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夜-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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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子倒地后,我拿好手电筒,屈身按住他的嘴巴,往他的头猛敲。
“我——操——你——”麻子的嘴巴想挣脱我的手,吼声呼救。他的身体,也在不停扭动,想要站起来。他越是挣扎,我心中的怒火燃得就越烈。见他想呼救,我咬紧了牙,高举起手电筒,蓄好力量,往他的脑门猛敲下去。
这一下,把他敲得半晕,手电筒也闪烁了一下。没有犹豫,我丢下手电筒,抓紧他的头发,然后带起头颅,往墙上猛撞。浑厚的响声听得我自己都觉得痛,但现在的我,兽性激出,脑袋里的阴暗面支配了我的全身,只觉按着他的头撞墙,痛快不已。
没撞几下,麻子就不叫唤了。我觉得这样很累,很费时间,也达不到我的目的,就放下他,骑到他的胸前,掐稳了他的脖子。既然他让我有生命危险,既然我的精密计划不想被这个烂人打破,那么,我就只有灭掉他的口。
是吧,老子已经杀过一次人,再多杀一个,也赚够了本。
脖子被掐住,意识恢复的麻子,立即明白我想做什么。他动起手臂,舞起腰板,想要挣脱我。而现在我的手臂,拥有无穷的力量,双手犹如铁钳,他哪里能扳得开呢。手电筒就落在他的头旁,为他打起出了侧光。面容狰狞的我,低头对面红耳赤的他说了一句:“对,你猜对了,老子就是卧底,但是,你就算知道了,也他妈说不出去。”
见我低头,麻子的双手立即也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用力扭头,挺直起腰,挣脱了他的双手。脖子被他抓得火辣辣的疼,我仰头骂了一句,又往双臂输送了更多的力量。去死吧,你这个变态,鸡奸犯,烂人,狗屎!
在我双手的重压之下,麻子的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他的双手,已经放弃了扳开我的手臂,而是极其渴望的伸上前,想再次掐住我的脖子。但我的身体后斜着,头高仰着,他根本够不着,所以他那双拒绝死亡的手,只能撕开我的衣服,抓破我的脖子、手臂。
我不知道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掐死一个人,我现在的想法是,只要用最大的劲儿,堵住他的喉管,让他窒息而亡就行了。
杀戮,根本就不需要学习。
在这种想法的引领之下,没一会儿,他就垂下了手臂,眼眶泛白。我想这人应该快死透了吧,就又奋力掐了十几秒,直到他再没有任何抵抗,我才松开了臂。伸手探了探鼻息,我才确定,麻子真的被我结束了生命。
站起身,胸口猛动,大汗淋漓。双臂像是被抽走了力量,乏力如空壳。原来徒手杀人,是如此消耗体力的运动。果然工具才是人类实践想法的最好帮手,上次我杀那黄毛小子的时候,就动了一下手指。
喘了一会儿气,望着地上的尸体,等到刚才那股冲昏头脑的想法退去,我又发现自己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麻子不见了,他们肯定会发现,会寻找,而我又是唯一出营房的人,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件事情与我有关联。
不过他已经死了,这是既定事实,没办法补救了。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吧。刚想关掉手电筒,余光里又发现了异样。刚才太过于专注,一直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不知什么时候,外边又现出了一个人影。
第二百三十三章谎言()
本能的,我立即颤了颤身,问道:“谁?”
最有可能的,是麻子的同伙。头皮炸开的同时,我立即捡起了手电筒,往外照去。如果是麻子的同伙,那我就再杀一个。一个杀了可以有第二个,第二个杀了,就再不吝惜第三个了。
手电筒刚照过去,那人就歪了歪头,躲过光线。看清他,我也松了口气,原来不是麻子的同伙,而是前来取信的蒋先明。
我吐了口气,然后将手电筒放到蜡烛边。蒋先明正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甚至可以说,他的五官组合出了惊恐。也许他目睹了我杀死麻子的过程。手上黏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了温热的血,衣服已经被撕破,我便动起手,用衣襟拭走手上的血液。
“拿到了?”我看了他一眼。
蒋先明愣了一会儿,然后像是颤抖般的在点头。这个散打冠军,好像从没见识过杀人现场。
“好。”说着我捡起腰带,关掉了手电筒,走了出去。
“那快回去,该写的我都写了。”时间来不及,我懒得跟他解释这场命案。
黑暗中的蒋先明,迟迟不肯动身,也不回答。我便追问:“走啊,怎么不走?”
“你,你还敢回去?”蒋先明终于问了一句。
“你不管我,回去就是了。”说着我就懒得理睬他,继续迈进黑暗,“仔细读,明天有大事。”
现在的我,是飘然、恍惚的状态。两个选择摆在我面前,一是跟蒋先明回学校,二是顶着风险回到别墅区里。脱掉被撕烂的衣服,身着短袖,走在入夏的空气中,我还是选择了熟悉的路线。
我太想让我的计划成功了。太想太想,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止。
如果回了学校,就意味着计划不能实行。车到山前必有路,聪明的一休,转转手指就能想到办法,那我就先转个圈吧。
转圈是假,决定倒是做了出来。我决定主动承认,主动承认我杀死了龟麻子。谎言梗概我都想好了:龟麻子盯上了在外闲步的我,然后按住我的嘴巴,用刀子把我逼到了别墅区外。结果我奋起反击,绝地逢生,防抗之中错杀了鬼麻子。
就这样说,上次的事情他们肯定还有印象,所以这个理由讲得通。
想到这里,我立即就动起双腿,跑了起来。土狗们听到了我的响动,开始吠了起来。营房的门还留着,灯也没熄。借着房里映出来的灯光,我看了一眼手上的未拭干净的血液,拉开了房门。
老刘、牙签、黄英浩,都在沙发坐着。他们听到门口的动静,立即转头看来,然后就定住动作,表情怔起。
“厉娃,啷个了?”老刘丢掉烟头,站了起来。看来我身上的伤痕比我想象中的要多,才引起了他们如此的反应。坐到沙发,头顶的灯光洒下,我这才感觉到身上有痛感传来。麻子死前的挣扎,让我的脖子满是抓痕。外套卷着袖子,所以我的手臂也是血痕满布。
老刘赶紧让牙签和黄英浩打上热水,准备给我擦拭伤口。唐胖子也被唤了下来。
“哎呀,你这是跟土狗们打了一架?”唐胖子也惊讶了一番。
“到底怎么一回事?”老刘又问了一遍。
我垂着眼神,喝了口水,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谎言梗概,就缓缓动口,开始了讲述。
“又是那个麻子?”老刘皱了皱眉头。
我没理会他,继续垂着眼神,一本正经的诉说着谎话。二班都是喜欢的人,虽然我并不想跟他们说谎,但现在是迫于形势。等明天计划成功了,我再跟他们道歉吧。
谁知刚讲到龟麻子用刀逼我出去的时候,一阵嘶喊的吼声,打断了我的讲述。
“班长,许老大,班长,你们都出来,出事了!”
吼声一起,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盯向门口。瞬间,我就听出了那是谁的声音。此刻我的身体,尤被一道惊炸的雷电,猛劈数次。
这个龟麻子,他妈的,竟然没有死?
没有死!活过来了?
如果不是现在正坐在沙发上,我一定会软下双腿,瘫倒在地。喉咙像是被噎住,就差咳一滩血出来。没死?我明明都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怎么会没死?鼻息也探过,他人也不挣扎了呀!怎么会没死?
我操!
老子好不容易动杀心,第一次徒手杀人,竟然是这种尴尬的结果。
大难即将临头,我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他们,准备逃跑。麻子的烂嘴就要去告状,再不跑,我就没机会了。但想到我的计划,想到这二十来天的卧底生涯,站起来的那一刻,我又改变了主意。
没有什么事情,能阻止这个计划。况且阻止我的,是一个已经被我杀过一次的人。
“他回来了。”我捏紧腰带,对着门口恶狠狠的说了一句。
麻子的吼声,引得了别墅区里所有人的注意。不一会儿,我就听见了外边儿的人声,恐怕过不了两分钟,许崇勇就要带人走进营房了。老刘叫我不要怕,然后走出营房,察看情况。
“娄厉,别急,他要是再来找你麻烦,我们绝不客气。”瘦弱的牙签坐到了我旁边。
“对,太欺负人了,我也想把那个变态揍一顿。”黄英浩也咬着牙说了一句。
我的身体不自觉的开始颤抖,因为我真的很害怕。
唐胖子喝了一口冰红茶,脱下了外套,他按着我的腿说:“别抖,别抖,胖哥的一百九十斤已经为你准备好了,绝对能稳住。”
第一个推开门的,是严班长。他脱下了帽子,恶狠狠的盯着我。跟在他后边的,是捂着头、半边脸是血的麻子。对,就是那个十分钟前、被我杀“死”了的麻子。麻子的头上还在渗血,左肩的迷彩服被鲜血浸得通红。
下一个进门的,是扎着军衬衫的许崇勇。
麻子看见了我,立即睁大眼睛,表情扭曲,尤如一个厉鬼找到了杀人仇家,他指着我:“这里,这个龟孙子还在这里!”
事实上,我就是他的杀人仇家。
我在心里暗笑一句,然后扯起腰带,往茶几上猛力一砸。帆布砸在茶几,发出鞭子般的声响。这响声,其实是用来为自己壮胆的。我就在这声响中,踩过茶几,踢倒花瓶,再很有气势的跳下茶几,面向麻子。
“你他妈还要来!”我竭力咆哮着。说着我就冲向麻子,准备用腰带扇他个痛快。
严班长见状,立即出身,抱住了我。我奋力挣扎,舞着腰带,瞪眼露牙,对麻子吼道:“来啊,你他妈来啊,老子弄死你!”
麻子见到我的举动,不由捂着头,退了几步。
老刘也急忙走上前,制止住我。他说:“厉娃,厉娃,冷静!”
其实我无意打麻子,这只是我的第一场戏——许崇勇见到我的过激举动,一定会疑惑。按照他的行事方式,会先询问事情全经过,再做判断。所以我这番举动,能够让他知晓,娄厉和麻子之间,肯定有过激烈的矛盾。并且,麻子一定是做过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才能让娄厉整出一副不要命的样子。
这样,就能倒果为因,先入为主,为我接下来的谎话,做好铺垫。
既然是演戏,那就要演得卖力一点。严班长又叫来几个人,和老刘一起拉住我。我一边挣扎,一边咆哮,然后把腰带朝麻子扔了过去。挣扎一会儿,严班长有些不耐烦了,他掐住我的脖子,指着我喊道:“够了!你他妈是不是得意过了头?”
他这么一喊,我也有了停下来的理由——在几双手中挣扎,实在是太累了。我猛喘着气,盯向严班长,然后顺着他们的力道,被他们推回了沙发。
客厅中央,就站着许崇勇和麻子。其他人,则排在墙边,等着看好戏。
“怎么一回事?”许崇勇果然问起了缘由。
麻子立即用手指回我,指认道:“他,这小子,是学校派来的眼线!刚刚交了班,我走出来抽烟,就看见他跑出了小区,我觉得奇怪,就跟了出去。结果,结果我看到他在车站那里,放什么东西!”
“然后这小子被我逮了现行——”激动的麻子咽了一口口水,“他屁眼子黑呀,就想杀人灭口!要不是老……我,命大,死命跑回来,你们就不会知道这件事了!”
叙述完毕,麻子像一个名侦探一样,连指我几下,为我定下了罪状:“他肯定是开了会,知道我们明天有任务,才像条狗一样,跑出去跟学校通风报信!”
听完,许崇勇立即皱起眉头,朝我瞪来。旁边围观的人,也传出了声音:“操,这小子竟然是眼线!”
严班长立即捏稳我的手臂,问了一句:“真的?”
对,都是真的,一个字不假,我在心里回答他道。但我现在应该有的反应是:被人污蔑之后,一脸茫然,不知所措。我尽力做着这个表情,持续了十秒左右。
“我呸,你他妈血口喷人!”说着我就挣脱了严班长的手,准备再次朝麻子冲去。几个人又及时将我拉住,我挣扎着身体,放开了嗓门,对麻子吼道:“变态,你这个死变态,你他妈要不要脸!”
“你的嘴巴只知道喷屎出来!我什么时候跑出学校了!”这个时候,就比谁撒谎的功力更强了。麻子说的全是真话,而我在尝试用谎言打倒真相。挣扎一会儿,严班长走到我身前,他掏出手枪,指着我,冷声道:“坐回去。”
看到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