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荣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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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这个先送给你。我会让埃特米给你准备全新的衣服首饰。”
说完,伊坦美尔从胸前的衣服上取下了一只精美的黄金胸针。
胸针的造型是一个马头、鸟翅、鱼尾的奇怪动物。马头上缕缕鬃毛、鸟翅上根根羽毛、鱼尾上片片鱼鳞全都栩栩如生,跃然而动。胸针附有三束金子编成的流苏,底部挂着玻璃珠。确是一件希世罕见、巧夺天工的珍宝。
“为什么把它送给我?”普丝珊娜心里甜丝丝的,却仍要问。
“我们的母亲是卡赫美士③城邦的公主。这是母亲嫁到赫梯时带来的圣物。马头代表大地,鸟翅代表天空,鱼尾代表海洋。现在,我把它给你,它会保佑你。”
“我以神的名义发誓,我会照顾好母亲。”普丝珊娜激动地从哥哥手中接过胸针。
窗外,星子依稀,山风袭来。
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灯光照耀着年轻兄妹互依互偎的身影。
要塞下的哈里斯河暗流汹涌,携着多少秘密自西向东奔腾不息。
第七章 风云激荡
更新时间2005108 10:48:00 字数:6557
当普丝珊娜缓缓睁开惺忪睡眼时,她在陌生的哈图萨斯迎来第一个清晨。
埃特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寝殿,等候主人的吩咐。她给公主送来了新衣裳,按照王子要求,从内衣到外衫都是全新的。
一套湖蓝色的荷叶袖长裙吸引了普丝珊娜的目光,为何她有似曾相似的感觉呢。在她若有所思打量着长裙时,埃特米提醒:“湖蓝色是伊坦美尔殿下最钟爱的颜色。”
她不禁想起了在奥伦特河畔第一次遇见哥哥时,他挺拔身躯所裹的湖蓝色腰布。她的心弦似乎被谁不经意拨动一下,心湖也被人投进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埃特米帮主人把她娇美的身躯裹在湖蓝色衣杉里。公主迫不及待地走到铜镜前欣赏完全属于自己的新装,欣喜的脸庞泛起粉红色云彩。她步履轻盈地来到床边,摸出了昨晚临睡前小心翼翼放在枕边的黄金胸针,扣在胸前。在满足地发出了一声低叹后,她转身笑着对埃特米说:“谢谢你,埃特米!”
埃特米一脸惊鄂。当了20多年的奴婢,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谢谢。
普丝珊娜在埃特米引领下,开始了对哈图萨斯的探访。
母亲的寝殿,哥哥的,祖父的。。。。。。
埃特米逐一为新主人介绍。在路过另一个寝殿时,普丝珊娜没有注意到埃特米的脸变得僵硬,只听到一句淡淡的话:“这是你生父萨洛尼卡生前的寝殿。”
萨洛尼卡?这个陌生的名字并没有在普丝珊娜心里激起涟漪。毕竟她刚来到哈图萨斯,她没有这里的任何记忆。
她们来到国王觐见室。从宽敞的觐见大厅走出去,沿着走廊又来到了王宫档案室。
“埃特米,你把我带到这是想让我看里面浩瀚如海的档案么?”公主厌烦了穿越一个又一个走廊与大厅。
“恩,公主自小长在阿勒坡,如果能阅览档案熟悉赫梯的历史,将是大有裨益。”
“好,那我们进去吧”她也正有此意,并且很高兴埃特米的安排超越了一般侍女的职责。
王宫档案室里布满一排排巨大的梯式木架,记载着这个帝国历史的陈旧泥板一声不吭地躺在里面,这里凝聚了数代书记官的心血与智慧。他们用精练动人的文笔将风起云涌的古老过往,将每一位伟大君主的傲人功绩一丝不苟地刻在泥板上。一些泥板由于年代久远,已蒙上厚厚的尘埃,但它们穿透历史来到了普丝珊娜的面前。
她在第三排的木架上发现了一个“有关哈图施利事迹”的椭圆形标签。这显然是记载祖父功勋的档案。想起一直对他板着脸,到现在还没正式和她说过话的祖父,她怀着强烈好奇心吹掉泥板上的一层灰,看了起来。
她的灵魂在慢慢接近自己那显赫家族的过往。
“。。。。。。他中了箭后,挥舞宝剑发出雷鸣般怒吼,带领人马继续前进。诸神保佑,他像露爪的狮子一样势不可挡。他向哈西什城倾泻泥土,掠走该城的财物填满哈图萨斯都城,金银多得不计其数。。。。。。”
这段是祖父年轻时越过托鲁斯山攻占叙利亚哈西什古城的事迹。她仿佛听到兵马扫过古城时,妇孺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命运让他们在一夜间沦为赫梯的奴隶。在流淌的热血与挥舞的刀剑中,一个又一个城邦臣服在祖父马蹄之下。
她忽然悲哀地想起她所生长的阿勒坡正是这样被祖先征服的。不过阿勒坡早已成为赫梯的一部分,现在的人们似乎对赫梯的统治并无异议。
在她陷入沉思时,埃特米恭敬地递来一块更古老的泥板。
“公主,这里是您不得不看的哈图萨斯的历史。”埃特米的眼神别有意味。
这块年代更老的泥板很快让她心胸激荡,产生了完全不一样的感悟。
200年前,一个叫阿尼塔①的外邦国王征服了哈图萨斯。
帝国首都竟曾有被征服的屈辱历史?她惊奇地轻咬下唇,忙看下去。
残暴的阿尼塔用胜利者张狂肆虐的大火把哈图萨斯烧了精光,他的士兵把城市洗劫一空,鸡犬不留,所有的人们成了阿尼塔的奴隶!鲜血在每一条街道上流淌,死尸遍地。
那一天,哈图萨斯上空看不见太阳!
阿尼塔想把哈图萨斯变成一座彻底的死城、废城。他不惜命人在满目仓痍的城市里种上草,并大声对天说道:“我攻占了哈图萨斯。我发誓,在我之后谁成为国王且又在哈图萨斯建立居民点,愿暴风雨之神击死他!”
哈图萨斯成了一座被诅咒的城市!
哈图萨斯被众神遗忘了100多年!
她的祖先没有理睬阿尼塔的诅咒,重建了哈图萨斯并把它定为都城。是她的祖先带领着赫梯人开田拓地,垒房造屋,修建神庙,并指挥勇敢的军队把哈图萨斯的荣光向四方扩展!
哈图萨斯在灰烬中复活,重生!
看到这,普丝珊娜心中忽然腾起一股古老的勇气。她胸口剧烈起伏,热血似乎也在沸腾燃烧!她感激地看着埃特米,再一次对她说了声“谢谢”。
从档案室出来,普丝珊娜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她为祖先们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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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吉玛撅着嘴失望地走在王宫里,身上的铃铛一步一响。她今天特意来王宫想找伊坦美尔,可是却找不到他。他一定又是去参加无聊的旁库斯会议了。
自从两年前那不幸的事发生后,她觉得伊坦美尔变了,变得冷漠与成熟。而昨天,他又突然带回来一个和米菲丽一模一样的妹妹。她也是才知道原来米菲丽有个孪生妹妹。不过,这个新来的公主好象和她非常不投契。哼,一个乡下的牧羊女居然一夜变成公主。
米菲丽死后,“赫梯的明月”就只能是她!连续两年了,都是由她担任国王远征节的领舞祭司,她不会把这个荣耀让给新来的乡下牧羊女。
正想着,她碰上了迎面而来的普丝珊娜和埃特米。
普丝珊娜抬头看着前面的黑发姑娘,立即感到了她毫不掩饰的敌意态度。两个年轻的姑娘谁都不开口。
索吉玛眼睛也不斜,仿佛对方不存在一般,直直地从普丝珊娜旁边穿梭而去,表情僵硬而高傲,留下阵阵叮当声。
普丝珊娜心里倒抽一口凉气,为什么她总觉得在这王宫里,还隐藏了什么。她这张和米菲丽姐姐一模一样的脸还会带来什么呢。
她在埃特米带领下又来到王宫南部的人工水池,坐在那小憩。一个湖蓝色的高大身影走到了她身边。
看到伊坦美尔穿着湖蓝色松垂的长袍!普丝珊娜不禁想起了早上埃特米的一句话。
“在想什么呢?”伊坦美尔低头望着妹妹,满意地看着她身上的湖蓝色衣裳。“我刚刚开了旁库斯会议。我提议在哈图萨斯的西北角建一座万神殿,把帝国境内各地的神明都供奉在此,不管是主神还是次神。”
“是要感谢众神对哈图萨斯的垂青么?”普丝珊娜觉得哥哥的提议很奇特。
“是的,让众神保佑帝国境内的土地都风调雨顺。我要让帝国最出色的建筑师造出安纳托利亚高原上的人间奇迹!”
普丝珊娜一抬头看到高原上空一只翱翔的雄鹰,想起她荣耀的祖先,她脱口:“我现在很想变成一只鹰,在天空飞!”
“我有办法!”伊坦美尔清澈的眼里透着兴奋的光芒。
“呃?”她惊讶地扬起脖子,看着哥哥阳光下灿烂的脸。自他们相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温暖灿烂的哥哥。
“跟我来!”伊坦美尔拉起妹妹柔软的手,在埃特米的无奈注视下,两个蓝色的身影向北奔去。
她不知哥哥要带她去哪,穿过走廊,登上重重台阶,她跟着他不知奔跑了多久,终于得以停下。
“看,这里是哈图萨斯的最高点!”
从这可以俯瞰三面环山的整个都城!
往下看,褐色桀骜的高原,蓝色蜿蜒的哈里斯河,郁郁葱葱的森林,金黄色丰收的农田,红色的果园,墨绿的莽原尽收眼底。抬起头是广袤的苍穹与漂浮的云朵。
高原上强劲的风呼啸而来,兄妹俩褐色长发与湖蓝色衣袍迎风飞扬,在风中热烈交缠。这劲风让普丝珊娜心情舒畅,她眯着眼睛享受着,把刚才的不快全都抛在脑后。
“你张开双臂,闭起眼睛,听风的声音!”他鼓励道。
普丝珊娜照做,将双臂舒展向上,荷叶长袖飘舞着仿佛是张开的蓝色翅膀。
“你在心里念:‘我在哈图萨斯的最高处,世界的最高处!’记着,千万别睁开眼睛!” 在呼啸的风中,伊坦美尔大声地嘱咐妹妹。
“恩”。普丝珊娜继续享受着烈风的洗礼,她感到心中的勇气在不断升腾!
突然,伊坦美尔迅速地将闭着眼睛的妹妹拦腰托起。
“不要睁开眼睛!”他再一次大声嘱咐。
双脚离地,整个人儿悬在空中,普丝珊娜没有睁开眼睛。
“哥哥,我真的感觉在飞!太棒了!”
头上的苍鹰发出了嘶鸣,金色的阳光照耀着它的翅膀。它像骄傲的王者在自己的天国里任意翱翔、纵横!
“世界很大,普丝珊娜。”伊坦美尔放下妹妹后,搂着她的肩换了一种沉重的口气:“我们的南方是米坦尼,埃及,努比亚;东方有巴比伦,亚述,埃兰②,加喜特人;北方有卡斯卡人③和黑海;西南方的爱琴海里有密若亚④。我不知道世界到底有多大,但我相信处于黑海,地中海与爱琴海包围的安纳托利亚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是这个世界的最高处!我要让赫梯成为最强大的国家!”
普丝珊娜看着哥哥豪迈地说着,内心激荡不已,她的哥哥继承了祖先们坚忍的意志与猛狮的雄心!哥哥对她说真心话,让她感到很骄傲。
“走,我还要带你看圣石窟。”伊坦美尔今天的兴致特别好。
兄妹俩来到了高地下面的石窟。
几十座气势雄伟的巨大雕像在天然的褐色石壁上阔步前进!这是祖先们留给后代的宝物!雕像上的人身携巨大的弯剑,头戴锥形冠,有的还身着松垂的长袍。
“这里是哈图萨斯的圣地。”他骄傲地向妹妹宣布。
雕像就附在参天的峭壁上,辉煌而奇特。
伊坦美尔忽然抽出腰间所佩的长剑,面向石壁,单腿跪地。他把剑柄抵在额头,虔诚地用双唇亲吻锋利的剑锋。他睁着坚毅闪亮的双眸,庄重地看着祖先的雕像,缓缓开口:
“伟大的祖先们,我是你们的子孙伊坦美尔。愿你们赐予我狮子般的勇气,能洞悉一切鹰的双眼,给我天神般的智慧让我看透敌人的一切诡计。我伊坦美尔以众神的名义发誓,要让哈图萨斯永远巍然屹立,让它成为世界的中心!”
普丝珊娜震惊地看着哥哥狂热的举动。然后她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天神将赫梯王位给予哥哥。她想要和哥哥并肩作战!
石壁上的祖先无语,默视着下面虔诚祈祷的兄妹俩。太阳西斜,把神圣的光芒投到石壁上,祖先们仿佛跃然而动,呼啸的风声是他们开疆拓土时的呐喊。
苍穹上,云层飘移,安纳托利亚高原风起云涌的时刻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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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加贡拉亲王的府邸依然亮着灯光。
亲王端着酒,皱着眉头深思。丝毫不理睬女儿索吉玛要求他向老国王配婚的要求。虽然他只剩下这个宝贝女儿了,但这个要求他是不能答应的。他必须要为了日后打算。
一个仆人进来报告:“亲王,您等的人来了。”
“索吉玛,你下去吧。”亲王厉声打断了女儿乞求声。
黑法姑娘撅着嘴悻悻下去,阵阵铃铛声逐渐消失。
“何夫斯奈,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亲王用平静地语气面对来者。
一个有着突起的肩胛骨的中年男子,跪向亲王:
“我的主人,我奉命连夜赶到哈图萨斯。对不起,你交给我的任务失败了。”
“这么多年来,你为我奔走,辛苦了。”冰冷的话语自口中缓缓吐出,连说声“辛苦了”时,都听不出任何感情。
“我的命是主人给的,你随时都可以拿走。”男子低头淡淡地说。
17年前,他还是个冲动的�