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霜寒之雏鹰展翅-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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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萧翔倒也罢了,一提萧翔,萧潼的脸就沉了下来:“朕派人去请他了,可他不在宫中!这小畜生今日一早出宫,到现在还未回来,连太学都没去上!”
萧然愣住:“二哥去哪里了?”
“自从你去金陵后,他结交了西城那批富家子弟,经常不声不响地溜出宫去,与他们厮混在一起。提笼架鸟、花天酒地,堂堂小王爷变得象个纨绔子弟。朕教训过他几次,连藤条都打断了两根,可他依然我行我素,根本没有改变。”萧潼越说越气,举起桌上的酒杯,仰脖一饮而尽,把酒杯重重顿到桌上,“朕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沦落成这种样子,真是气死朕了!”
萧然心里狠狠一疼,二哥怎会变得这样?而大哥那样操劳,还要为二哥费这么多心思。家国天下,哪一样不是他身上的重任?他不过是十六岁的少年,哪里承受得起这么多压力?
他连忙为萧潼斟上酒,端了送到他面前,屈膝跪下,饱含敬意地看着自己的兄长:“大哥为我们如此辛苦,小弟铭感于心。请大哥宽怀些,小弟去劝劝二哥。”
“也好。”萧潼挥了挥手,好像要摆脱这些麻烦,又微笑着目注萧然,戏谑道,“我们今天什么也不想,只管喝酒。等朕喝得高兴时,你想提什么要求就趁机提出来,也许朕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
萧然赧然红了脸:“小弟怎敢趁人之危?大哥说笑了。”
萧潼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节日里忍不住多写些温馨的情节,亲们别嫌我罗嗦哦~~
第四十四章 未妨借酒求圣恩
湖上风来,水波澹荡。明月星光坠入水中,与亭里亭外十数盏宫灯交相辉映,景色旖旎。两兄弟喝了酒,情绪越发放松,双眸越发闪亮,表情也越发丰富起来。萧然觉得现在的大哥真是可爱极了,语言亲切、态度和蔼,看着自己的目光中只有宠溺与疼爱、没有责备或威压。
他晕晕乎乎的,有做梦的感觉。不是因为酒,是因为大哥的样子。想到刑场上大哥盛怒的表情,想到他挥舞藤条抽打自己的力度,与此刻的态度判若两人。
他心里忽然觉得酸酸的、软软的,何尝不明白,大哥是宠爱他的,否则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他。冷静下来的萧然,回头想想自己在刑场上的表现,也不禁心有余悸。情急之下不顾一切冲上刑场,过后才意识到自己犯了滔天大罪。
怔怔然垂了眼帘,看着手中的杯子,恍惚出神。一些幼时的片段如浮云掠过,再慢慢过度到今时今日的点点滴滴。鼻子有些发酸,眼睛有些潮热。大哥包容了他太多太多,可他却总在任性、总在忤逆他……
萧潼瞥见眼前少年安静而迷茫的样子,知道他又在神游了。这死小子,安静下来的样子美得象一幅画,还带着种惹人怜爱的味道。看现在的他,真是十足的乖小孩啊,哪里能让人想象出他张牙舞爪跟自己斗气时的模样?
萧潼又好气又好笑,轻轻咳了一声,总算成功地把神游的人唤了回来。萧然意识到自己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大哥,小弟失礼了。”
“没事,是我们兄弟之间对饮,又不是国宴,不必拘束。”萧潼和声道,“有什么事就说吧,明日朕忙起来又顾不上你了。”
萧然被他提醒,想到自己还有许多事向大哥请示,连忙道:“大哥答应小弟不生气,好么?”
萧潼挑了挑眉:“莫非你料准朕会生气?”心里有不好的感觉,这小子又要异想天开做什么?
萧然一滞,抬头看着萧潼,有些破釜沉舟的味道:“小弟不敢妄揣圣意,大哥若是生气,小弟也没法子……”
萧潼忍不住莞尔:“先说来听听,朕现在心情好。”
“是。”萧然应道,“小弟有几件事想求大哥示下。第一件……”他声音低下去,眉宇间掠过一丝黯然之色,“舅舅已经不在人世,他过去所做的孽也已烟消云散。求大哥原谅他,容小弟将他下葬,在坟前为他祭奠一番。既然大哥想将舅母与青鸾姐流放,舅舅的尸体就只能暂时葬在京城了。请大哥放心,小弟会悄悄去做这些事,不会大张旗鼓,不会让旁人知道的。”
萧潼微微颔首:“人死已矣,朕不再计较什么,就让他入土为安吧。”
“多谢大哥。”萧然没想到萧潼这么快答应,几乎欣喜若狂,“还有第二件,大哥能否给小弟一道令牌,容小弟自由出入天牢。”见萧潼目光一沉,似有疑问,他连忙补充道,“只是在柳圣俞与舅母、青鸾姐被流放之前,就这段时间而已。小弟想让舅母与青鸾姐去舅舅坟前祭拜,让她们安下心来;还有,小弟想去看看柳圣俞,说服他接受萧洵已死的事实……相信小弟,小弟会尽一切努力感化他,让他成为为国出力的有用之才。”
萧潼心中暗叹,然儿啊然儿,你小小年纪,心思却如此细密。太傅说得对,假以时日,你必定可以成为朕的左膀右臂。朕只希望你快快长大,快快成才,有你相助,朕必定如虎添翼。
“朕准了。”
“大哥?”萧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哥今晚何其爽快,当真是因为喝了酒么?仔细看看,萧潼双眸炯炯有神,没有半点醉意。
“朕说了,朕今晚高兴,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
“是,是,请大哥容禀。”萧然把椅子往萧潼身边挪了挪,象得了奖赏的孩子那么雀跃,“小弟还想请大哥应允,小弟办完舅舅的事,想出宫去陪唐大哥三天……”
“去干什么?”
“去……”萧然不敢撒谎,老老实实地道,“唐大哥救我一命,只提了一个要求,叫我身体康复后陪他喝三天酒……只是三天,小弟有分寸的,唐大哥也不会乱来……”
萧潼听到“唐大哥”三个字,心里就说不出的别扭。臭小子,刚刚认识一个人,就跟人家称兄道弟。那个唐玦提这种稀奇古怪的要求,又整天与毒虫毒草打交道,整个儿一个怪人,不可理喻。这样的人就那么吸引你?到江湖上不过一年,果然就心野了啊。朕既希望你学成绝世武功,又不希望你染上江湖习气,还真是左右为难啊。
萧然见萧潼犹豫,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趁着自己喝了酒,装痴卖乖:“大哥,人家救了小弟一条命,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就同意了吧。大哥,我向你保证,一定不会让自己醉的,好么?”
萧潼严肃地看他:“朕可以答应你,不过以后不许你在朕面前叫他唐大哥!”
萧然一愣,叫唐大哥……有错么?既然大哥不许,那就不叫呗。大哥是皇帝,他说的话就是圣旨,我敢不听么?
很认真,而且十分恭敬地应了声:“是,小弟记下了,谢大哥恩准。”
“嗯,没了?”萧潼瞥他一眼。
“还有最后一个请求。”萧然放缓了声音,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大哥,以防万一,小弟想请旨……。”他看看萧潼,吸了两口气,“小弟想随解差一起,押送柳圣俞和表姐他们一起到亳雁州,见到骆将军。”
“朕不许!”萧潼斩钉截铁地道,“此事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萧然有些着急,却不敢用抗拒的语气,声音尽量婉转。只是小脸上已泛起红晕,明显激动起来。
萧潼横他一眼:“你是堂堂王爷,押送钦犯这种事是你做的?”
“为打造一位朝廷栋梁,小弟不在乎什么王爷的身份。”萧然漆黑的眼眸中露出坚定的神采,抿了抿唇,“什么权势身份对小弟来说都是空的,小弟只想挽救柳圣俞,不想毁了这个人才。”
“朕已经看在你的份上,没有杀了他,改为将他流放,还愿意将他暗中举荐给骆文轩,并且允许你去狱中看他。但朕绝不允许你为他自贬身价,陪一位钦犯千里流放!”萧潼沉下脸来,眼里已涌起怒意。
“大哥,不是这样的,柳圣俞是个执着的人,小弟是怕狱中见他数面无法说服他。”
“那你保证陪他流放到亳雁州,他就会被你感化了?”萧潼冷笑,“朕不妨告诉你,这个柳圣俞,朕已对他仁至义尽。朕给了他机会,如果他还执迷不悟,那是他自己的事。朕到时自会授命骆文轩,只要柳圣俞稍露异心,他就可以立刻杀了他!”
萧然心一沉,如果这样,以柳圣俞一个钦犯的身份,岂非命如草芥?随便给他按个罪名就可以就地解决啊!
但看大哥意志那样坚决,如果现在跟他坚持,他一定会被自己激怒。萧然,你已经多次冒犯大哥了,好不容易盼得兄弟间这样融洽地共饮,你还要破坏气氛么?罢了,至少暂时不提了吧。
于是乖乖退步:“等小弟见过柳圣俞,视情况而定吧。”
第二天,唐玦收到萧然派人送来的一封信,称自己有要事处理,耽搁两天,再来与唐大哥共谋一醉。另外附上一卷画,画上俨然是两人在唐宅抚琴谈笑的样子,看起来衣带生风、栩栩如生,端的是风流倜傥、洒脱无羁。
唐玦扬眉而笑:“好个国士无双的靖王萧然,小小年纪占尽风流,恐怕连老天爷都要妒他三分。好,我便等他两日又如何?”
天牢,牢门打开,一名狱卒进来对窦青鸾道:“窦姑娘,靖王千岁找你,你随我出去。”
柳圣俞连忙问道:“这几日我们王爷如何了?”
狱卒随口答道:“他们早被转到刑部大牢,早就不在天牢了,我哪知道他们的状况?”
柳圣俞大惊,隐隐觉得不对:“这么说,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还有窦姑娘的母亲。”
柳圣俞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了开来。为什么要把他们这群人分开?难道主公……
第四十五章 是非成败转头空
天牢外停着一辆马车,京城中经常可以看到的那种富家公子出游的马车,挑起的竹帘中露出萧然精致无瑕的面容。
向狱卒示意,狱卒立刻将窦青鸾手足上的锁链解开。窦青鸾盈盈下拜:“民女窦青鸾拜见王爷千岁千千岁。”
萧然不待她跪到地上,已轻盈地飞落马下,伸手扶住她:“青鸾姐,在我面前不必多礼。请上车,舅母即刻就到。”
感觉到指尖下窦青鸾的身子滚过一阵颤栗,消瘦的容颜瞬间苍白,明眸中掠过不祥的意味,恍惚如暮间烟雾。
铁链摩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窦青鸾蓦然回首,泪水哗地一下流了出来:“娘亲!”扑通跪下,膝行几步,紧紧抱住来人的双腿。
身穿囚衣的妇人垂下眼帘,打量着自己曾经如花娇艳的女儿:现在已变得枯瘦苍白,深陷的眼睛里噙满了热泪,那样悲哀而又楚楚动人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干涩的眼角有些湿润,唇边却掠过一抹苍凉的笑意。怨么?有一点。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不顾一切地去追求她的幸福,连在狱中都心甘情愿留在“那人”身边。
她将她的父母置于何地?
可是,哪个当母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真正的幸福?忍吧,忍下她的狠心,忍下她的决绝,忍下她的不孝。如果,她真的能够与“那人”终成正果,当母亲的也只有在心里默默祝福她,在背后默默支持她了。
窦青鸾的眼睛被母亲唇边那个凄怆而又温柔的笑容刺痛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抱紧母亲,呜呜咽咽地哭泣。
窦夫人伸手拉她,温和的语声中却有不容置疑的坚定:“鸾儿,起来,在小王爷面前不可失礼。”
一句话如一把利刃插_入萧然心头,他觉得肺里的空气骤然被吸走,怔了片刻才恢复过来,上前躬身道:“舅母,是然儿之错,没有早些来狱中探望你。今日才来,是因为……”
窦青鸾如梦方醒,腾地站起来,睁大眼睛看着萧然,颤声道:“小王爷,你身上的毒?”
“毒已解,青鸾姐不必担心。”萧然勉强微笑,笑容却那样凄清,犹如映入水底的一轮孤月。
“小王爷,今日召见犯妇母女,可有什么训示?”窦夫人慢慢躬身施礼,书香门第出身所养成的那种优雅丝毫没有因为身穿囚衣而稍显逊色。
“舅母,青鸾姐,请上车再说。”萧然同样示意狱卒为窦夫人解开脚镣手铐,亲手扶了她登上马车。
窦夫人在马车中坐下,目注萧然,虽然双眸干涩凝重,目光却依然冷静、清晰,缓缓道:“小王爷,是不是外子已经服法?”
萧然的心猛地一震,她已经猜到?却依然如此冷静?
窦青鸾脸色惨变,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才堵住了那声几欲出口的惊呼。窦夫人默默伸手拉住她的手,一眼不眨地看着萧然。
萧然隐约想起,上次见到舅母,她的鬓边连一根白发都没有,她的皮肤保养得很好。可是现在,她的眼角、额头都有了细密的皱纹,她的鬓角飘着几缕苍白头发,她看起来老了许多。
“是,舅母。”萧然费力地出声,“舅舅他……已被绑缚刑场斩首。然儿求了皇上恩典,今日接舅母与青鸾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