,等过几天她冷静下来,其中的漏洞和疑点就不是楚略想隐瞒就能隐瞒的了的。
而楚略的幸运之处恰恰在於晏冰的怪病,晏冰想通各种疑点漏洞推测出一部分事实的大前提是——这姑娘的脑子是正常的。口
「你别想太多,累了就睡上一觉,等明天你醒来我就带你回南疆见阿爹阿娘,好吗?」楚略想对晏冰表现出更多的亲近和关怀,但她对自己还是陌生的,楚略怕吓到她,影响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晏冰的印象就是这家伙是个暴力分子,可怜的楚略),所以只是克制的站在不会让晏冰觉得唐突的安全距离之外,用最他这辈子都没用过的温柔语气说道,「我会在外面守着,不用怕。」
晏冰心里涌起一丝异样感,不是因为对方的无微不至的关怀而感动,她很想扔给这男人一面镜子:快看你的表情,简直就像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翘着兰花指小心翼翼的给他媳妇儿摘花往头上戴,充满了诡异丶违和感,惊悚效果一流。
丶夫君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章:夫君心力交瘁
第二天一早,整座客栈的人都因为迷香的原因睡了懒觉,楚略直接借用了客栈的厨房,吩咐徐烦:「给夫人做早饭,三人份的,两个大人一个孩子,快点。」
徐烦不抱希望的问:「两个大人指的是谁?」
「我和夫人。」楚略左看右看觉得徐烦特不顺眼,不知哪根筋被挑起,忽然和徐烦算起账来,「居心不良,男扮女装,跟在夫人身边这些日子,你都看到了什麽?」
正常的问法难道不应该是「你都干了什麽」吗?
徐烦脑袋猛摇:「小人什麽都没看见,真的,我用我的脑袋发誓,夫人虽然当我是奶娘,但不喜欢外人近身……那个,你懂,我很规矩的。」
「是吗?」楚略冷哼,「你的脑袋我不感兴趣,但你肚脐下三寸的东西我很有兴趣。」
徐烦夹紧了腿:「男人何必为难娘娘腔。」他翘起兰花指,「爷,早饭还做吗?」
楚略被他毫无下限的自毁形象委曲求全给雷的虎躯一震,受不了的看着他:「做,赶紧做,做好了送到楼上,你TMD给老子好好说话,再翘兰花指我剁了你的爪子。」
徐烦委屈的瞥他一眼:「真难伺候。」捧着饱受摧残的小心肝转身生火做饭去了。
楚略来到楼上,贴着门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有水声,晏冰起了?他轻轻敲了敲门:「良初?」
急匆匆的脚步声快速接近门边,楚略站好,顺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器宇轩昂的背光而立,修眉俊眼气质卓然不减当年「京城第二美男子」的风采——排第一的是他目前的老婆。
「夫君~」
软糯的声音,怯生生的表情,愣是把楚略展开了一半的微笑给卡那儿,他心里一抽,嗓子里彷佛被什麽给堵上了,看着不安的捏着衣摆正偷眼瞄他的晏冰,陡然涌起一阵无奈的心酸,还有浓浓的疼惜与怜爱。
若阿爹阿娘看到她如此,不知会有多伤心。
反正他此次出门是有要事办,阿爹阿娘也知晓他短期之内不会回去,不如先把良初的怪症治好再回家,信也暂时不要写了,免得二老牵肠挂肚寝食不安。
三年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如此想着,他抬手想拍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慰,晏冰受了惊吓一样躲开迅速抱头:「夫君别打我!」
「我怎麽会打你。」楚略愕然,他深吸一口气,「良初,别躲我好吗?过来,我不会对你怎麽样,你是我的妻子,你又忘了吗?」
然而晏冰却像是听到更加恐怖的话一样,脸上的惊惧更多了,她一副明明很想拔腿逃开却因为不敢反抗硬生生忍住的害怕模样,点点头:「我丶我没忘……我我我相信夫君。」
但她脸上的神情却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儿,楚略忍了忍,默默收回了手,後退几步,然後很伤心的看到晏冰的恐惧明显消退不少。
晏冰泪眼汪汪,已经完全进入一个包子妻看到暴虐夫君应有的反应,逆来顺受因为惧怕而不得不做出讨好的模样,小声徵求他的意思:「夫君,我们出门在外,还要我劈柴挑水洗衣做饭吗?」
楚略心伤,怜惜她尚在犯病中,决心用无限的温柔与关爱来让她放下防备和惧怕,於是态度更好,柔声道:「不用,以後这些粗活都不用你干。」他艰难道,「我已经改过自新……」
话说不下去了,晏冰听到这句话的反应全写在脸上——你开玩笑吗?!那是听人告诉她「母猪上树了」的表情,随即这种表情变成了困惑丶狐疑以及更大的惊惧——一定有阴谋!
楚略:「……」
晏冰鼓起勇气:「夫君,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