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霜寒之雏鹰展翅-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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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潼被他那种安然到麻木的样子激得更加愤怒,扬起手,狠狠一藤条抽到他臀上。只一下就抽得萧然的臀部猛地一颤,白皙的肌肤凹下一条印痕,然后马上反弹,一道红檀清晰地出现在他臀上。
萧然撑着地面的手有些发抖,感觉到身后的疼痛仿佛电流般瞬间麻到了手腕,他知道这是种错觉。可是真的好疼,记忆中挨大哥的打从来没有这样疼过。大哥,你是对我失望了么?我知道我一再忤逆你、冒犯你,不听你的话,做出胆大妄为的事来,触了你的逆鳞。所以你不再相信我,你做事防着我,你讨厌我、排斥我……
如果打我一顿能够让你心里痛快些,你就打吧。是我错,是我欠你的,是我该打。自从母后去世,已经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我听信谗言怀疑你,当面顶撞冒犯你,离开皇宫背叛你,好不容易揭露阴谋,一切尘埃落定,我又为敌人求情,让你为难。
你打吧,你狠狠打我吧,也让我自己好过些。疼痛,是否可以让我忘掉刑场上那一地血腥、一地断头?是否可以让我的心变得宁静下来?是否可以让我今晚不做噩梦?
“知错了么?朕为什么打你?”萧潼问出这句话时,心里在嘲笑自己。这小浑蛋何曾真正觉得自己错了?他顽固得象块石头一样。纵然此刻认错,一转眼又原形毕露了。刚回来时被朕责罚后那样乖巧,信誓旦旦地说记住了朕的话。可是他真的记住了么?
“臣……”
一个臣字被萧潼狠狠一藤条打断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短促的痛哼。萧潼压着声音咆哮起来:“还敢称臣?若你是臣,此刻是在天牢里受刑,而不是朕亲自教训你!”
萧然怔住,泪水一下子濡湿了双眸,不敢回头,不敢让萧潼看出自己的软弱,乖乖换了称呼:“小弟不该猜疑大哥,不该擅自离宫……”
“此事已一笔揭过,说最近的!”
“小弟不该未得圣谕擅闯法场,惊扰大哥圣驾,给皇家丢脸。”
“啪啪啪”,一连三藤条下去,萧然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滚落下来,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他赶紧咬住嘴唇,拼命把泪水往回逼。
“知你者说你是去法场求情,不知者以为你去劫法场。你很光荣啊,小王爷!朕的好兄弟,从小熟读诗书,熟知礼法,可是你做出来的事呢?嗯?是谁教的你如此狂妄肆意,为所欲为?你让天下百姓如何看待你,如何看待朕?”萧潼越骂越火,一口气疾风骤雨般抽下去,“你觉得朕冷酷无情,是不是?你觉得朕是暴君,是不是?朕判案不明、量刑过度,所以要由你这位小王爷来矫正,是不是?”
几句话说得萧然几乎喘不过气来,胸口有撕裂般的疼痛,脸色发白,嘶声喊道:“不!不是的,不是这样!小弟只是想去送舅舅最后一程,小弟不敢左右大哥的圣裁,不敢向大哥求情。是大哥唯恐这样,所以断然下令开斩……。”说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小弟不敢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小弟只想尽最后的孝道,只想去安慰一下舅舅……”
萧潼呆住,扬起的藤条僵在空中,却再也落不下去。死小子,原来在跟朕怄气!偏是憋在心里不肯说,非要挨了打,跟朕冲撞起来才说。
他伸手把萧然扶起来,狠狠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极其无奈地皱眉:“朕怕了你这小混蛋,怕了你这惹祸精!朕怕你过来做出更为严重的事,导致不可收拾的后果,只好当机立断下了斩令。可你,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竟然因此恨起朕来。刚才在朕面前说的什么鬼话,摆的什么态度!”
萧然眨了眨眼睛,傻傻地看着大哥哭笑不得的脸。慢慢明白过来:原来大哥是为了保护自己,怕自己闯下更大的祸?
“判窦惠卿斩刑是满朝文武共同奏请的,朕身为皇帝,当以天下为己任。窦惠卿背叛朝廷,罪不容诛。朕既要杀其他与萧洵勾结的朝廷命官,就没理由单独放过他。朕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你在唐家,而朕不愿泄露你的身份,令你功亏一篑。可是你,你是不是以为朕故意避开你,故意瞒着你?”萧潼伸手拧了一把萧然的脸,笑骂道,“你这死小子,心思藏得这么深,每次都要朕来猜你的心!”
“大哥……”萧然如梦方醒,扑通跪下,抱住萧潼的腿,低声泣道,“小弟知错了,求大哥原谅。”
“好了。”萧潼苦笑,蹲下身,扶起他。看着宝贝弟弟红白交错的臀部,有些心疼,却又有些可恨,“你还一声不响地与墨阳溜出宫去玩,全不管自己的身体。朕想到这个,就恨不得狠狠抽你一顿。可是看在今天已经打了你不少藤条的份上,朕饶过你。”
再次把他搂入怀中,为他拉好裤子:“还好,你身上的毒解了,朕的心总算放下了。这些天……朕日日煎熬着……”尾音低下去,有些暗沉。
“大哥……”萧然心神激荡,紧紧抱住萧潼的身子,“大哥,我错了,我不该怀疑大哥……”
“朕也不该怀疑你,可是你的性子越来越狂放不羁,朕对你越来越没把握。”萧潼贴着萧然的耳朵低语,“朕严厉警告你,以后你如果再犯错,朕将会加倍责罚你。你是朕的弟弟,朕一定要好好管教你。”
萧然乖顺地应了声“是”,唇边展开舒心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发糖了~~
第四十三章 家国天下总关情
“死小子,笑什么?朕说要严格管教你,你以后进曜月宫的机会多着呢,你还笑得出?”
萧然吐了一下舌头,大哥真是成精了,自己躲在他怀里偷偷笑了下,竟然也被他发现了。他抬起头来,忽闪着睫毛,期期艾艾地道:“小弟年幼无知,大哥长兄为父,管教小弟是应该的。大哥国事繁忙,还要分出心来教导小弟,小弟感激不尽。是小弟不孝,不能为大哥分忧……”
萧潼笑着拍拍他的脸颊:“话说得真好听。你还小,朕不指望你给朕分忧,只要你乖乖的,不给朕惹祸就行。”
一句话把萧然说得满脸通红,求饶地拉了拉萧潼的手:“小弟知错了,大哥饶了我吧,小弟再也不敢了。”想想不对,又放低了声音,弱弱地道,“若是小弟以后再犯,大哥尽管痛责小弟,小弟绝不求饶……”
萧潼眼前一暗,这死小子,明明是屡教不改的典型,他自己都明白不可能不犯错,还敢说出“再也不敢”四个字。
气不打一处来,狠狠一巴掌拍在萧然屁股上:“混帐东西,跟朕玩心眼呢!以为朕有力气责罚你?”
萧然被打得跳了起来,慌忙用手捂住臀部,连声道:“小弟不敢,小弟不敢。”
萧潼斜他一眼:“自己回宫去上药,朕还有国事要处理。”举步往外走,又停下来,“墨阳被朕罚了二十鞭,你回头安慰他一下。”
萧然愣住,首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墨阳为什么受罚,是大哥堂堂一国之君,什么时候这样关心起一名小侍卫来?见他急匆匆要走,也不敢再追问什么,只能恭敬地应了声:“是,小弟遵命。”
“朕知道你还有很多事,回去休息好了,伤不疼了,再来找朕。”萧潼抛下一句话就走了,留下萧然顶着火辣辣胀痛的屁股,一步步慢慢往外挪。每走一步,伤处与衣物摩擦,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萧然觉得自己好狼狈,可是宫外站着的那些侍卫好像熟视无睹的样子,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面无表情,他也就安慰自己:反正在这个曜月宫中受罚的不止他一人,而且如大哥所言,以后自己恐怕会经常光顾这个地方,再难堪也得忍了。
摸摸自己的脸,暗叹大哥真是狠心,两巴掌就把自己的脸打肿了。这样既不能去看舅母和表姐,也不能出宫去看唐大哥了。想到唐玦,心里觉得很轻松。大哥原谅我了,那我岂非可以继续去兑现自己的承诺?
有侍卫上来扶他,轻声道:“小王爷走好。”萧然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刚出曜月宫就看到墨阳疾步向这边走来。萧然放开那名侍卫的手,不顾疼痛地奔过去:“墨阳,你还好吧?”
墨阳见他无碍,大大松了口气,单膝跪下:“谢主人关心,属下无事。”萧然连忙拉起他,心疼地道:“受了罚,还撑着自己干什么,赶快回去上药休息。”
墨阳垂首答道:“主人,宫中规矩,侍卫受罚是不许上药的。区区二十鞭,对属下来说根本没什么,请主人允许属下继续伺候主人。”
萧然一把拉住他的手,拖着他往前走:“好,那你跟我回灵犀宫。你是我从宫外带来的,不受宫中规矩约束!”
墨阳悄悄改变姿势,扶着萧然往回走。萧然这才注意到他背上有血迹渗出来,脸色发白,一双眼睛却依然平静而坚毅,脚步也没有半点错乱。
“皇上为什么要责罚你?你做错了什么?”萧然忍不住问道。
墨阳苦笑,主人,你哪里知道,我本是皇上的影卫,是被皇上派到你身边的。如今我倒过来为你求情,皇上生气,觉得我背叛了他,忘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这些话他怎么能说?只好选择欺骗:“回主人,皇上责备属下护主不力,不该不顾主人的身体,随主人出宫去玩。”
萧然愧疚难当:“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皇上不该罚你,应该罚我的。对不起。”
墨阳呆了呆,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心房,这位贵为王爷的少年,用一双湖泊般沉静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真诚的愧意与怜惜。他根本没有将自己当作仆人,而是当作朋友一样去尊重与保护。
“请主人千万不要这么说,保护主人是属下分内之事,皇上责罚属下也是天经地义的。”
把墨阳拉回灵犀宫,萧然硬逼着他在藤椅上趴下,亲自给他上了药。然后墨阳又倒过来给萧然上药,看到萧然臀上一条条红红紫紫的伤痕,墨阳的手有些发抖。上药的过程十分痛苦,可是萧然竟然忍着一声不吭。小小年纪如此坚忍,真是令人佩服。
“墨阳,不用出宫去唐府了。呆会儿我去禀明大哥一声,我还欠着唐大哥三天之约呢。既然大哥不追究我擅闯法场之罪,我便要回去兑现我的诺言。”
墨阳点头称是。
夕阳西下,雀鸟归巢,庭院中的暑气渐渐消散。萧然趴了半天,觉得气闷,正想出宫走走,紫藤进来禀道:“小王爷,皇上差人来请小王爷去沁芳洲用膳。”
穿过漪兰湖上的九曲小桥,走上沁芳洲的观月亭,四处凉风习习、花香阵阵,令人心旷神怡。萧潼已坐在亭中,脱去龙袍,换了身墨玉色外袍,衬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越发显出一种远远超出于年龄之外的成熟与稳重。
萧潼见萧然脸上的红肿已消去,恢复了细瓷般光洁的质地,再见他走路的姿势也顺畅多了,唇边微露笑容,向他招手:“然儿,来,坐在朕身边。”
石凳已被椅子取代,还体贴地放上一层软软的坐垫。
萧潼向身后内侍下令:“给小王爷斟酒。”
萧然愕然:“大哥,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要让小弟饮酒?”
萧潼扬了扬眉,唇边掠过一丝坏坏的笑意:“没什么特殊。朕只是听闻你在唐家与唐玦日日对酒当歌,怕你回来觉得生活索然寡味,所以陪你喝几杯。”
一句话说得萧然脚下发颤,几乎站立不稳,苦着脸,低着头,可怜兮兮地道:“唐大哥是性情中人,豪放不羁,他与小弟一见如故。我们投缘,他又救了我的命,我才陪他畅饮。小弟没有忘记大哥的教诲,不敢放浪形骸。只是偶尔的,唐大哥很快就会离开……小弟以后不会了,请大哥宽恕小弟吧。”
萧潼见宝贝弟弟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倒不禁被他逗乐了:“傻小子,你以为朕是要罚你呢?朕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萧然一头冷汗,大哥,你可不可以不要随便开玩笑?你一向严肃惯了,突然开这种玩笑,我要被你吓死的。
“朕只是知道你身上的毒解了,这么多天悬着的心也放下了,所以今晚我们共同喝几杯,为你保住性命庆贺一番。”
原来如此,大哥,谢谢你,这么多天让你操碎了心,是小弟不孝……可是,今天是皇叔和舅舅他们被杀的日子,我的脑子里还盘旋着那一地血腥,你叫我如何饮得下酒?
仿佛知道弟弟的心思,萧然看着他,眼里有了深意:“然儿,收起你的同情心,男子汉大丈夫,只要活得俯仰无愧,何来这么多纠缠?”
萧然心头一凛,躬身应道:“是,小弟受教了,谢谢大哥。只是,二哥他……”大哥为什么没有叫上二哥?二哥若知道,岂非会觉得受了冷落?
不提萧翔倒也罢了,一提萧翔,萧潼的脸就沉了下来:“朕派人去请他了,可他不在宫中!这小畜生今日一早出宫,到现在还未回来,连太学都没去上!”
萧然愣住:“二哥去哪里了?”
“自从你去金陵后,他结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