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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一剑霜寒之雏鹰展翅-第7部分

小说: 一剑霜寒之雏鹰展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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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醋耳热之际,萧然想起季叔夜的那口琴,一时兴起:“季叔叔,我刚才见你所弹之琴好像是唐时名琴寒玉?”

季叔夜一愣:“小兄弟好眼力,看来也是通晓音律之人。”

“通晓不敢当,只是从小喜欢,学了一点儿。”

季叔夜见萧然一双寒星般的黑眸中流光溢彩,明明静静地坐在那儿,却令人觉得他气韵流动、洒脱不羁,不觉有些看呆了。叶孤云见状莞尔,知道好朋友动了什么念头,于是对萧然道:“小兄弟,不知能否让我俩一饱耳福?”

萧然欣然点头,接过季叔夜从里面拿出来的琴,盘膝而坐,微一沉吟,一曲《广陵散》从他腕底奔腾而出。一时竹屋内外寂静无声,唯有萧然的手指跳跃于琴盘,思绪滑动于指尖,情感流淌于五玄,天籁回荡于苍天。仙乐袅袅如行云流水,琴声铮铮有铁戈之声。

季、叶二人相顾动容,初见萧然以为他只是富贵人家的子弟,长着一张美玉雕琢的精致脸庞,别无其它;再见他身上伤痕,暗自揣测不知这少年受过何等折磨,究竟是什么身份;等他起身出门,简简单单几句对话,觉得这少年温文有礼,小小年纪便气度非凡;及至听他说到“身世悠悠何足问”,先前的疑惑又悄悄漫上心来。

而此刻惊闻一曲《广陵散》,季叔夜已经不止是震惊那么简单了。这支曲子早已失传,若非如季叔夜这样酷爱音律的世外高人,这世上已鲜有人知道《广陵散》的曲谱。而这孩子不仅能弹,更能弹出其中神韵。如此慷慨激昂、气势磅礴。看他小小年纪,怎么可能有如此感悟?

一直到曲子弹完,那幽幽的琴声似乎仍然在耳边回荡,不绝如缕。好久,季叔夜才回过神来,直直地看着萧然:“小兄弟,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弹这支广陵散?”

萧然也是一愣,与季叔夜四目相对,彼此眼里都有会意。

“我……我祖父原是宫里的乐师,这曲子是他传授于我的。”

“哦,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季叔夜连连点头。叶孤云更是喜欢得了不得,为自己救了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少年而庆幸。

只是,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往,令这少年对这支曲子有如此深刻的认识?叶孤云回味着琴声,想起自己的身世,心中涌起万千思绪,怅然良久。

第二天萧然在季叔夜家中静养了一天,第三天他觉得精神好多了,不想再继续打扰季叔夜,便向他辞行。季叔夜十分喜欢萧然,再三挽留,但见萧然去意已决,便恋恋不舍地送别了他。

叶孤云出门后就稍稍做了化妆,掩去本来面目,又戴上斗笠,与萧然在一起,倒象是他的随从一般。萧然再次想到季叔夜的话,越发怀疑叶孤云身上背着什么案子。

大哥登基,大赦天下,如果他犯过什么案子,现在也应该无事了吧?为什么他还在担心?难道……大哥不能赦免的是父皇钦点的逃犯,那便是秋卓然了。难道这个人真的是秋卓然,叶孤云只是他的化名?

可是他没有问,他从来不想强人所难。无论如何,叶孤云救过他,而且两人一见如故。一路有叶孤云同行,萧然心里的伤痛减淡了许多。两人彼此了解越多,对彼此越有好感。只是谁都知道彼此心中藏着心事,却谁也没有去触及。

“我隐居在小孤山,如果你有机会来杭州,可以去那儿找我。”夜宿客栈时,叶孤云向萧然提起自己的住处。

萧然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个人,分明有着不同寻常的遭遇,分明在逃避什么,可却仍然对自己讲出了他的落脚处,这种信任令萧然油然而生知己之感。

“叶叔叔,我记下了,他日一定去拜访叶叔叔。”萧然承诺。

金陵凤府,正午,风和日丽,六骑骏马狂奔而来。最前面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穿墨玉色外袍、气宇轩昂。身后跟着四位侍卫打扮的男子,都是二十来岁年纪,身形矫健、英姿飒爽。

这少年正是微服出宫的穆英帝萧潼。一路从长宁过来,策马狂奔,恨不得一步追上萧然。可是他们赶了几天的路,却连萧然的影子都没看见。沿途经过酒馆、客栈,侍卫统领方峤与那两名影卫、两名侍卫一直在打听萧然的消息,可是一无所获。

萧潼心急如焚,等赶到凤府,见到凤离飞时,凤离飞第一眼就看出萧潼状态不对。这位初登大宝的少年天子,脸色憔悴,一双深黑的眸子中充满焦灼,完全没了上次见到他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凤前辈,然儿回来了么?”萧潼问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萧然。

凤离飞愕然道:“然儿没跟皇上一起来么?”

萧潼的心猛地一沉,还以为他已先一步到家了,原来还没回来……然儿,你在哪里?你带着一身伤病走了,没有带一名侍从,是不是半路上病势沉重,撑不住倒下了?

眼前一阵晕眩,萧潼的脸色已经发白:“然儿他一个人回来了,朕紧跟着出来,可一直没有追上他。以为他已经到了,谁知……”

凤离飞直觉不对:“皇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萧潼苦笑:“母后过世,朕又责罚了他,他一时心里受不了,赌气回前辈这儿来了。临走时带着伤病,朕不放心,所以微服出京追赶他。”

凤离飞皱眉,然儿这样好脾气的孩子,竟然会赌气离家出走?那他所受的伤害必定极深了。凤离飞一向对这个宝贝徒弟十分疼爱,偶尔生气责罚,那也是自己打得,别人打不得的。所以听萧潼这么说,心里便有些不快。可他总不至当面指责皇帝,而且对萧然的担心已远远超过怒气,于是立刻派了府中家丁侍卫,包括他的儿子凤若汐一起出去打探萧然的消息。

这是萧潼第一次见到凤若汐,同样是十六岁的少年,长着一张江南人的清秀面孔,敦厚儒雅、沉稳内敛,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大了几岁。

当凤若汐恭恭敬敬地拜倒在萧潼脚下时,萧潼忽然想起了萧然对他说过的话:“师父和师兄会想我的。”心里蓦然泛起一股酸意。然儿,你现在有了师父师兄,所以皇宫就不是你留恋的地方了?朕不过责罚了你一次,你便拂袖而去,毅然决然地独自离去,你在跟朕怄气,你在恨朕?

一天过去,萧然没有回来,萧潼夜不能寐,就象一座活火山,随时都处于喷发的状态。方峤战战兢兢地伺候在他身边,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唯恐一不当心就惹怒了这位九五之尊。

第二天,一直到中午,一拨拨的家丁侍卫回来禀报,他们一直往西北方向找了三十里,没有找到萧然的影子。问过无数南来的行人,都没有人见类似于小王爷的人。

萧潼几乎要崩溃了,难道然儿并没有回金陵来?难道他一个人去浪迹天涯了?这小畜生,知不知道朕在为他担忧?知不知道朕抛下国事,为他千里奔波,微服下江南?然儿,你究竟在哪里?

他一个人恍恍惚惚地往府外走,方峤连忙跟上去,一声不响地保护在他身后。

呆呆地站在栖霞山下,听到风中传来阵阵栖霞寺的钟謦之声,萧潼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的山道。

方峤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落寞而忧伤的背影,隐隐觉得心酸。见惯了萧潼在朝堂上完美的帝王姿态,那种从容冷静、不怒自威的样子,令多少臣子为之折服?即便是先帝与太后的葬礼上,他也保持着优雅尊贵的仪态,没有半点失仪。可是现在,他看起来那样脆弱、那样失意,竟让人忍不住想去保护他。

夕阳渐渐沉入西山,萧潼终于放弃了等待,正欲折转身去。就在这时,他蓦然听到风中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一个人影策马疾驰而来,白衣白马,夕阳中的剪影矫健挺拔,犹如一只美丽的小豹子。刚刚还在天边,眨眼已到眼前。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三弟萧然。

萧然猛地勒住缰绳,身躯在马上石化成像,不敢置信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大哥。好久,好久,他浑身一颤,从马上翻滚下来,扑跪在萧潼面前,磕下头去:“臣萧然……拜见皇上……”


 
  
 第十章 未识君心费疑猜 
 未见弟弟时一颗心如被火烹,此刻见到他,萧潼心底的怒火犹如岩浆冲天而上,左手揪起萧然的前襟,迫使他抬起头来,右手高高举起,作势要一掌扇下去。

萧然垂下眼帘,平静地等着大哥的巴掌,心里一片悲凉:果然,我这一走又为自己添了一条罪,大哥竟亲自追到金陵来惩罚我。他要抓我回去,剥夺我学武的机会么?

萧潼看到他毫无反抗的表情,举起的手掌不觉僵在那儿,慢慢握成拳,咬着牙一字字道:“不带一人私自出京,小王爷你好厉害啊!”

萧然没有睁眼,唇边却泛起一缕苦涩的笑意:“皇上要追究臣的罪过,何苦亲自赶来。只要一道圣旨,金陵府自会派衙役将臣缉拿回京的。”

一句话堵得萧潼两眼发黑,手指痉挛了两下,狠狠一巴掌抽到萧然脸上:“你这……该死的小畜生!”

清脆的掌声在萧然耳边久久回荡,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不用感觉都知道自己嘴角已被打出血来。

他对自己微微笑了,“记得这个教训,以后再犯,就不会只是掌嘴这么简单了。”大哥如是说。那么今天,除了赏我这个耳光,大哥还要如何责罚我?他慢慢举手擦掉唇边的血迹,抬起眼帘,愈发恭敬地道:“皇上要掌臣的嘴,只需命侍卫动手,或者命臣自己动手,何苦打疼了皇上的手?”

萧潼噬人的双眸死死盯着眼前那张平静而隐含倔强的脸,眼里涌动着幽幽的火焰。怒到极点,心中的痛苦竟比怒意更来得强烈。恨不得亲手扼住萧然的咽喉,质问他为何这样不爱惜自己,为何要用这种方式折磨他,也折磨自己。可是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一句也说不出来。眼角瞥见挂在追云踏月驹身上的马鞭,他象疯了一般,冲上去一把扯下,回身一言不发地朝萧然身上打去。

萧然挺直脊背,一动不动地承受着大哥的怒气。鞭子象疾风骤雨般抽在萧然身上,毫无章法。方峤大惊,正想上前劝阻,忽见萧潼的身子晃了晃,手还未来得及抚向额头,人已软软地倒了下去。

“大哥!”萧然惊呼一声,及时伸手接住萧潼,两个人的重量一齐压在他膝盖上。

“大哥!大哥!”又惊又痛的萧然早已忘了君臣之别,紧紧抱住萧潼的身子,双手止不住颤抖。怎么也想不到,刚刚还痛打自己的大哥,转眼间便倒下了。而倒下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近乎悲哀。萧然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好痛,不是在做梦,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大哥,你怎么了?恍惚间,左胸涌起熟悉的钝痛,牵扯着五脏六腑……

眼前人影一闪,方峤奔过来:“小王爷,恕属下失礼,先将皇上抱回去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萧然怔怔地把萧潼交到方峤手中,方峤抱起萧潼,边走边道:“皇上听闻小王爷独自出京,十分担忧,立刻抛下国事,只带了属下与两名侍卫、两名影卫,微服出京追赶小王爷。我们一路行来都没有见到小王爷,昨日午时到凤府,皇上见小王爷没来回来,更加着急,几乎一夜未曾合眼。今日下午他一直在这里等,直等到现在。皇上这几日寝食难安、忧心焦虑,早已心力交瘁。想必方才乍见小王爷,情绪过于激动,所以才昏厥过去……”

萧然心上仿佛被什么重物撞了一下,泪水顺着这下撞击夺眶而出。原来大哥是担心我,不是责怪我,不是要抓我回去惩罚我。原来,大哥还是念着我的,他并没有因为我的冒犯而将我弃之不顾……

一路奔回凤府,凤离飞父子急忙迎出来,见到眼前的情形,凤离飞又惊又喜又急,一边安置萧潼,一边追问萧然发生了什么事。萧然简单地将路上的情形说了一遍,凤离飞才知道徒弟只是因为半路病倒才晚回来,暗暗松口气。却又见萧然半边脸上带着鲜明的指印,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损,样子颇为狼狈。他顿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把抓住萧然的手,沉声喝道:“是不是你大哥打了你?”

萧然却没有回答他:“师父,请先找大夫帮我大哥看病吧。”

凤若汐见状忙去安排,凤离飞紧盯着萧然,半点没有让步:“你告诉为师,你大哥为什么责罚你?你又为什么要一个人离宫?”

“师父,请你别问了好么?是徒儿的错,徒儿该打,不怪大哥。”萧然央求地看着凤离飞,声音中夹杂着气息的颤动,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凤离飞一见就知道他心里委屈不愿说出来,气哼哼地道:“你这傻小子,还当为师愿意管你的事么?为师是心疼你!从来天家无骨肉,宫中哪有半点温情?怎比得江湖儿女侠骨丹心、快意恩仇?你不如留下来吧,跟着为师闯荡江湖,不要回去了。”

萧然一心都在萧潼身上,眼睛片刻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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