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春-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校ɡ酥洌炭置H徊灰选>驮谡飧鍪焙颍巴夂龆匆徽竽衩瘟锪锏厝缤渲槁湓谟衽汤锿罚袢挥兄隆�
他一面回过神,一面又是琢磨着,这黄鹂鸟的声音,比之幼兰小娘子仍有些不足,太嘹亮了些,该是要温柔低婉些娇俏些……想了半晌过去,边上的丫鬟送了香茶细点过来,江文瀚才是彻底得缓过神来,忽而记起一事,便问道:“院子里那几盆兰花如何了?”
“前些日子,有一株幼苗忽而死了大半,旁的都还好。”边上的丫鬟玉珠笑着回道,一面又是将那茶盏端起来,掀开茶盖子轻轻吹气,估摸着茶汤的温度大约可以了,才是放下来,又是将一侧的茶点挑了下,选择江文瀚素日最喜欢的三两样搁在前头,方放下筷箸。
江文瀚却是没有理会这些,他听得幼苗两字,便是眼睛一亮,但后头说着忽而死了大半,脸色瞬间便阴沉了几分,须臾之间,竟猛然起身就是要往院子走去。玉竹见着倒是一怔,忙就是跟在他的后头,讶然道:“大郎怎么了?”
“真真是蠢材!好好的兰花,竟死了大半,你们是做什么的?还这般轻忽!”江文瀚思及李幼兰,方说起兰花一事,听得说有一盆兰花死了大半,自然也是觉得有些焦躁,只忙忙着起身要去看那兰花。玉竹见着自己没做错事,却受了这般责骂,又是愕然,又是委屈,却又看着江文瀚的神色阴沉,并不敢说旁的话,当下哽咽了一声,她只低低泣道:“大郎若是要看那兰花,却是要去杏娘的院子。这等东西,一概都是堆到那里的,哪里有放在这边院子里寻晦气的道理……”
这话一说,江文瀚的脚步由不得一顿,迟疑了半晌,他才是转过身看向玉竹:“在杏娘那里?”
“嗯。”玉竹低低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些委屈来,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只看着江文瀚,半是哀怨半是柔媚,细细着道:“素来都是如此的。再者,那会子正是要好兆头的时候,谁也不敢轻忽了,见着那兰花有些不好了,玉莲姐姐便打发人将它搁到杏娘那边儿的院子。那里地方大,又是空阔,摆着这么些东西也是不打紧的。真要又好了,再取回来便也是了。”
“原是如此。”江文瀚听得这些话,想了想后,还是抬步往李馨所在的院落走去。后头跟着的玉竹虽是疑惑,却也不敢再多问,只一味悄悄地跟在后头,心底却有几分思量:难道大郎是想着见一见杏娘,方忽而发作了一通,好借机过去?除却这个缘故,旁的还有什么由头呢?
想到这个,她心底不免越发得觉得委屈,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又是小心翼翼,悄没声息地跟在后头,打定了主意一路跟到最后。
江文瀚根本没想这么些事,他只是一时心神所动,方执意去看看那一盆据说死了大半的兰花幼苗,与李馨并无大的干系。只是说到了李馨,他不免也要过去看一眼,却不是为了旁的,只是想着能吩咐李馨两句:为着妹妹文柔并表姐绮玉的名声计,有些话,还是要与杏娘说两句才成,也是以防万一的道理。
两人各有所思,一路走到了李馨的院子里,却只见着前面院子里东侧栽种着几株杏花,西侧有一片竹林,又有些小花木,并不见着多少杂物,江文瀚不免转过头看向玉竹。
“大约的东西,都是搁到后面的院子里的。大抵前庭乱七八糟的,外人瞧着不像。只那兰花也是花木,我们那时候想着也合该放在前面儿的,便放在那边的角落里了。”玉竹伸手指了指东面的墙壁,一面提起裙子往那边走去:“好似就在这窗下面的。”
江文瀚便随着她往那里走了十来米,就瞧见那里有一盆兰花,正半倾斜地搁在地上,一侧的花瓶已是破了,那兰花却是极浓密茂盛的,他心下由不得一喜,忙是走到近前,仔细打量了半晌,便笑着点头道:“果然,这兰花是好的。想来是一时照料少了方是如此。你将它带回去,好生栽种妥当,仔细些,莫要伤了它的根底。”
玉竹听得这么一番吩咐,越发得肯定了自己前番所想,心里大为不乐,眼珠子一转,便是想出个小主意来,当下忙笑着道:“若非大郎记起,只怕这兰花放在这里,日久年深的,竟是埋没了它。这么一说,你倒是与它有些缘分呢。”说着这话,她装模作样地蹲下身,手指搭在那花盆上面,却没动手,一双眼睛只是含笑盯着江文瀚。
“这却也是。”江文瀚这厢已是将兰花比作那李幼兰了,听着什么缘分之类的,也觉得大有几分喜兆的味道,不由得喜色盈腮,又是打定了主意要将这一盆兰花亲自打理,总要妥妥当当,枝繁叶茂,方才称心。由此,他便亲自小心翼翼地将这兰花重头放置妥当,打量再三,方带着几分不舍,转过身往李馨的厢房里走去。
玉竹见着这一番情状,脸色一变,却也没个法子拦阻,眼睁睁看着江文瀚往李馨的屋子越走越近,她咬了咬牙,还是忙忙提裙赶了上去,只帮着推门打起帘子,高声道:“大郎来了。”
屋子里却是悄没声息。
江文瀚与玉竹俱是心底打了个突,待得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只看到四下空寂无人,那床榻上帐子低垂。玉竹便快步走到床榻前,掀起帐子看了过去,见着这李馨面色潮红,正是合眼昏睡,她伸手推了两下,又是摸了摸额头,就转过头与站在那里的江文瀚道:“大郎,杏娘额头烫着呢,只怕还要昏睡一阵子。”
“这竟是无人照看了?”江文瀚的脸色却有几分难看,他打量着这狭小破旧的屋子,看着里面那陈旧残破的摆设,脸色一阵一青一阵白的:“还有这个屋子,这么个地方,竟至于此?”
玉竹便不敢说话,只悄悄放下帐子,站在那里垂下脸来。
江文瀚抬头看着她这么个模样,张口欲言,却又说不得什么来。会这么个模样,自然不是旁人所为,而是母亲刻意安排的,不然,满府上下也不至于慢待如此。只是这些话,他这个做子女的,却也不能说出来,否则岂不是那等不孝之人?
可是……
巡视了一圈,江文瀚握了握拳,脸色难看着道:“你留下好生照看!”说完这话,他抬腿就是走出了屋子,一面又是在心底暗暗思量:或许这一桩荒唐婚事,自己还真不该再执拗了。不说什么三不去,只看母亲这般行止,就知道她大抵是绝不会认可杏娘的,与其后头不情不愿又要奉母亲休妻,还不如……
一面他有些担忧,但另一面却还不忘紧着回去抱回了那盆兰花。
待得回到了院子里,江文瀚先是将那兰花幼苗好生伺候妥当,小心将其放入另外一个花盆里头,又是浇了水,又是选了极好的向阳的位置,色色妥当了。他看了半日,见着枝叶舒展,绿意盎然,方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回到书房里头,想了一会,就是使人与母亲通禀一声:孩儿见着杏娘那里无人照看,屋舍又是陈旧不堪,只怕于人调养不合,便暂且让玉竹过去伺候一阵子。
自己则是有些烦躁地将今日拿到的一些名帖之类的取过来,一一翻看。却不想忽而翻到一张绯色浣花笺,上有一诗: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下书:雍靖三年三月二十四日酉时兰小记。
江文瀚盯着这个日期,正是初见李幼兰的时候,另外这一首小词,也是正当其时,再看到后面那个兰字,登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心神恍惚,浑身都是颤栗起来。许久之后,他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只抖着手将这浣花笺之上的小词并下书的一行字从头到尾看了又看,一时欢喜得竟是落下泪来,手指犹自不断地摩挲着浣花笺。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忽而有人通禀道:“夫人来了。”说话间,边上的帘帐一动,张氏也不用人搀扶着,脸色铁青地大步跨入屋子里头。
流年卷 第二十章 数日之期 略有所得
“文翰,你是怎么想的?忽而便使人与我说了那些话!那李馨如何,原是内宅里头的事,我也安排妥当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张氏脸色暗沉,心底有些说不出来的烦躁,眼瞅着那李馨已是没了那些指望,也算踏踏实实下来,知道什么是齐大非偶了,没想着素来不将她看入眼的文翰却是忽而越发得看中了她。思及这些,真真是让人咬牙切齿。
想到这里,张氏的神色越发得阴沉。
江文瀚虽是欣喜欲狂的时候,可看着母亲如此,也是不敢怠慢,忙就将那浣花笺小心放入一侧的匣子里头,方转过身搀扶着张氏坐下,迟疑半晌,便将自己今日过去看到的事说了一通,又是道:“这般着实不体面。便是您不喜欢杏娘,也当寻一个妥当的地方住着。那地方,空旷无人,又是半个人影也没有,她仍是病重呢。若是真的有个好歹,却也是性命大事,且于表姐并妹妹的名声也是有碍的。请您斟酌一二。”
张氏听得这话,倒是沉默了半晌,她打量着自己的长子许久,倒觉得大约事情还没超出自己的预期,文翰也不见着是看中了李馨的,她暂且松了一口气,沉吟了一会子才是道:“罢了,这件事我便许了你,自会与她安排。但是,你也很该仔细想一想,这李馨着实不是良配。难道为了那一点子名声,些许情面,我们便是要还一辈子不成?这家里上上下下,有几个喜欢她的?就是她自己,也是明白过来了,你怎么反倒是有些糊涂了?你也好好想一想。”
说完这话,张氏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方才起身离去。她对于自己长子的性情也颇为清楚,这会子若是再说下去反倒不美,只干干脆脆说完了,才正是恰到好处。
江文瀚的神色略变,动了动唇,沉默着点了点头,便将张氏送到屋子外头。张氏见状,心里暗暗生出三分欢喜,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便照着往常一般伸手搭在丫鬟的手臂上,施施然回去了。
而江文瀚沉默着在外头站了半晌,才回到屋子里,他又是吃了一盏茶,就是听到玉竹的回报的声音:“大郎,夫人使人照料杏娘了,便让我回来,说着那边用不着我伺候了,还说,待得杏娘身子好转了再搬屋子。”
“嗯。”江文瀚点了点头,家中的事令人烦躁,他便也不愿再多想,只随意应了一声,就又是将那匣子打开来,谨慎而郑重得用双手将那浣花笺取出来,捧在眼前。再三从头到尾看了几次,他心里的那些焦躁烦闷之情顿时烟消云散,唯有说不尽地欢喜。
这必定是幼兰小娘子送来的……
我与她虽是只有一面之缘,可是心底却是两厢映照的。我这里相思欲狂,她必定也有几分牵肠挂肚。真真是典故话本里头的一般,竟是一见钟情,缘定三生了。江文瀚一面浮想联翩,一面忍不住低低笑着,又是用指腹细细摩挲着那笺纸,目光中的款款柔情,差点儿便是满溢而出。
边上的玉竹偷眼见着了,心底一阵嫉妒,却又不敢有丝毫声响,她又不大识得字的,见着江文瀚又是极看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暗暗在心底盘算不休。江文瀚却是浑然不觉,他摩挲了半日,终于还是将那浣花笺重头放在匣子里头。自己则是磨墨展纸,心里不断地盘算琢磨,半日才是坐下来提笔挥毫,写了两行字,又是觉得不大妥当,便重头涂了去,再写了小半行字,又觉得有几分露骨,遂又是涂了去。如此涂涂改改了小半日,他却也寻不出合宜的词句,站起身转了两圈,也没个想头,只在屋子里头一步一步地踱步。
也就是这个时候,李馨却是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眉头,觉得浑身酸痛不已,却又是说不得什么话,只呻吟了两声,边上就是有丫鬟硬邦邦道:“呦,醒了呀?”
“嗯。”用鼻音哼了一声,李馨睁开眼看向说话的人,却并不是旁人,正是张氏身边的小丫鬟,唤作喜儿的。她由不得一怔,面上却是挤出个笑容来,咳嗽了一声,沙哑着声音,低声问道:“喜儿姐姐怎生来了?可是夫人有什么吩咐的?”
“倒是不敢当呢,夫人可是使我过来伺候您的啊!”喜儿剜了眼李馨,心里很有几分不满,嘴角略略扯了扯,就阴阳怪气着飘出一句话来,那伺候两字,倒是音量放得极重。
李馨立时明白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面上却是忙露出惶恐不胜的神色,又是好一通恭维好话儿,才是将这贵儿哄得出了门散心去了。而后没多久,多儿打起帘子进了屋子,她左右看了两眼,见着李馨已是醒了,忙是笑着跑过来道:“菩萨保佑,馨娘你可是醒了,这两日我提心吊胆的,生怕你……”她微微一顿,方接着道:“睡了这几日,虽是有我喂了些东西的,可那一点子东西,就是猫儿也是不足的,想来你必是饿了。
说完这话,她笑着将自己提着的食盒放到床榻上,又是从中端出满满一小瓦罐的杂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